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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3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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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有点事出去了!”一个武士说,“小姐有什么,我们照办就行了!”
  飞雪觉得奇怪,搓手走了一圈,却见马也在毫无声息中被拉走了,她更是疑惑。心想:二叔干什么去了呢?她忙催几声乔镯,想回去问问阿妈。
  突然,不远处一阵嘈杂,接着响起敲铜盆的声音,房子里的人纷纷出来张望。
  “是郝文家!”一个妇女大叫。
  两家五个年龄不一的男人想履行约定,却在提起榔头等武器赶去时犹豫,最终因一丝的怯懦,站在原地不决。飞雪也想起飞鸟的安排,快速向房子里跑,一边冲一边叫。飞鸟一改往常的死睡,不用任何人喊,呼一下坐起来,一头撞在二牛媳妇的头上。
  两声“哎呀”声几乎同时响起。“小鸟,你干什么?”二牛媳妇一把抓住起身的飞鸟,低声说,“人家都不慌,你急着去干嘛!”
  “约定好的!不能让叛军得逞!”飞鸟边解二牛媳妇的手,边说。
  “让他去吧!”花流霜从里屋出来站着,有点儿无奈地说。
  飞雪站在门边,慌忙给飞鸟递兵器。飞鸟快快地跑出来,喊着男人们,就去牵马。一看下,他才发现马都不在了,便大声问“怎么回事”。但他仅仅就追问一下,就停都不停地向外跑,三名当值的武士连忙跟上,向出事那地方跑去。
  乔镯胆颤地从茅房出来,只看到见飞鸟他们飞跑出去的背影,听到脚步带响一阵爆豆子般踩冰花的声音,便连忙回头看。院子里站着的男人却没有跟上,只是说:“让小鸟去看看!他人机灵,别人难看到他!”跟出来的二牛媳妇有些生气,骂他们说:“你们不是男人么?要一个孩子先去看看,丢人不?俺张家怎么有你们这样的孬种?”
  “说啥!”一个男人家的婆娘不满意,大声和二牛媳妇对嚷,说,“俺张家都是孬种,那你别嫁过来,嫁给孬种干什么?“
  二牛媳妇不理睬他们,先喊乔镯进屋子,又喊了飞鸟家的王氏,接着推过一个自家亲戚不让进。两人不一会就扭作一团,互相扯拉头发。二牛昏迷不醒,守在他身边的母亲咳嗽着在屋里喊,摸住东西摇摇晃晃往外走,盲目地问怎么回事。风月忙让乐儿和大水的准媳妇去拦她,而自己走到门边去劝。
  花流霜因人家是亲戚,自己不好说什么,也只能极厌恶地去拉架。
  ※※※
  飞鸟飞赶到响铜盆的地方,见到两个男人被打趴在地下,十几个兵卒举着火把,正扯了一个姑娘走。他们也没有杀人,只是给几个怯然赶来的男人说:“都滚蛋!解解闷,让她唱个曲子就放了!”
  飞鸟只一看就冒了一头火。他一把扯拉出自己的大弓,大声说:“快把他们放了!不然射死你们这些混蛋!”
  “你敢?!”一个满脸胡子的彪悍老兵不当回事,回头看看他,大声笑话说,“自己绑出个弓就能射?你见过弓什么求样?“
  飞鸟看他嚣张地笑,又激动又不知道怎么好,便转身冲几个赶过去后却也不敢动手的男人,大声喊:“快抄家伙!“
  跟上来的三个武士见飞鸟脖子上冒着青筋,手臂因激动而发抖,连连用方言劝慰飞鸟。这些话也不是放地的,飞鸟也不用心辨认。他已经被怒火烧坏掉一样,扯住力气哑着嗓子就喊:“杀!杀!一个都不能留下!”
