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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箫黎惨白着一张脸,额间的汗水将刘海打湿,黏腻的沾在了脸上。
“不行!”福叔这次说什么都要拦住箫黎,不让他胡来,“当初您接近荣小姐,本来就是因为她能对您的病有好处。但现在,您若是为了救她而死,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福叔,但我也是个大夫!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病人死在我的面前。”箫黎颤抖着声音与福叔争辩。
“那好”,福叔见说不过他,干脆换了个思路,“少主既然想要救她,就该知道您现在这种情况根本没法再施针了。您若强行对她医治,反而有可能会害了她!”
“不信您看看自己的手!”福叔将箫黎虚软的手举到他的眼前。
不错,箫黎此前之所以会赶来的那么慢,就是因为他的血莲咒又发作了,为了能赶来救银笙,他已经在无奈之下服下了强行抑制住血莲咒的药。
在这种情况下,他催动真气将银笙救下,已是到了强弩之末。现在的他已经再提不起丝毫力气,更别说精准的施针救人了。
箫黎看了眼自己的手,又转过头去看了看此刻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银笙,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血莲咒要在此时发作?!
箫黎从没有像今天一般憎恨着自己,憎恨这具孱弱的身子。
“哈哈哈哈,小子,多日不见可想为师?”
突然,空气中回荡起一阵肆意的笑声。这声音箫黎太熟悉了,正是他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师父!”箫黎从没像此刻一般激动。
“啧啧,小子,你这次看见为师怎么这么高兴啊?”
一道残影从窗外闪了进来,那身影速度极快,伴随“嗖嗖”数声,一排钢钉打在了两面的墙上。
“这机关的速度还是慢了些,得再改改,就这样子怎么留得住人哦?”一个清瘦的小老头站在了箫黎的面前,嘴上还不忘抱怨一下天字一号房的设计。
“师父,快,快来救人!”箫黎还不等那老头站稳就连拖带拽将他拉到了银笙的面前。
“哎哎哎,轻点轻点。”那老头嘴上喊得夸张,就箫黎现在那点力气,哪能弄痛他?
老头在银笙的床前站定,还未查探伤势,倒是先叹了一声:“好生漂亮的女娃娃呀!”
箫黎知道自己的师父很有分寸,若是伤势紧急定然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但心中仍免不了担心,催促道:“师父,快帮忙救救她吧!”
老头看见箫黎脸上的急色,又看了眼银笙,调侃道;“这就是你找到的那个人吗?”
“不错”,箫黎正色道:“我先前血莲咒突然发作,迟来一步,害得荣小姐受了伤。我已经先用金针为其封住周身大穴,将心脉边的匕首拔了出来。但她现在依旧很危险,一直昏迷不醒。”
“哦?可伤到心脉?”老头闻听此言,凑近了一点,朝银笙的伤口望去。
“不曾。”箫黎回道。
“那好办。”老头听到这里,脸上的肃色没了,转而又换上一副笑脸,“看为师出马,保准让她立马醒过来。”
老头说完,便取来放在桌上的药箱,下手飞快的取出长短不一的数枚银针,然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朝银笙身上扎了下去。
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手中的力道也拿捏的刚好,扎下去的针既不会浅半寸,亦不会深半寸,就更不用说穴位的准确性了。
一炷香的工夫,他便结束了对银笙的整治,而后又从身上取出一枚药丸塞进了银笙的嘴里。
“吃完了这药,她便会醒了。”老头一边说,一边将银针悉数收回。
只可惜,又等了老半天,银笙依旧是没有反应。
“呃,这,不应该啊。”老头还是第一次判断失误,特别是还在自己的弟子面前,顿时觉得脸上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待我再给她仔细瞧瞧。”老头一边说一边朝银笙的腕上探去。
“这是什么?”老头正准备给银笙号脉,却不经意的看见银笙的手中似乎正紧紧的攥着什么东西。
箫黎这师父别的都好,就是好奇心重,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看到,所以当初才会学的那么杂。
现如今见着银笙手中紧握的东西,必定想要查探一番,于是,果然伸手将她手中的东西拿了过来。
银笙手中握着的不是别的,正是在尉迟语蓉房中捡到的那枚古钱币。
老头才刚将其举到眼前细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却是立马变了。
他突然狡黠一笑,又将那枚钱币放回了银笙的手中,继续若无其事的号起脉来。
“这脉象虚软是因为伤的心脉附近,流血过多所致。可是,按照我先前的诊治,也该醒来了啊。”老头皱了皱眉,捋了捋他的胡须,突然惊道:“莫非是这样?”
老头小心翼翼地将银笙的头扶了起来,伸手朝她的脑袋后面摸了摸。果然,隐隐有血渗了出来。
老头又闭上眼睛仔细再号了一遍银笙的脉,睁眼道:“这孩子不光心肺附近受了伤,之前脑袋处还受到了剧烈的撞击!”
“什么?”箫黎听到自己的师父这么说,在一旁也是一惊。
“不会错的”,那老头收回搭在银笙腕上的手,肯定道:“之前她伤及心肺,脉象虚弱,所以很难察觉出她脑袋上的伤。再加上有你跟我描述的症状,我这才先入为主了。这会儿仔细查探一番,可以肯定的是,这孩子脑袋上的伤也很严重!”
