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可不,吃饭的家伙呢。”曲老儿咧咧嘴,颇有些得意,虞记这挑子着实设计的好,使唤起来简直就跟说书人嘴里说的,叫什么来着……如臂使指。
“哟,这是虞记弄出来的呀,置办这一套,本钱不小吧?”董帮办看着挑子上虞记的印记,便跟典老汉拉起了家常,他一生算计,做事也耍尽阴私,靠着江海关帮办的位置也混成一个人物,但说实话,他内心从未有象现在这样平静和轻松过。
“嘿,人家虞记不收钱。”铝锅的水开了,典老汉将馄饨下到水里,拿着勺子和了一下,将馄饨和开,怕粘着,然后盖上盖子,又回头笑嘻嘻的跟。
“哟,虞记这样好心呀是散财童子不成”董帮办瞪着眼睛,先是扫了对面的卞老二一眼,虞记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呵,董爷,您是瞧多了世面的,自也晓得这天上哪可能无缘无故的砸馅饼,真要无缘无故示好,我典老汉还不敢收了呢,谁晓得背后有什么坑,董爷,老汉这话有理吧?”典老汉笑嘻嘻的说,锅里的馄饨这时好了,盖子一掀,那热气腾空,便糊在了屋檐下的气死风灯上,立时就象一层雾一样蕴染开来。
典老汉边说边舀馄饨,董帮办接过那碗馄饨,便也点点头:“在理。”
对面,卞维武闷不啃声的先吃了起来,码头的江风寒意深重,这滚烫的馄饨下肚,暖意便从心底涌向周身,舒坦死人。
“人家虞记送东西讲究着呢,你看看我这挑子,这柜面,玻璃的,玻璃下面看清楚是什么了没……”
别看曲老汉一把年纪,但平日里走街串巷的,一张嘴巴利索着呢,说的天花乱坠。
“哟,我瞅瞅……你老这是还卖糕点哪”董帮办边吃着馄饨,就看小桌中间玻璃柜台面下的糕点,好奇的问。
“那可不,所谓拿人钱财,忠人之事,我们拿下了虞记的挑子,自然也要顺带帮虞记卖糕点。”典老汉道。
“那你这样的小本生意,拿货也要压不少本钱吧”一边客人也好奇的问。
“不要本钱,我们跟虞记签了合约的,每天早上,到虞记各分店去领糕点,多少量虞记是有登记的,一天下来,晚上,就要去虞记,同样不拘是总店分店去结账,如果有没卖完的呢,也退给虞记,这样虞记就保证我们每天卖的糕点都是新鲜的。”典老汉说着又道:“象我这样的挑子,全上海各街各巷都有……”
“嗯,不错,不错。”董帮办突然呵呵的笑了。
“老汉,来一碗馄饨。”有人招呼,典老汉又回头忙活。
董帮办喝了一口茶又抬头冲着卞维武道:“陶家那小子还到处扇风点火,以为攀上利德还就真能借利德的势压虞记一头?却不晓得,虞记已经抄了陶记的老底了。”董帮办这样的人本就有七窍玲珑之心,从典老汉嘴里这些,自然便能推断出虞记的布局。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呀,我们这些老家伙是要死在沙滩上了。”董帮办这话音里便有一丝寂寥。
“你别这么不甘心,我大哥说了,一年四季由萌芽,生长,收获到蕴藏,而论每一个具体的生命,均是由生到死,我们人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我大哥喜欢王阳明,他最喜欢的人生境界是,我睁眼花便开了,我闭眼花从未存在过,我大哥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我是不太懂的,但想来董帮办你也是见过花开的人,又有什么遗憾的呢。”卞维武大口的吃着馄饨,馄饨的辣油很辣,卞维武额上冒着汗,但痛快。
“哎呀,你大哥这真是生不逢时啊。”董帮办有些感叹的说。
“呵,什么叫生不逢时?老祖宗还有一句话说,我命有我不由天呢。”卞维武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钱,拍在桌上:“老典,结账。”说完,便站起身来,冲着董帮办说:“好了,陪你吃也吃好了,我得上船了。”说完,卞维武摆摆手,招呼几个公廨所的兄弟。
“呵,卞老二,是你大哥不放心我,怕我变卦呢?还是你小子不想你大哥背锅,想坏我的局呀?你这么巴巴的去给威尔掠阵。”董帮办吃饱了肚子,点了一根烟,冲着卞维武没好气的道。
刚才他跟威尔对阵时,威尔为了乱他的心智,有意无意的提到了某一卦信,他就晓得卞维武也是冲着那封信去的。
卞维武抬起的脚又放下,回头冲着董帮办脸色也不好:“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大哥他是想留你一命。”
海关想截留税款的事体若是由董帮办揭露,那等于董帮办之前就一直在戏耍领事馆和江海关,那董帮办可就把英领事和墨贤理得罪死了,更何况董帮办屁股还不干净,墨贤理也是个辣手的,那还不往死里整董帮办,这也是之前董帮办打着必死决心的原因。
但这事体若是由他们这边揭露,跟董帮办就没关系,董帮办反而因此背了一个卖国的罪名,英领事和江海关那边或许表面还是会把事情推给董帮办,但也只是表面,暗里因着千金买马骨之意还得保一保董帮办,如此董帮办可从容而退。
“呵呵,保我一命呀,你大哥就是太优柔寡断了点……”董帮办深深一叹息,随后又抬头:“你说这人活一世,睡觉不过一张床,吃饭不过一个胃,可却这么孜孜以求的生活,为的是什么?”
