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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飞鸟却表现得特坦然,不怕肉麻地受下了人家的话,他亲切地扶起老头,把老头推坐到一个毡毯上说:“老阿爹,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飞鸟就是再蠢笨也蠢笨不到相信老人过于夸张的话,觉得老人定然有什么为难的事情。
“我只是来看看你!”老人咧嘴一笑,苍黄而稀疏的牙齿尽现,肉丝和青菜也被众人看得更清楚。
龙琉姝终究是女孩子,不能每天去杀人放火,闲得无聊的时候就来找飞鸟顶嘴一番。看到老头肉麻地奉承,飞鸟却之不恭地接受,差点没有崩溃掉。
“麻烦你不要那么猪头好不好?”龙琉姝用自己独特的方式提醒他说。
“什么是奉承?我不会奉承人,要奉承也只是奉承那伟大的天可汗大人!”老头用靖康语回答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老糊涂了,竟然扔出了个天可汗的名称来,大可汗是他们对国主的称呼,天可汗是什么?飞孝都想去问问。
“天可汗?不是受鄙视的东西吧!”飞鸟傻笑着问了出来,他只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毕竟自己还算读过几本猛人的羊皮卷,丝毫没有见过什么“天可汗”。
“……?!”老头惊愕了一下,不复说话。
“那老爹前来到底是因为什么?”飞鸟问。
老头也不回答,乐颠颠地走掉了。众人无不愕然,几个在场的猛人的脸上却带着不信,惊愕,畏惧和喜色。
“这老头是什么人?”胡里糊涂的陈良用猛语问。
“我们这里的大祭巫师!”一个有些算有点熟和的猛人汉子说,“不过不确定是他!”
“那天可汗是什么玩意?”飞鸟问。
“传说中,我族有一个伟大的英雄,勇士们称他为海可汗,天可汗大概是比海可汗还要大的可汗吧!”一个穿着略微上层一点的猛人男子回答说,但看矮一头的飞鸟的尤如在看一座高山一样。
接连几天里,又有很多拖家带口赶着马车的人赶来居住。这也是见怪不怪!大猛草原上的征战是最频繁的,一旦有人说一个地方好,大量的人就去;要是人人都传闻一个人好,那自然是更不得了。这种风俗在散兵四窜的刺激下过分一点,也是情有可原的。飞鸟继续做些傻里傻气的事,闲下来时发发愣。陈良他们无不发现他暗藏许多心事,却又不愿意说出来。
又一天,刚到飞鸟处的龙琉姝就恶言相加:“小可汗!你的子民又来了一大批!”
飞鸟神秘地冲着她笑,一边摆弄一个小盒子,一边招手叫飞孝,说:“过来,我给你们看一件宝贝!”
“是什么?”龙琉姝也被勾起了好奇,忍不住问他。
飞鸟小心地打开小盒子。那盒子被从中间隔开,呈现在两人面前的是一个柄部弯曲,下端是一种奇形硬块的黄金小印;另一格却被紧密的金盖盖住。飞鸟费力地把盖打开,两人看到里面是一种奇怪的粘稠液体,飞孝因好奇地而突然站起,想把手指插进去沾上一点拿出来看看。
“锈斗了嘛,你?!”飞鸟阻止说,然后把那奇怪的印章沾了些粘稠的液体印在飞孝身上的皮甲上。似乎有什么奇怪的气味飘在空气里,飞鸟拔掉印章,飞孝的皮甲上出现了一个四方块样的花纹,仔细一看是猛文。
“哇!能印花!”飞孝兴奋地说。
龙琉姝虽然能说猛文却不识猛字,她理了一下头发问:“这是什么字?”
“天之骄子!”飞鸟眼神怪怪的说。
“送给我吧!”龙琉姝拿了它来,发现柄又沉又凉,泛起金泽,无论是从上面还是底部上看都透着一种大巧若拙的气韵,不由有些爱不释手。
“好呀。”飞鸟立刻拿出来一大匝单子说,“这个嘛,你能不能帮我偿还掉?”
