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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茹儿,”司马莲低头想了片刻,还是说道,“今日之事,你也太过鲁莽了些。日后千万莫要如此了……”
司马茹一笑,随即说道:“姐姐可是说那赠你残荷之人?”
“茹儿!”司马莲面上一红,微微一叹,低下头去。
“姐姐。”司马茹收起调笑语气,正色问道,“若他不在乎姐姐的病,不在乎世人言语,姐姐可会嫁他?”
司马茹话中的“他”,很显然是指庄云飞了!
司马莲听了这话,顿时面上红了又白,张了张唇,半晌也未说出话来。
司马茹见司马莲不言语,心内觉得不拒绝便是好的,不由得露出淡淡笑意。她此时也不想逼得姐姐太紧,因此也未再问下去了。
回了相府,入了芳华苑,司马茹便坐在榻上,静思起来。
那宝儿行动如此蹊跷,依司马茹看来,定有古怪,可老先生又说那两味药并无问题,实在奇怪。
赵亭说得对,今日之事确实是她过于急切了些,除了顾虑司马莲身体,其实司马茹还有私心,想将那司马萍与柳姨娘二人一网打尽。这二人如此不安分,司马茹已经忍不了了。
但司马茹却也忘了,她那个妹子旁的不说,却最是聪慧有心计。若非如此,前世也不会教她坑害了两个姐姐,顺利嫁给朱晟浩。两世虐债,司马茹怎能不恨?她实在很想将司马萍一击致死,不再让她张狂下去。
可是以司马萍心计,又怎能束手就擒?此事定未有如此简单。
司马茹躺在榻上,闭目细思起来。
那日芝兰跟踪宝儿,发现宝儿与柳姨娘、坠儿见面。柳姨娘自不必说,那坠儿却是二房的人,二房……
司马茹想到此处,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向着身旁两个丫鬟问道:“轩香,近来二房可有什么事?”
轩香平日里最爱听那些闲言碎语,因此司马茹才问轩香,只是轩香闻言却是一愣,继而说道:“近来二房倒是安宁,并无什么事。”
无事?司马茹皱了皱眉,接着问道:“自郡主走后,二房三不五日便闹上一阵,怎的近来如此安宁?旁的不说,那李姨娘并芹哥哥房内玉容乃是死对头,怎能相安无事?”
“那玉容倒是想闹,奈何李姨娘却是学乖了。”轩香不假思索的笑道,“这些日子李姨娘日日到二房夫人那处伺候,又是捶背揉腰,又是侍奉汤药,倒真是转了性了。”
“什么?”司马茹听到这里,猛然醒觉起来,皱眉问道,“怎的李姨娘还需侍奉汤药?难道叔母她得了病不成?”
轩香与桂兰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司马茹为何如此追问,但桂兰还是柔声答道:“二房夫人近来偶感风寒,便请了郎中来。本不是什么大病,便就未与小姐说起。正巧那郎中说二房夫人体虚气弱,便顺便开了个调养的方子。”
同是偶感风寒,同是体虚气弱,这边司马莲吃着药,那厢叔母崔氏也用着药,此事怎么想,总归还是有些不对。
这时节,偶感风寒也是常事,并不足为奇。但这药一旦用上,便是这些时日,若吃出什么病来……
想到此处,司马茹身子微微一震,低头寻思着,若是能得知二房叔母的方子便就好了。
“轩香,”司马茹抬头吩咐道,“叫那云烟过来一趟。”
听司马茹如此说,桂兰、轩香便知司马茹又要安排事情,两丫鬟也不多问,待入夜后,便悄悄叫来了云烟。
之所以这次选云烟,乃是因为云烟是大房这边的丫鬟,二房那厢本不熟识,更兼云烟心细谨慎,易于行事。更何况司马茹叫她不为别的,只是跟踪那丫鬟坠儿而已。
二等的丫鬟有些身份,但却不及三等的小丫鬟熟悉院中人等。云烟本不认识坠儿,也只得寻了个借口去了二房一趟,先揪了个丫鬟问了清楚,这才跟上。
如此一来又是一天,未到晚上,那云烟便回来了。
用过晚膳,司马茹便问起坠儿之事,云烟便细细说了一番。
与坠儿不同,云烟寻了个二房的小丫鬟,问清楚了坠儿行踪,待坠儿出门之时,她便跟在后头。
坠儿出了二房,便从角门出去,云烟寻了个借口,只说要为林姨娘买云片糕,护卫不敢阻拦,只得放她出去。
坠儿走了些时候,便进了药铺,看样子是要为二房太太抓药。云烟待她走了,便进去询问那掌柜坠儿所抓的方子,只是那掌柜的心疑,并不肯告诉云烟。
云烟无法,也只得买了云片糕回来,紧走两步跟上了坠儿。
随后便与芝兰所见相同,坠儿取药归来,便又出来一趟,与那柳姨娘见面,随后便回房去了。
司马茹听了,不禁皱起了眉头,她想了想,问那云烟:“你可瞧出有什么蹊跷?”
