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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笙想到这些,便也不再同情司徒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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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诡谲 第69章 死灰复燃
冬去春来,一晃眼惠月已入宫一月有余,此刻已到了草长莺飞的三月。
银笙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看着廊下养着的画眉鸟正在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红嫣与绿染则是在一旁做着绣活,当真是一片祥和安宁的场景。
仔细算来,距离柳姨娘与静娴被禁足院中已有数月了。没了柳姨娘和静娴在的日子,府中少了不少麻烦,银笙一时之间还真觉得有些无趣了呢。
阳光正好,银笙被这温暖的春日照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下一刻,银笙突然感到肩上一沉,一件白狐斗篷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头顶上则传来了方妈妈担忧的声音:“小姐,春寒料峭,即便是在日头下还是要多穿一点。这风还大着呢,仔细着凉了。”
银笙心头一暖,原来被人关心着的感觉是那么幸福,自己从前一直嫌方妈妈啰嗦,直等到方妈妈离开之后,她才后悔,然而方妈妈却再也回不来了。
银笙正准备开口,忽闻外头传来一阵议论的声音。银笙与方妈妈对视了一眼,方妈妈转身走向了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方妈妈才一脸严肃的走了回来,附在银笙耳边低语道:“小姐,柳姨娘那边出事了。”
“哦?怎么回事?”银笙一下就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方妈妈左右环顾一圈,这才继续道:“听丫头们说,今日午膳的时候,大厨房的人过来传膳,却发现柳姨娘的屋子一直大门紧闭,怎么叫都没反应。顾及到她肚子里还有孩子,下人们不敢怠慢,赶紧把门撞开了,这才发现柳姨娘正准备往房梁上吊呢!”
银笙听到这儿忍不住想笑,柳姨娘还当真是个惜命的,生怕时间没掐算好,自己有个闪失,便连上吊都不肯真的吊自己一会儿。这深宅内院中的妇人,向来都爱所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果然,柳姨娘亦不能免俗。
“然后呢?”正好午后消食,银笙权当是听个故事,消遣消遣。
“然后自然是柳姨娘被救了下来。”方妈妈顿了顿,面上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只是这柳姨娘今日仿佛是打定了主意要闹上一闹,才刚被人拦下来,又趁人不注意寻了把剪子来继续,非要以死相逼,请求见上老爷一面。那副泼妇的样子,可真与她从前温婉的大家闺秀样子相去甚远!”
银笙听了直乐,看来关这几个月是真把柳姨娘给关急了。
这几个月里,柳姨娘没少想办法以求见荣道轩一面。奈何她这次确实是做得过分了,后来又有静娴扯后腿,荣道轩是真对柳姨娘母女生厌了。
柳姨娘也是实在无法,这才出此下策,上演了今日的这场闹剧。
虽说柳如月这办法一般,但却确实很有效果,最终荣道轩还是去了趟荣春堂。
等荣道轩见到柳如月的时候,她正面色苍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才短短几月不见,柳如月原本保养得光彩照人的脸上尽显沧桑,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柳如月才一见到荣道轩,便挣扎着想坐起来。
荣道轩不忍见她如此,亲手将她扶好,靠在了床边。
柳如月苍白的双唇翁合了许久,最终只默默流下泪来。
看着柳如月这副模样,荣道轩心头不禁一酸,也有些于心不忍了起来。这毕竟是自己宠爱了多年的女人啊!
想到这些,荣道轩说出口的话也软了几分:“听下人们说,你要寻短见。如月,你忘了你肚子里还怀着我们的孩子吗?你若有什么三长两短,肚子里的孩子也要跟着你一起去了。”
柳如月听到这里,“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老爷,你还在乎如月,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吗?”
“你这话却是从何说起?”荣道轩听到这里,急忙解释了起来:“我虽让你待在这院子里好好休养,却并不曾克扣过你任何的衣食用度。除了不能出这院子,你和往日里的待遇别无不同。”
“老爷,你真的认为这样别无不同吗?”柳如月挣了挣身子,继续道:“我如今肚子里怀着身孕,尚且被禁足在院中。倘若我一朝产子之后,境遇又会如何?还有娴儿,也被老爷你禁足了。你让满府的下人们怎么想?难道不是我被老爷您彻底厌弃了,所以才连累得自己的女儿也跟着被罚么?”柳如月越说越委屈,掩面哭了起来。
“胡说!”荣道轩听到这里,打断道:“娴儿那是自己做错了事,与你无关。”
“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娱。魂逾跌而不返兮,形枯稿而独居。言我朝往而暮来兮,饮食乐而忘人。心慊移而不省故兮,交得意而相亲。”柳如月停止了流泪,幽幽地念了起来。那幽怨的声音,字字泣血,每个字都如同一滴滴的水,重重落下,击得荣道轩的心湖泛起阵阵涟漪。
“老爷,你可知道我今日为何要寻短见吗?”柳如月擦干了泪,此刻的脸上是一片坚毅的神色。
荣道轩沉默了,他的心已没有方才刚进来时那般坚定。
