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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老夫人早就精挑细选了一支足金嵌南珠的簪子给银笙当及笄礼,韩氏更是亲自出马,决定在仪式上替银笙绾发。
银笙想到待会儿头发还会重新被解开,于是便对正在给自己梳头的红嫣道:“这会儿不用那么麻烦,绾个斜髻即可,一会儿还会要解开的。”
红嫣听了点点头,轻轻用木梳将银笙满头乌发理顺,而后熟练的在后脑绾了个圈,再用一支银簪将发髻松松的簪住,一个俏皮的斜髻就梳好了。
银笙在自己的院子里简单的用了些糕点,便带着方妈妈和红嫣一起朝国公府的花厅里去了。
一到花厅,尉迟老夫人和韩氏已经到了,今日不光是她们,二房的沈氏,带着她的两个女儿也来了。
沈氏共生有一子三女,大女儿玉罄嫁给了尉迟郢任官当地的一户人家,所以此次进京就没有过来。二儿子修明在江南大儒办的私塾里读书,已过了乡试,准备明年省试的时候再来京里。如今就只有三女儿和四女儿留在了身边。
四女儿在银笙刚入府时曾见过,就是那个得了银笙一支白玉簪子的玉茹。
如今,这个三女儿也来了,这会儿正坐在沈氏的身边,看起来是个比银笙大一、两岁的女子,名叫玉音。
银笙环顾四周,向众人一一见礼,而后便听见尉迟老夫人冲她招手道:“笙儿,快过来。”
银笙知老夫人是要给她及笄礼,便走了过去。
果然,老夫人从丫鬟手中拿过一只锦盒将它打开放在了银笙的手中,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我还记得当年也是这样亲眼看着你母亲及笄的,现在连语蓉的孩子都要及笄了,也不知语蓉在天上看到了,会不会高兴得流下泪来。”说完,却是自己先红了眼眶。
韩氏在一旁连连安慰,“老夫人放心,语蓉在天上都看着呢。看见如今笙儿被养得这么好,又出落得这么漂亮,一定会很欣慰的。”
“是啊,是啊。今日是表小姐及笄的大日子,老夫人该高兴才是。”没想到沈氏居然也难得的凑上来安慰了几句。
只不过,沈氏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在安慰尉迟老夫人的时候,还不忘偷偷朝打开的锦盒里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就看得沈氏心头一跳。
只见锦盒之中放着一支比普通金簪大了有三分之一的足金簪子,那分量一看就很足,偏偏因为做工精巧却一点也不显得俗气。金簪在三分之二的地方开始采用镂空工艺,雕琢出一只飞鸟停在一朵含苞欲放的荷花之上。
荷叶处则是以几粒大小不一的南珠作为点缀,远看就像几滴滚落在叶片上的露珠,生动极了。
沈氏看完以后暗暗咋舌,却不敢显示在脸上,又讪笑着坐回座位上去了。
这一番言谈下来,已是到了吉时,早有准备在一旁的梳发嬷嬷将银笙的头发散开,然后用梳子重新梳顺,再绾上新髻。最后,则是银笙将尉迟老夫人送上的金簪递给了等在一旁的韩氏。
正当韩氏准备进行最后一个步骤,将金簪插在银笙的发髻之上的时候,门外却是传来小厮通报的声音。
“老太太、夫人,太后娘娘送来贺礼了!”