“有多严重?难道就连师父也治不好吗?”箫黎听到了这里,心中却是一沉。
老头当下的声音有些迟疑,“治,倒是也能治。只是,这会儿我这手头上东西有限,再加上缺少一味药啊。”
“什么药?我立即动用林家的关系,一定能把这药给找到!”箫黎毫不犹豫的立刻回道。
老头听得却还是一脸为难,“这药你还真就找不了,是血蜥蜴。”
“血蜥蜴?那不只是一个传说吗?”箫黎瞪大了一双眼睛。
这血蜥蜴他确实听过。
传闻,在西北的茫茫戈壁中有一片神奇的沙漠,当地人称其为“歌兰朵”。在歌兰朵沙漠的最中心有一群神秘的人,他们昼伏夜出,白天生活在地下,只有在月亮升起的时候,才会从地下出来活动。而这种血蜥蜴,就生活在歌兰朵沙漠地下的血衣魔鬼城里。
箫黎想了想,突然又对他的师父说:“我记得血蜥蜴的作用也就是活血化瘀而已,这一类的药用别的代替也可以的吧?”
“当然可以啊”,老头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箫黎。一般只有在箫黎以前做错了事的时候,他的师父才会这样看着他。
“你可以随便给她试试其他活血化瘀的药材,看看到时候她会不会因为体内的热毒导致心脉破裂?!”老头面上的神色立刻冷了下来,“为师当初怎么教你的?每一味药都有每一味药存在的价值,它们并不会因为其中的一两样相同特性而可以互相替代!不错,这世上活血化瘀的药很多,但是唯有这血蜥蜴一味是寒性的!”
箫黎刚刚确实因为太过紧张银笙而乱了方寸,此刻经他师父严厉的一通批评之后,终于冷静了下来,“徒儿知错了。”说完,便朝老头一拜。
老头见箫黎如此,面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你起来吧。为今之计,若想让这姑娘醒过来,我们只能去一趟大漠了。”
“那,荣小姐的身体能受得住这一路颠簸吗?”箫黎望了眼昏迷不醒的银笙,面上闪过一丝忧虑。
“放心吧,你师父虽说现在还不能救醒她,但还不至于稳不住她的伤势。”老头又恢复了来时的态度,他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朝自己的嘴里灌下最后一口酒,抱怨道:“你看看,我就是想着路过德运来,来讨壶酒喝喝的。这倒好,便宜还没占成呢,倒是先被你使唤了一通。你们林家人啊,果然是一个个不吃亏的。”
箫黎眼见银笙的伤势暂时稳住了,于是,脸上也露出了笑意,“这个简单。福叔,去酒窖给师父取最好的酒来。”
“是。”福叔听完箫黎的话,正准备离开,就听见老头在身后叫道:“哎,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去酒窖里看吧。嘿嘿。”老头一手拎着葫芦,一手背在身后,却是比福叔还快一步,出了天字一号房。
“王爷,我们到了!”尉迟南远远看见胤城的城门,激动得叫了起来。
这几日里,他与司徒辰星夜兼程,一路上马都跑死了好几匹,为的就是能早些赶到京中。
司徒辰同样看见了熟悉的城楼,嘴上不语,却忍不住又夹了夹座下的马肚子,催促着马儿跑得更快一些。
尉迟南与司徒辰一路奔来,不待守城的士兵盘问,司徒辰已率先掏出腰牌高声喊道:“幽王回京,拦路者死!”
司徒辰越是到了京城心中反倒越是急切了起来,满心里想着银笙的安危,马儿却是扬着蹄子在人流密集的街道上速度亦是不减半分。
与此同时,德运来的门前也停着一辆很不起眼的马车,车中躺着的正是昏迷着的银笙,还有箫黎的师父坐在一旁。
“走吧,我们现在便起程,到得越早,女娃娃也能好得越快。”老头朝外面的箫黎吩咐道。
马儿带着司徒辰朝皇宫的方向一路奔去,马车中的银笙则是与之相反,正急切的往城外赶去。
一马,一车,就这般在青龙大街上擦肩而过,车里车外的一双有缘人,却是阴差阳错,就这般错过了。
事后的数年,司徒辰曾无数次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仰望漠北的星辰,内心悔恨交加。是否自己能够在来时的路上再快一点,那么他与银笙之间便不会分开?
然而,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即便司徒辰寻遍万水千山,亦是徒劳。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的司徒辰还一心想着待会儿面圣的时候,要如何帮国公府翻案呢。
“回禀陛下,幽王跟豫,尉迟南回来了。”內监本打算称尉迟南为豫国公,但一想到皇上才下令收押国公府的一干人等,又哪里敢再去惹他生气呢?
“哦?回来得正好。朕倒要好好问问他,这虎牙卫究竟是怎么回事!”司徒凛一听见尉迟南回来了,原本无处发泄的火气终于可以找对人了,他将手中看到一半的折子一下子给合了起来,而后道:“传。”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尉迟南与司徒辰上殿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司徒凛行了个跪拜大礼。
司徒凛看了眼司徒辰的方向,轻声道:“幽王平身吧。”接着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尉迟南,你先跪着。”
司徒凛这态度一看就是要跟尉迟南算账,司徒辰连忙道:“皇上,此次南境骚动已顺利平息。之所以能这么快的处理掉南境,这期间,豫国公功不可没。”
“功不可没?”司徒凛玩味着这个词,然后笑着赞扬道:“豫国公不愧是国之栋梁,确实很有本事。一边替朕解决着南境那边的事,一边还能抽空管管后方。连虎牙卫都能调动着来京师,命他们兵临城下。尉迟南,你还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呀!”
这一路上,司徒辰曾又传信密探问清楚了详细情况,现在听见司徒凛如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