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绚日春秋-第3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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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弄不明白怎么回事。”狄南堂说。
  “我们家好像没什么钱,为什么不明说?”飞鸟问。
  “马就是钱,我们一家六匹坐骑,三匹拉车的马,不是个小数。”狄南堂摸了他一下说,“你二叔开始跑生意的时候,两个人拉了几车豆料,就能引人来抢。他和一个我们那的人杀了六个人,又怕当地官府拿问外乡人,把无罪定成有罪,就丢了货,空身逃了回去。”
  两人走着,突然看到一堆堆人都争先恐后往官道上走,有人还大声地喧讲着什么事。
  狄南堂在酒楼前下马,在砖门楼外,上马石旁边的栓马桩拴马,看飞鸟傻愣愣地看,便喊了一下,接着才问门旁张望的侍者:“怎么回事?”
  “听说圣驾要经过!”侍者小声地说。
  “什么?国王要经过!”飞鸟坐在马上欢呼说。他早就听说天子威仪,便跃跃欲观,别有用心地问父亲:“阿爸觉得真不真?”
  “下来吧,你!就是要去看,也要和大伙一起,不然会弄丢的。”狄南堂说,“何况,我们晚上还要赶路,只是看一下就回来!”
  飞鸟雀跃欢呼,按住马脖子下来,把马丢给狄南堂自己去拴,自个边跑边喊,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喊声惊扰了一个人。秦台隐隐觉得不对,靖康王不是病了吗,这么热的天怎么回京呢。
  “王爷,恐怕要变天了。”一个三绺胡子的文士说。
  “这话怎么说?司马相冰!”秦台问。
  “若是陛下病重,自然会秘而不宣地回京;若是陛下欲收回王爷监国的权力,那也是要回京。要么天下即将大变,要么是王储人选已定,邦河王子如今在北疆开地数千,北地各族纷纷修好,称臣,陛下恐怕要诏他回来,继承大统。”司马相冰凑前小声说。
  “恐怕后者最有可能,邦河王子刚有了捷信。”另一个门客也点头同意,“王爷是监国,如今虽然前去问病,那也要有圣上的口喻召见才行。若是细细追究,我们一行还是个擅离,王驾若是回宫,我们去庆德就是去了个空,不是问安了。是说不清的,不如我们现在兼程赶回去,以免有人钻了空子,中伤王爷。”
  “哼!短短两三个月,丰耳哪来那么大的本事?!”秦台突然有些烦闷,酸酸地说,“要说也只能说是朝廷的功劳。”
  “可别人看不到!看不到王爷日日夜夜,勤勉处事,看不到朝廷在此事上倾注的心血,而只看到成败,甚至真假都不去管。王爷最好还是小心为好,早回为宜!”司马相冰又说。
  “这都是芝麻大的事,就是不讲,人人也知道的,要我还真有拿这当事的吗?”秦台一脸不信地说,“我们就在这里迎上王兄一同回去。”
  “要么是将错就错,去庆德,不然道理摆不清的。王爷监国,树敌累累,不可等闲视之呀。”司马相冰说,“朝廷中形势不好,若苛刻评议,尽管以王爷之贵重,也不免被圣上当成棋子而用掉。王爷请度量。”
  “不!你们说的那都是歪道理。做人磊磊,何必计较宵小之言?!”秦台大袖一挥,站起来就喊人去官道,看是不是真是舆驾要到。
  官道修于短暂的雍朝,宽五十步,每隔六丈种一棵树,路基用沙石组建,远没有今天那么长。后来经历两朝数代,都是鼎盛时修,衰败时废。梁黎唛曾经上书重新整葺过,靖康王很重视。重新铺了碎石,设计了排水的小沟,预防往年因雨水而毁却。现在,官道上再大的雨也立即可干,不会留下泥泞,不会踩坏路基。