  连日这样的环境下,他神经太绷紧了,一改往常的作风,张弓就射。那个大笑着的汉子闷哼一声,被射中额头,砰然倒地。其余军汉顿时大嚷,丢了那姑娘拉兵器。一旁的男人都未见过这种阵势,但被突来的飞鸟感染,都握着自家的棍呀,耙子什么的,站在远处声嘶力竭地大叫,对着空气狂舞。
  飞鸟冷静下来,只顾边射边退。身后三名武士上来堵在他面前砍杀。他一口气射了四箭,箭箭都钉人要害,必倒一人。旁边的男人们冲上去,对着倒下的人狂打。兵士们心怯,在三名武士手中又丢下两具尸体,纷纷逃窜。
  飞鸟喘着气站住,胸腹都起伏不定。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到这次的兵士和以前碰到的那些不一样。而白天碰到的几起,都是没头苍蝇一样乱跑,紧张到快要崩溃,动不动就杀人,见男人多了就逃跑。而这次这些,他们却镇定自若,并不显得狼狈。
  他也不管声嘶的男人还因紧张而疯刨尸体,也不管那家人怎么谢他,只是有些疲惫地拔回箭枝,喊武士往家走。他见一名武士受了伤,便回头拉住人家的胳膊看了看,连连问:“碍事不?”
  “不碍事!”武士甩去捂伤口流在手上的血,找了条带子让伙伴给绑一下,口中低声哼:“这些伤算什么?”
  他们一回院子,院子里对抗的火气还么消。此时,在孩子的一片哭声中,女人正摆出十余步的“擂台”对骂。二牛媳妇并非孤军奋战,飞雪和王氏帮腔。乔镯先给她条凳子,然后递热水。而对面的女人已经支撑不住,开始在寒风中哭唱“天爷”。连院子里养的鸡都在树棚子上不安地叫,真可说鸡飞狗跳。
  两下里男人们蹲着,一声不吭,一见飞鸟带着仨浑身是血的武士回来,都一下静了,惊慌地看他们身后。
  “都是小兵。见我们就跑了!”飞鸟看形势这样,便若无其事地笑笑,也没敢责问这几个男人。花流霜老远招了飞鸟,等他到身边低声说:“快劝劝你小玲嫂子,这都是她家亲戚,可别因此闹得不顺!”
  “我知道!”飞鸟点点头,走到二牛媳妇那里挽住她的胳膊,亲热地递着消气的话,劝她进屋子。二牛媳妇见飞鸟又拉又搅和,突然含了眼泪,大声训他:“你这么傻干啥!你管人家,谁管你?看那一个一个的,都缩着头坐着。”
  飞鸟干干地笑到一半,回头看看自己阿妈,感觉到两个人串通了的,不然哪给阿妈平时说得这般一样。他揽拖住二牛媳妇,边拉她进屋子,边说:“他们也就是想一想就去,是不是?发财叔?”
  “是呀!是呀!你看你,小玲,我们这不是没来得及去吗?”被飞鸟叫成发财的男人站起来,扯了自家女人,女儿一把,不声响地进屋子。
  家中气纷仍旧很不好。突然,有马儿在院子里轻嘶。众人听到院子里低声说话的响动,便知道狄南良回来了。不知道怎么的,众人都怕他,都不敢出去看,只听到飞鸟飞雪跑出去,惊讶地问哪来这么多粮食的声音。
  “你管呢?”狄南良淡淡地说,“我有生意在这里,弄点粮食还不容易?”
  飞鸟看马后的平板车上都是一样高,一样色的麻袋,也没在意车是从哪来的,边高兴地喊人帮忙卸粮食,边用尽全身力气先扛了一袋。他得意洋洋,喘着气回头炫耀,说:“看我!力气大吧。”
  接着他闷声了,看到一个武士扛了三袋,足足六七百斤,跑到他前面进了屋子,接着又有人两个胳膊挟了两袋从他身边经过。狄南良看他也不迈步,在那愣看,知道他夸得快了些,这会有点脸红,便笑着安慰他:“再大一些,我看扛四袋,五袋都没问题!”
  飞鸟摇头叹气,摇摇晃晃走,看飞雪在偷笑,只好快快提步进柴房旁的房子。进了屋子,他这才大吃一惊。这些粮食袋子都是麻绳针封的,还标名“永详”尽量和大字。他一下懵了,心突突地跳:“朝廷大仓里的粮食?!”
  他一阵发慌,连忙出去,跑到狄南良面前拉他到一边,偷偷地问:“这怎么都是朝廷里的粮食?”