“噢!我说你为什么要我看你的宝贝呢,原来是有阴谋的!太过分了!”龙琉姝生气地说,说完就把金印一放,怒气冲冲地走了,连飞鸟叫她,她都不理。
“哥!我也觉得你有点过分了。”飞孝有点正义地说,他不是没有看到龙琉姝的大方,比如给他们借用自己武士,出面担保等等。
“小羊崽,你知道什么?!它和我们靖康‘受命于天’的玉玺一样,将来猛人不知道要拿多少钱来赎呢,我只是让她帮我偿还一点债务,过分吗?”飞鸟说,同时把飞孝的皮甲敲得嘣嘣响。
“那我们将来留着自己换吧!”飞孝摸了摸那印章,拿起看了半天后又在自己甲上盖了个花,结果还不满足,又准备再盖。
“榆木疙瘩!”飞鸟叹了口气说,“我们哪有资格给人家换的,何况人家明明知道这个落到防风镇那里,说不定不久就去要呢!现在没办法了,我还是自己珍藏吧!”
就在这个部族里,一个何去何从的多部族人的会议正在秘密召开,主持者正是那个走路都有些颠颠的老掉牙的老头。不过这次他的衣服好了许多,挽发而披散,外套暗朱色的短袖袍。他盘腿坐在铺满皮毛的炕上,眼睛闭着听众人讲话。
“走吧,到西边去!”一名长老模样的老者说出自己的意思,“很多人都去了,我们也去吧,作自家人的阿克,总比做别人的好!”
“喀嚓木大人,预言中长生天的骄子出现了。”老头睁开眼睛说,“长生天给了我们指引,难道我们……”
“好了!好了!您老把长生天的旨意说来听听吧!”一个大胡子汉子不耐烦地说。
“蔑乞儿拖拖覆灭的时候,伟大若浩瀚天的可汗必然前来,众人环居在他的周围,他将指引数个部族的道路!”老头低声地吟哦,声音中充满神圣的节奏。
“难道金留真可汗不是吗?”又一个汉子问。
“金留真可汗毫无疑问是我们草原上的猛虎,可是他已经老了,不会是先知预言的那个人!”老头说,“我已经找人偷偷抓了个靖康人逼问过,那些乱烧杀的人不是正规的军队。我们讨论的可汗人选又丝毫没有沾我们猛人的鲜血,战争也是红日大可汗贸然发起的!”
“可他是外族人,还有让我们尊称一个外族人为可汗更为可笑的事情吗?”有个汉子不满地站了起来,愤然说,“你这只老公羊,一定是弄错长生天的意思了!”
众人默然,连一些以忠心著称长老们也有预谋一样地一句话也不说。他们又有什麽说的?巫师是代天言官,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确实让敬仰的人无话可说。一名长老会意地说:“我们是扶助一个外来的,不更事,而又接近我族的少年重振各部族好呢?还是失去了营地被人拿去做阿克好?”