韩氏的手一顿,又将金簪放了下去,扶住老夫人一起迎接从宫中送礼来的人。
此次送来贺礼的是杨嬷嬷,只见杨嬷嬷双手捧着一只锦盒,站在花厅前道:“奉太后娘娘懿旨,特亲赐和合如意金簪一对,给怡宁县主及笄之用。”
银笙与众人一同拜谢,起身之时,杨嬷嬷便将手中的锦盒递了上来,“刚好赶上,怡宁县主,请用此簪梳髻。”
银笙打开手中锦盒,果见其中正静静的躺着一对赤金红宝石簪子,簪子的质地和用料皆属上乘,与尉迟老夫人给她准备的那支簪子一样价值不菲。
沈氏之前见了尉迟老夫人准备的那支足金嵌南珠金簪本已心惊不已,如今又见着太后亲自赏赐给银笙一对赤金红宝石的簪子,越发眼红了。
尤其是玉音,她记得自己当日及笄的时候,因为祖母不在也是外祖母沈家给的簪子,却远不如这些来得珍贵。这会儿见着银笙行个及笄之礼劳动四方,越发嫉妒了起来。
银笙看了看太后的这对金簪,却笑了笑,对杨嬷嬷婉言谢绝道:“多谢太后娘娘好意,只是太后娘娘的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臣女受之有愧。况且,臣女已有外祖母准备的金簪了,还请杨嬷嬷替我将这对簪子交还给太后娘娘。”
杨嬷嬷见银笙果然不肯收下这对簪子,面上的表情便冷淡了几分,“太后娘娘当日与县主一见如故,早已视县主为亲人,否则也不会格外开恩封了大小姐为县主。如今,太后娘娘更是格外抬举县主,愿意亲赐县主及笄礼,这份殊荣可是连庆安郡主都没有的。奴婢劝县主还是收下谢恩的好。”
银笙听了杨嬷嬷的话,手中捧着的这对簪子只觉得又沉重了几分。
韩氏听出这二人间的话有些不对味儿来,正准备上前说些什么,却被尉迟老夫人一把拦住了。
银笙还是和方才一般,笑看着杨嬷嬷,腰杆挺得笔直,缓缓将手上的锦盒又递了上去,“太后娘娘的好意,臣女心领了。只是这分及笄礼,臣女确实不敢收下。还望杨嬷嬷再原样送还与太后娘娘。”银笙的声音不卑不亢,显然并没有因杨嬷嬷的威胁而就此妥协。
“好,县主的意思奴婢知道了。奴婢定会连礼带话一起原封不动的回禀太后娘娘!”杨嬷嬷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般不识抬举的人,脸上的神色很不好看,拿起银笙手中的锦盒,扭头就走了。
“母亲,这——”韩氏怕银笙这般不给太后面子,会遭来太后的怨恨,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沈氏及她的两个女儿则是完全搞不清楚这其中的状况,一脸的不解。这不是好好的太后赐礼,天大的殊荣么?难道不该欢欢喜喜的接受了,怎么还把它们都原封不动的退回去了呢?
尉迟老夫人则是深深地看了银笙一眼,随后尊重银笙的决定,只道了一句,“继续吧。”
银笙又站回到大厅的中央,任由韩氏将那支足金嵌南珠的金簪插在了自己的头上,这下,银笙的及笄之礼总算是完成了。
尉迟老夫人坐在上首,欣慰的点点头,“笙儿,如今你已经是大人了,也有了自己的判断力。未来的事该怎么做,路该怎么走,都该是由你自己决定。我们不会勉强你,也不会替你选择。你只需要记住一点,不管你将来如何,国公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做你坚强的后盾。”
“外祖母——”银笙湿了眼眶。
她知道,尉迟老夫人早已看懂了方才是怎么回事,但她却依然决定了让银笙跟随自己的心意。这才是她真正爱银笙的地方——以无声处,润及彼身。
“笙姐姐,这个送给你。”
正在这时,沈氏身旁的玉茹怯怯的站了出来,朝银笙递上一只针法拙劣的香囊。
玉茹今年才刚满十一岁,学针线活还不久,缝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乍一看有些滑稽。
可能玉茹自己也知道这样的香囊拿不出手,于是她涨红了一张脸根本不敢抬头看着银笙。
银笙看了眼玉茹递上来的香囊,又看了眼玉茹抓着香囊的小手。那手上有好几处被针扎过小红点点,显然是玉茹在做这只香囊的时候不小心扎到的。
“谢谢你,玉茹。”银笙笑着接过玉茹手中的香囊,诚恳的道了声谢。
玉茹之前还担心银笙会嫌弃自己送上的东西而不收,现在见她收下了,很是高兴,冲着银笙甜甜的笑了。