那云烟点了点头说:“这头一条,坠儿所抓之药与往常不同,乃是一份份包起来的。我瞧着倒有些古怪。这第二条,那坠儿与柳姨娘按理说不应有所往来,观她们也不似几多亲密,却私相授受,可见必有阴谋。”
“私相授受?”司马茹略有所动,便问道,“何以见得?”
“那坠儿与柳姨娘见面时,先四处张望,显是在看有无他人。”云烟笑道,“若无蹊跷,何必如此?更何况她与那柳姨娘侧过身,袖口相接,定是暗中传递了什么物件。”
司马茹闻言,心中一喜,也慢慢点了点头,随即叹道:“可惜不知道那方子。”
“那药铺名曰百味堂,在城中也有些名气。”云烟说道,“小姐可以遣人去问一问。”
这云烟果然是可用之人,司马茹心中暗赏,同时示意身旁桂兰打赏。
待送走了云烟,司马茹便细细思量着,究竟该如何得知那方子呢?
☆、计谋
第二日,司马茹派遣轩香前去询问,结果和云烟一样,依旧查不出那方子。司马茹想去问问二房那边,又怕打草惊蛇令司马萍生疑,一时间便搁置了下来。
只是司马莲的病情拖不得,司马茹又无那么长的手去干涉二房之事,究竟该如何是好呢?
这日书院之中,司马茹等人一同用午膳,不仅司马茹低头怔怔发呆,就连庄云飞都闷声不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旁庄云归与司马芸见了,都觉得有些奇怪。赵亭瞧着司马茹脸上忧虑神色,眉间也皱了起来。
“喂!你们两个,怎么无端发起呆来?”庄云归用筷子在司马茹面前微微一摆,又掐了哥哥庄云飞一下,咯咯笑道,“难道有什么心事不成?”
庄云飞回过神来,尴尬地笑笑,埋头又吃了起来。
司马茹自然知道庄云飞因何发呆,那自然是为了司马莲。其实她发呆的原因,也是为了司马莲。
她本想将揪出司马萍,可司马莲的病情却令她实在放心不下。虽则按着老先生的说法现在还无大碍,但若如此下去,真不知道会落得何种结果。
赵亭停住筷子,若有所思的望着司马茹,似乎明白了什么。司马茹瞧了瞧他,也对他略点了点头。
瞅着个空儿,司马茹便与赵亭二人往那僻静之处而去。待听司马茹说罢自己心事,赵亭微微抿唇,沉思起来。
司马茹本就是想要倾诉,也未想赵亭能帮她什么,只是赵亭只是抿唇沉思,竟丝毫未安慰,这倒令她奇怪。因此司马茹有些莫名的望着赵亭,等着他的回应。
片刻之后,赵亭问道:“那药铺叫什么?”