  “不是!”狄南良一口否认,温和地说,“大仓守备森严,成群的大兵都没敢动过主意,你叔叔还敢去动?别问了。”
  “不行,要问。”飞鸟坚持说。
  “粮仓失火了,官员敲着铜锣喊人救火,说谁抢出来就是谁的,你看是不是?”说完,狄南良用手一指,西边果然隐隐看到火光。正说着,他心中突然一动,喊了一个武士,指着几个刚出来帮忙的人说:“把他们赶回去。另外,把粮食倒在地上,袋子在远处烧掉!”
  飞鸟心惊肉跳,知道答案已经有了。他虽然不知道是不是二叔烧的粮食,但觉得二叔一定知道怎么回事,不然也不会这么一碰巧离开,就逢上人家失火。他不敢嚷嚷,扶住头,不知道怎么办好。二叔真糊涂啦!他心里想,怪不得他老想让长月打仗。
  他也不再吭声,喊飞雪回去,自己则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鸟!你不信叔叔吗?”狄南良叫住他,低声说,“你叔叔顶天立地,要烧就敢认!”
  “只是明个,朝廷就会追查!”飞鸟担心地说,“人家要查到叔叔怎么办?”
  “查?!不会查。官场失火是过失罪,粮食都烧了,怎么查?顶多拿去大仓令杀头就是!”狄南良笑了一笑,轻声说,“你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你阿爸。他可不管这些,要么赶你叔叔离开长月,要么送你叔叔见官!”
  “还是我叔叔呢,笨死了,连袋子都不知道换就拉回来了!”飞鸟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真怕自己阿爸知道,只好默无声响地去扛粮食。
  一阵刀割一样的寒风刮起,又是一阵清冷,吹得他一阵迷茫。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五十七 进宫(1)
 更新时间:2009…5…2 0:44:06 本章字数:4666
  次日,昏阳色阴。疏松的雪儿将地表化得湿漉漉的。一大早,丞相先按住外城粮仓被烧一事,抱定在百官朝议之际,议定出大将军,军政大臣,取消三卫将军一事,也好早点把军方抬上来,处理军务,不至于文官压武,让军伍滋生不满。他要人当场报给鲁太后批;但不想横里又杀了道制书,是小国王给其八哥的官职,一并要议出个摄政王爷。
  鲁太后似乎一点嫌都不避,先借一个臣子的奏说自己要说的,接着,自个给自个儿子列功。但她这样闹,又是小君亲许,首辅也无办法。何况,丞相筹办的巨细,包括改钱更张,那都是违制的,也只有相互妥协,方可见行。等午朝结束,新君亲自颁制,授健布为大将军,司马召光为军政大臣,秦林为君侧亲王。
  此个一论,丞相即刻便让健布整治外城兵马,军政大臣运作军需,安排营地。午朝过后,丞相又是廷议。毕竟拿何种态度对待所谓的叛军至关重要。眼下朝廷困窘,若是大赦,则给天下困极的人先例,助长民众从叛;若用重典,虽震慑了,但牵连过大。先将兵士收回也不成,又会是乱上加乱,无赦书,这些败散在城里的兵卒是不甘心回营的,而且,他们回营聚首更难办。几人议论半日,尚拿不定主意,最后把事情全定在象征性的鞭笞上,决定大赦。
  鲁直理事这阵子,魏建心却急了头汗水,心慌意乱地等在宫掖下。他是永祥大仓的大仓令。仓中夜中失火,自然难脱干系。但他夜晚不当值,居于内城,自觉应该可以向丞相解释得通。
  他这就顶着冷风,冒着热汗,四脚颤动等鲁直,见健布等人都出来回自己的新旧官署,不由可着眼睛在里面搜索,更加地着急。见里面没有,他又等了半天,真如热锅上的蚂蚁。
  鲁直终于出来了,他到现在还没用饭。丞相在宫掖里辛苦劳累,君王都应该赐用的,但小国王未能这样施恩,早就一溜烟跑出宣室玩了。他也只好饿着肚子找地方吃饭,出来见家人的马车都备好在等着,这就快快地赶去,脑袋里还想着吃完饭再如何。
  魏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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