  靖康王回京的命令不知道怎么被地方官接到的。郡令和郡守都纷纷出迎,在十里长亭前跪迎,人们早早累缀路侧,等待一看龙驾。
  龙蓝采牵着飞鸟,花流霜牵着飞雪,也及时地占了一处。虽然此时已经是午后很久了,太阳偏西甚多,但天气却依然炎热。没有人不热汗直淌,但他们哪还顾及这些,一边喘气般抹汗,一边直直盯住官道,等待靖康王人马的到来。
第一部刀花马浪 第四卷 四十二 天上人家(2)
 更新时间:2009…5…2 0:43:43 本章字数:3303
  花茫茫一片等待的人群翘首期待着。县丁开始维持次序,他们将人驱赶到道路的两边,留出通畅的道路,还让百姓肃静,甚至用枪枝把子提醒人不要高声说话。
  汗如雨坠,人群里几层,外几层,时候越是久越是团团生热,恐怕汗水早就浸湿地表,飞鸟的鼻子里总是有那淡淡的汗臭。他边看飞雪抹着汗儿瞄着看路端边,边听到她小声地数着数字计算那不耐烦的心底儿。就在她数了又数,又不知道几百几了的时候,道路尽头有四匹快马飞驰,头上的红缨引人注目,其中两人拿着猎猎竖状旗帜开路。他们快马走到亭下,不知道和郡中官员说些什么,郡中长官纷纷引身边的人往两边站,不再接驾。
  “天子经行,路人迥避!”骑士又纵马向前,一边奔驰一边喊话。
  “还能有挡道的傻子吗?”飞雪奇怪地问飞鸟。
  “就是。这不也还是‘闪开,闪开,我们要经过的意思吗?’”龙蓝采点头同意。
  “不要说话!”拿长枪来回走动的郡丁听到了,凶神恶煞地过来,用长枪把他们又往旁边的店铺推一推说,“找死吗?”
  两大两小一下子觉察到,四周突然没了一点声音,顿时心都有点吊得慌,相互看来看去,其中有被“找死吗”几个字勾出了点怕的感觉。
  天空一下子隐去了太阳,只有干树上的蝉大声地叫。
  “看!它还在吵。”一个粗壮的小子离飞鸟不远,被郡丁用枪把子捣了一下,顺手指着知了说。
  飞鸟顿时留意到那个半大青年。他约莫十七,八岁,重眉深眼,两臂修长,说话不是民人调侃的语气,而是很郑重很自然,可越是这样越带有讽刺味。旁边一个黑实的中年汉子碰了碰他,示意让他止住。
  不管个别的人怎样,如今百姓中的形势已经庄严得让人不得不肃穆忐忑。
  事实上,鸾驾比原本要晚,因为他们在路上碰到秦台恭候在更早点的半路上。秦台不愿意在众人处接鸾驾,就提前赶了一段,去见靖康王。但他丝毫不知道靖康王怎么样,也不知道靖康王是不是生了重病,因为靖康王根本没有见他,只有内侍传了“圣躬安”。他隐隐觉得不对,想去副车那里询问几位交好的王子,却又觉得落了自己的磊落之心,当问安完毕,这就带着人跟着队伍走在后面。
  队伍算是姗姗来迟,但先头开始在众人的期待中出现,还是引出了雀跃之声,让人心跳得更厉害。旷野中有凉风吹来,将人背上的汗化为一点凉意和颤抖,它飒飒地拍打车上的旌旗的麾幡,发出“扑,扑”的振羽声。
  车驾是步骑并举,为首的四拨青红黑赤,都是从四色军伍中选拔出来的好汉。高大威猛,有的佩弓箭、执长槊,有的拿骨朵儿(类似狼牙棒),有的带短刃,一伍伍,一列列,整齐一致,行道中发出沙沙的声音。每拨队伍都是前羽骑,后战车配备步兵,给人强烈的震撼。
  尤其是战车,战车也蒙有革皮,钉以铜钉,车下轴上伸出辀,车体伸出辕,通过一根横木把驾车的双马连上,那拉战车的马裹着编束成小块皮革的装甲,头上蒙了一块半个星星腿样的护额。兵车上有三人,一人驾车,两人乘坐。乘坐的两人在方行的露车上站着,手握扶手,一人执矛,一人按弓。飞鸟等人都是第一次见到战车,口里都小声地叫着惊叹的词。
  接着是四马驾的马车,足有三四十辆很多。马车上都有白色的旄节,顺车飘飞,马车后跟着双排并行的人,他们夏天也戴着帽子,平顶,布帛一直没到脑后,而且是黑的,让人看着都替他们难受。他们过去后,是四排拿着斧钺,长戈,长银小圆锤的宽衣人,他们都呈一个姿势举着,不知道是不是要一直这样举到长月。