其实,玉茹自上次收了银笙的一根玉簪之后一直想着回礼,但她还小,身边也没什么珍贵的好东西,所以一直不知道该回银笙什么好。
这次,听说银笙要及笄了,刚好自己正在学绣花,所以就特意做了一只香囊送给她。
这件事沈氏并不知情,如今见玉茹拿了这么个乱七八糟的东西送给银笙,生怕大房觉得自己寒酸了,于是,连忙把玉茹拉了回来,喝道:“玉茹,你怎么可以把这种不值钱的东西送给你笙姐姐呢?也不怕你笙姐姐笑话。”
沈氏一边说着,一边却是手忙脚乱的朝玉音身上看了过去。见玉音项上戴着的璎珞还算拿得出手,便赶紧将它取了下来,准备给银笙送过去。
“娘,那是我去年过生辰的时候,祖母送给我的!”玉音见沈氏这般狼狈的模样,觉得太丢脸了,连忙出声提醒。
不错,这只紫金璎珞上嵌一块暖玉,正是尉迟老夫人在玉音生辰之日送上的贺礼。
沈氏当着尉迟老夫人的面,又将她送出去的东西转赠给银笙,这也太丢脸了。
果然,玉音的话一说出口,整个国公府的花厅里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还是银笙开口了,“二舅母,玉茹妹妹送给我的这只香囊我很喜欢,也觉得它很有意义,我会将它好好收着的。其实,很多礼物并不在于它的价值几何,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意义。在您看来,这个香囊可能什么都不是,但是在我眼里,这却是玉茹妹妹对我的一份心意。所以,我在这里先谢过玉茹妹妹了。”
“啊,哈哈,笙儿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沈氏听银笙这么说,讪笑着又将那紫金璎珞挂回了玉音的脖子上。
玉茹还小,不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但听见银笙说喜欢自己的礼物,于是就心满意足的笑了。
玉音则不同,她认为自己的母亲在这里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简直没脸再坐下去了。正好银笙的及笄礼也完成了,于是便连忙说道:“祖母,伯母,玉音有些不舒服,就先告退了。”
尉迟老夫人也不耐烦看见二房一家,这会儿玉音要走,也没什么好拦的,只轻轻的点了点头就叫她们退下了。
那沈氏追着女儿而去,一出门便啐了一口,不爽道:“我看那荣银笙就是个不识好歹的。太后送礼她不收,放着这么好的紫金璎珞还说什么:‘礼物并不在于它的价值几何,而在于它所代表的意义’。我呸,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呐?”
玉音本在前面低着头猛走,这会儿听见自己母亲语出嘲讽之意,便突然顿住了。
“哎哟,你这死丫头,走路不会好好的走啊?没事干嘛突然停下来?”沈氏追着玉音走得急,这会儿玉音突然停下了,自然一头撞在了玉音的身上。
玉音望着自己没有丝毫素养的母亲,又想了想站在花厅里的韩氏,忍不住冷笑一声,“豫国公府是何种地方?人家从小出身高贵,根本不用为钱犯愁,吃穿用度哪样不是最好的?就凭这些,人家就有本事说出这种话来!哪里像您?商女出身,什么东西都巴不得用钱来衡量。”
玉音这话却是令沈氏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我是商女出身不错。怎么,你很嫌弃?不要忘了,你就是从这么俗气的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想高贵啊?那你去认大房夫人做娘去啊!”
沈氏所言正是玉音一直以来的痛处,玉音听了,也是气极,“我的出身是我自己没法选,但凡是我有一点办法,也不愿托生在这样的家里!”
沈氏听见玉音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来,当即便懵了,随后便又是阵阵的心痛袭来,她直接就哭了起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