“那药铺名叫百味堂,在城中极有名。”司马茹眨了眨一双水眸,有些明白过来,忍不住笑道,“怎么?你要去问?那药铺一日之间取药之人没有数百也有几十,你怎么能问到?恐怕那掌柜也不会告诉你。”
“行内规矩,那掌柜自然不能告诉你。”赵亭看着她娇俏神情,心内微动,柔声说道,“你问不出来也是自然。”
“说的就是这个。”司马茹想到此处,收敛了笑意,叹了口气说道,“如今查到二房,但却卡在这里,真叫人束手无策。我到如今也想不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若是查到方子,或许便能见分晓。”赵亭略加犹豫,伸手握住司马茹手儿说道,“俗言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妹妹你无需多虑。”
被暖暖的手儿握住,司马茹脸上一红,不禁心内也缓和许多,慢慢点了点头。
司马茹没料到,她所忧虑的事第二日便见了分晓。
第二日,赵亭主动来寻司马茹,司马茹正在奇怪,冷不防赵亭塞了个什么物件在她怀中。
司马茹打开一看,见是一个本子,正在奇怪,赵亭笑着说道:“打开看看。”
司马茹打开一看,不由得怔住了。
只见里面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用蝇头小楷写着许多药材名儿,一排排罗列清楚,还写着某日某时。司马茹不由得心生好奇,忙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赵亭看着她,郑重说道:“是那百味堂这五日的账目,抓了什么药,用了什么方子,皆清清楚楚列在上头。我想这对你或许有用。”
司马茹听了这话,一时间愣住了!
愣怔片刻,司马茹将那本子来回翻了一遍,实在难掩喜色,忍不住笑着说:“你是怎么弄来的?”
赵亭笑了笑说:“昨日我去百味堂,趁着掌柜抓药的功夫,匆匆翻了翻柜台上账目,回来默写下来的。”
这等事情,也只有赵亭能做得到!司马茹一时激动难以自抑,扑上去揽住了赵亭脖颈!
此刻她真想豁出去亲她的亭哥哥一口,只是碍于礼数,又怕惊着赵亭,这才未敢,可她心内实在是既激动又感动,这才忍不住,揽住了赵亭。
赵亭脸上猛地一红,忙看了看四周,见四下无人,这才放心。只是他心口跳得厉害,又不忍推开司马茹,就这般闻着司马茹头上发香,怔怔地有些入神。
司马茹听着赵亭心口跳动,自己的心中更是又暖又喜,说不出的喜欢。她也知自己今日失态了,不过这些日子自己经了这些事,心内对赵亭越加眷恋,便由着自己失态这一回罢。
顿了片刻,他们二人这才分开,司马茹笑嘻嘻搂紧那本子,红透了一张脸儿,抬起一双水眸瞧着赵亭说道:“今日这事真是谢谢你,可帮了我大忙了。”
“能帮你的忙,那我心中便欢喜。”赵亭此刻也是红到耳根,略笑了笑便又问道:“你是否还需去医馆问问老先生,看看这药性?”
“那是自然。”司马茹抚了抚那纸张,露出一丝认真神情说,“我想这次,便能见分晓了。”
事不宜迟,司马茹当晚便找来了云烟。
“云烟,”司马茹见到云烟后,不及等她行礼完毕,便忙着问道,“你可还记得那日坠儿抓药之时是几时几刻?”
云烟不知为何有此一问,细思之后便答道:“大约是巳时三刻。”
“巳时三刻……”司马茹翻着那册子终于寻到前日巳时左右那药方,翻了翻前几天的比照一番,又细看了一会子,叫过云烟说道,“你看着药方,药量可对?”
云烟掂量着那日坠儿所抓之药,计算了一下药量,又用手比量了一下药包的大小,点了点头说道:“差不离是这药量。”
司马茹点了点头,指尖点着纸面 ,细细思索这其中利害,随后她吩咐轩香取出纸笔,将那药方誊抄了下来。
随后司马茹又看了两遍,将那纸折好放起。随后她一抬头,看到云烟,微有些惊讶说道:“你怎么还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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