“月儿一开始得知自己又怀上了老爷的骨肉,那一刹那,简直都快欣喜得疯了。从前到现在,月儿一直最为遗憾的事,就是不能为老爷开枝散叶,膝下只有娴儿一个女儿。所以,这个孩子对于月儿而言,是老天爷送给月儿最好的礼物。然而现在,月儿却宁愿当初没有这个孩子。”
“胡说,这孩子不光是你,我也对其视若珍宝。”荣道轩听到这里,不禁出言阻止柳如月再说出不吉利的话。
然而,今天的柳如月却很倔强,倔强到非要把剩下的话说完。
柳如月顿了顿,喑哑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仿佛接下来在说着什么恐怖的事情:“倘若月儿真的被您厌弃了,那么月儿宁愿现在就死在您的面前!也好过将来孩子才出生,便被她的娘亲所连累,再过上委屈的苦日子。”
“老爷,我知道自己当初是怎么嫁进来的,也知道老夫人从来就不喜欢我们母女。但是如月从不后悔,因为如月是那么的爱着老爷。如果再来一次,如月还是愿意选择跟随在老爷的身边。”柳如月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就再也不出声了。
荣道轩心头猛地一震,长长地叹了口气。
柳如月或许在筹谋上并没有多高明,但是对于把控荣道轩的内心,她却是很自信的。她知道,在荣道轩的心中对她还怀有愧意,只要这一点不曾改变,她就永远有办法赢回荣道轩的心。
果然,荣道轩在听完刚刚的那番话后,内心明显松动了,眼神也变得越发温柔了起来。
那一天,荣道轩在柳如月的院子里待了许久,直到用完晚膳方才离去。
第二日,府里便传来了柳姨娘和二小姐同时被解了禁足的消息。
第二卷 诡谲 第70章 洢水出现(一更)
消息传来倚梅阁的时候,银笙正在用早膳。桌上摆着的是一份红枣糯米山药粥、一碟腐皮包子、四小碟腌酱菜并着一碗牛乳。
绿染汇报完情况后就站到了一旁不再开口,反倒是红嫣见着银笙用膳的动作并未停下,脸上也是十分平静,不由得有些好奇起来:“小姐,您难道不生气嘛?”
银笙吃掉筷子上夹着的最后一口包子,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山药粥,这才开口:“有什么好生气的?气柳姨娘和静娴犯了那么大的错才只是被禁足两三个月?还是担心她们一被放出来又会对我展开报复?”
红嫣想了想道:“这二者都有吧。”
银笙又将桌上的一小碗牛乳一饮而尽,这才吩咐把剩下的东西都撤下去,同时对着红嫣道:“柳姨娘和静娴被放出来实属必然,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这一点,从她们被禁足开始我便知道了。只要柳姨娘还有肚子里的孩子,还有与父亲这么多年以来的情分在,她就不可能会这么一蹶不振下去。”
“至于说起报复,”银笙顿了顿,突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一开始是什么处境吗?彼时柳姨娘还是执掌中馈的府中贵妾,静娴也还是人人喜爱、尊敬的二小姐。那时的我们尚且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难不成现在的我们还会更害怕她们了不成?”银笙自信一笑,言语之中尽是满满的信心。听得一旁的红嫣精神亦为之一振,是啊,如今的小姐早已今非昔比,自己怎么就忘了呢?
“哦,对了,小姐。”红嫣拍了拍脑门,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早一直在纠结柳姨娘母女解禁的事,差点把大事忘了。
红嫣快速从怀中摸出一封信,递到银笙面前道:“这是今早从门卫那里领来的国公府家书,好像是表小姐写给小姐的信。”
“准确来说,现在你该称呼她为惠嫔娘娘了。”银笙一边纠正,一边从红嫣的手中接过了信件,低头一看,信封的正中央是几个娟秀的梅花小楷,收件人果然是自己的名字,而末尾的落款则是“兰芷”二字。
“兰芷”正是惠月的小字,《荀子·宥坐》中有言:“孔子曰:‘夫芷兰生于深林,非以无人而不芳。”空谷幽兰,香远益清。银笙当时觉得这句话非常符合惠月的沉静性子,便赠此二字于惠月,惠月亦欣然接受,一直沿用至今。
银笙打开信纸看了半晌,最终又默默地将信纸小心翼翼地重新叠起来收好。
红嫣站在一旁,见银笙脸上无喜亦无忧,不禁好奇信上的内容:“小姐,表,惠嫔娘娘在信里说了什么?”
“她在信上说自己在皇宫里一切安好,陛下与各宫娘娘对她也很关照,让我们勿要挂心。”银笙轻叹一口气,惠月表姐到了如今依旧还在替别人着想。
红嫣却是更奇怪了:“这是好事呀,为什么小姐您看完信之后并没有高兴呢?”
银笙看着红嫣这模样笑了,这个丫头当真是个一根筋的,天真得很。随即缓缓道来:“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再加上后宫里还有那么多的嫔妃。表姐初来乍到,便被封了嫔,那会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平日里为人处事更是不敢行差踏错半步。你以为皇宫是那么好待的地方么?表姐这么说,不过是怕我们担心她,在宽慰我们罢了。”
银笙望了眼内室,想起年初的时候,自己还与惠月在这间屋子里围炉观雪,合衾谈笑到天明,现如今却已是一个留在相府,一个去了后宫。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知自己与惠月何时才能再相见了。
银笙正感叹着,方妈妈一掀门帘进来了,回禀道:“小姐,府外来了个陌生女子,自称是柳姨娘的外甥女,这会儿正被柳姨娘领了去见老夫人呢。您要不要也去松鹤居看看?”
“哦?外甥女。”银笙仔细一想,脑海中就浮现出这么个人来了,竟是她!
柳姨娘的外甥女闺名叫“洢水”,一个很美的名字,单单只在口中念一遍,就会令人对本尊产生无限的遐想。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呵呵”,银笙光想起她的名字便觉得无限的讽刺,只因此人虽有个美好的名字,背地里干出的事却净是些不堪入目的。
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