“未必!”很快众人分成三个阵营,一个是借机生蛋,找上精通猛语而年龄尚小的飞鸟,投靠防风镇来保全;一是向西投靠一些大的部族,通过别人给予的小块牧地过活;最后是各扫其是非,打不过甘心做别人的阿克。草原东部这一块上,因为少战而半耕,出了名的富足,若是大树倒了,自然会引来众多垂涎之虎狼,这种讨论也正是针对将来要出现的形势。三家各争其所是,最后互相攻击指责,不欢而散。
就在这天,余山汉开始正式传令,让散兵回家。
余山汉接受蔑乞儿拖拖部完虎力的投降这日,粗心之余也接受了陈良的宝贵意见,在抓到了完虎力之后就让众士兵统计了众人的头颅和耳朵数,并且宣布以后所杀的不是猛人军士,从而取消了人头换金币。这才是他颁布的最有效制止远处杀人放火事件的命令。但这样还不够,单单飞鸟身边的财物就说明了点什么。
于是,他这就颂布了针对散兵的军令。
十余过去了,已经到了中秋,草势见衰,然而他的军令却始终不见奏效。不得已,他不得不杀人,杀掉头人,让其他人四下传出收兵回去的限令。
飞鸟也不管他怎样忧心重重,一见到他就伸手要车要人,以便搬走堆积如山的财物和不多地牛羊。这些倒好解决,住在飞鸟周围的人的归属倒成了问题。
“带他们去飞马牧场安家?” 余山汉看过远处周围这些人疮痍满目的家园,便有意询问。
飞鸟坐在一大捆羊皮上,近来由于他对财物的劳心劳力,瘦了也是必然。他正用用力地嚼着一根干草,打了个呵欠,说:“蔑乞儿拖拖部呢?我听说他的府库里藏满了黄金。”
“恩!”余山汉点头说,“我正不知道是报给防风镇好呢?还是给主……,我们自己好?”狄南堂有意不让儿子沾染恶习,就连自己的生意都瞒着他,而飞鸟偏偏见钱如同见到真神一样。余山汉说到一半再改口也晚了,不得不说出来再后悔。
“阿叔的表情告诉我数量多到你做梦都没有想到,是吧?”飞鸟问。
“恩!有……”余汉山刚想报出来却被飞鸟制止了。
“我真害怕听到了会一个子也不舍得给镇上!事实上,镇长大人早就把这些交到我们手里了,这也是他为何偏偏点你和我们飞马牧场的人来追逃兵!这是卖给我三叔的人情,毕竟人人都知道游牧民族牛羊多,金银却不是很多!若是要像他印象中那样蓄意掠夺,这么多牛羊放到防风镇怎么养?”飞鸟懒洋洋地说。
余山汉突然发现自己的小主公更不简单了,他坐直身子问:“那要怎么做?”
“这个瞒不过他的,就报给他算了,他会分一半出来给三叔的,免得为一点钱生嫌隙。何况这次防风镇的损失很大,还要给其他四镇表示表示。我们要人,看看能不能把蔑乞儿拖拖部的一部分人牵走,并且派人知会其它部族,要他们跟我们走,不走的恐吓一番或假装进攻一番!”飞鸟说,“连蔑乞儿拖拖部这样的大部族都投降我们了,他们应该不敢应战就是了!”
“为什么?要把他们全部带回飞马牧场吗?”余山汉问。
“让他们向南迁移,离猛人草原远一些。我们打败了他们,又烧杀了这么一阵,已经深深种下了仇恨。若不带走他们的话,恐怕日后就是我们的噩梦。仅仅蔑乞儿拖拖部,我想再组上一两个万人队的男子还是有的,只是暂时被打怕了,又没有人组织而已。要是把现有部族打乱,架空那些头领,给他们金银让他们搬到防风镇呀什么地方的享福去,这也不是很好嘛。不过哦,防风镇不是城市,大概吸引不住他们,但多少还会有人跟我们走的。我们可以,可以用牧场的办法治理他们了!”飞鸟又打了哈欠说。
“下野草原上的各族是不会同意的。”余山汉担心地说。
“他们什么都不会同意,来了一点点人而已,又有飞马牧场,又有关外几个镇,他们就是不同意也不因为一点点小事结怨吧!随你的意思啦,我也没什麽好处!”飞鸟很不负责任,在自己胡言乱语后又这样说起来。
“我瞌睡死了,让我睡会觉吧!”他终于开始打瞌睡了。
正是余山汉要走的时候,飞鸟闭着眼睛问他:“大军过处,为何秋毫无犯还是敌意连连?因为镇上的那些人的掠夺吗?”
“不全是吧!”余山汉说。
“要是别人攻打了靖康,打了镇子,我也要反抗!”飞鸟近似于喃喃地说,“可为什麽呢?”
“因为国家兴旺,匹夫有责!”余山汉重重地说。
飞鸟复坐起来,两眼炯炯,说:“我阿妈常给我讲。西定末年,有个大儒第一次说了‘天下兴旺,匹夫有责’这句话,用来号召大家听从皇室,结果怎样?西定还是灭亡了,连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