  接着是旗帜,先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后是一些怪兽和花纹或者单色黑边旗帜。堇色装以青玄的超大车在旗帜翻分后开始显露,数名护驾都尉团团围绕着这辆九匹青马拉着的大车。
  一抹大纛在车前翻滚,再无疑问,这就是靖康王所乘坐的龙辇。没有人不企望看到靖康王的仪容,但乘坐的龙辇被黄缦红绫遮挡得严严实实,百姓们其实半点也无法看见。
  看来,一行车驾在急急赶路,通知也不及时,百姓们都没被郡中安排做具体的反应。但车驾排场已经惊骇到了所有人的心,百姓们无不高呼:“我王万岁!”接着比次拜服,连郡守带领下的小吏们都晚了百姓半分。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场宏大的场面在通山公国的贵族后裔子弟姬垩的心上种上了一句话。通山公国,据说是兽人的杂种,可渐渐却成了中大陆诸国的一部分。姬氏是国中一姓,族中曾经出过几代名将。靖康取其地后,移民戍出,调当地大族入,这就有了姬族的今日。
  姬垩这年十六岁,正处于一个充满幻想的年代。世家的回顾让他这样的年轻人常以名门自诩,把威镇列国的西定将军姬羽作为血脉中的因子。他这就这样站在一边看着,突然有种博钱的感觉,感慨一声说:“大丈夫当博万民!”
  行将入土的靖康王不知道的,其家四代辛苦经营而来的山河,就在这句话中差点烟消云散。他真的病了,躺在车中摸着又一块快化掉的冰疙瘩。自古高处如危石,这几天来,往事走马观花一样在他脑海里浮现,惹得他噩梦连连。数日前的夜中,他突然又做了一梦,家中养一猪,猪大如山,踩坏了宫室,踏死梁黎唛,接着反过来吃自己的肉。一梦醒来,梦中境况如同真的发生一样,他察觉自己汗流颊背,却哑然失笑,觉得是病里的魔厣,身弱将没,那也是难免的。正在这时,有人来报,梁黎唛死于狱中,他愣然惊醒,到长月求太史令解释。谏议大夫等人则纷纷贺喜说:“猪为幼龙,生死交替之机,会化而为龙。”
  靖康王心中却更加烦闷忧虑,秦台监国,事无大小,那都是瞒不过他的。单单因为这些事情,他心病也加重了几分,接着,秦纲的喜报也不入他心,短短两三个月,开地数千里是什么概念?朝廷兵灾在即,竟然说草原各部纷纷臣服,包括先祖都不能取胜的猛人,他区区拼凑而来的一两万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成就?
  他对马孟符的投降无任何高兴的。国家军制弊端甚多,地方军和中央军系统过于分明,但权责难分。地方虽只是一定程度上节制本地驻军的权力,但调度将军下的军伍都是一地之人,举荐武职,升迁军将,竟然以地而起党阀。大将军王卓便是这些人中的代表。自己在还好,自己不在了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即使纠不出他的过错也一样。但是一旦不教而诛,牵连过大,而动他的位置也不好动的,比如自己暗示他一下,他就会慌忙请辞,但是一有战事,则他的能征善战就会被众人水中抬船。只能纠其错,让他或者回家,或者请罪,将来蒙上瑕疵;不好东山再起,就是起,也是受新皇之恩。但时间不饶人,这样的机会还能给自己吗?靖康王又感觉到头疼,忍不住抓住那融得快没有了的冰放到头上。
  “黄善!”靖康王叫了一声。不多时,侍中臣子就爬上了龙辇,看他头上冰水冒着,而口中不自觉地流口水,慌忙给他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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