“痛快。”卞维武道。
“是啊,痛快,那你说如果让我活的跟过街的老鼠一样,那有何痛快而言。”董帮办笑笑说。
因为若是由维武这边揭露,江海关那边为了逃避议论,必然会有事情截在他头上,毕竟本来就是他运作的,那到时他还不叫国人的吐沫给淹死呀。
卞维武撮了撮牙花子,看了董帮办一眼,果然如大哥说,董帮办已定下死心了。
“其实啊,我说你大哥优柔寡断也是不对的,这回这主意我看八成是你小子的意思,你大哥只是没有阻止罢了,你晓得你大哥为什么不阻止吗?”董帮办突然又笑呵呵的说,卞老二这小子有时候太自负,得让他认清自己。
“为什么?”卞老二咧咧嘴。
“那是因为你做的是无用功,我布的局你大哥都未必能破,何况你……”
董帮办这话自有一翻气势。
“哼”卞维武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兄弟,走,登船。”手一挥,一人当先,便带着手下几个兄弟朝伊丽莎白号去。
董帮办看着卞维武一行人的背影,嘴里呵呵呵的笑。
伊丽莎白号这时已经乱了,大胡子船长带人着拦在船头上,硬是不让威尔等人登船。
于此同时,上海巡防营黄管带也带着一队人马也上了码头,同样要求登船,查南方来的革命党……
立时的,整个码头场面就如同火药桶似的。
第二百一十一章 对局
码头边上的得月茶楼。
二楼,李泽时一手端着茶杯,站在窗前,将整个海关码头的情形一揽无余。
年胜站在李泽时身后也朝着外面的码头望。
年胜就是上回翁冒被抓时,到南街茶楼给李泽时传递消息的青年,他现在是李泽时的司机和助理。
天此时已经完全的黑了,但码头上灯火通明,也闹轰轰的一片,一些苦力也远远的拢着袖子站着观望,今晚真是有大戏了。
“巡防营的人马到了,这是要强行登船吗?他们手里应该都有谭先生他们的照片的,只怕他们这一上船,谭先生他们就藏不住了……”看着外面码头的乱局,年胜有些担心的说。巡防营突然要求登船,这是有些出突预料的。
“洋人不可能让他们登船的,英领事的道力武官也到了。”李泽时摇摇头,那下巴又朝着码头对面街道的路口抬了抬。
年胜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街道入口处,当先一辆福特轿车,后面是两辆大卡车,车里全是洋捕。一路过来,胆小的已经躲进了家里,胆大的俱是沿着墙根站着看热闹。
道力突然带队出现在这里,自然就是为伊丽莎白号保闯护航的,道力这般强势出现,不用说了,上海道那边只能后退一步。
年胜略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李泽时,公子把一步步都算准了。
李泽时这时心里并不好受,谭先生他们在船上,李泽时当然是不希望巡防营的人登船的,但是话又说回来,黄管带他们代表的是一国的武力,如今却在自己的国土上被洋人拒之门外……
所以,才要革命,终一身为中华自强,自立而奋斗。
“翁冒那边准备好了吧”李泽时深吸一口气。
“一切按照计划,没有任何异常。”年胜说。
“这就好。”李泽时将手中茶碗递给年胜,两手插在风衣兜里,就看到码头的人堆里,翁冒此时就站在船边,等待着虞记的货下船,这会儿远远的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万事俱备。
此时伊丽莎白船头上。
“干什么干什么,这船是你们能查的吗?”船上大胡子水手冲着几个扦子手瞪眼,太没眼色了。
“我们有大使馆批复的搜查令,另外请转告爱德华船长,整个上海的人都盯着这次对伊丽莎白的盘查,关系着江海关职责之清明,还请爱德华船长配合。”威尔走上前,同时一抬手,一张搜查令就摊在了众人面前……
“哦,威尔先生,有大使馆批复的搜查令,贵方自然可以上船搜查,不过,你们可以登船,他们不行……”爱德华走出来,先看了搜查令,然后才指着紧跟着卞维武身后的一群人身上,正是巡防营的那一队差兵。
“我们凭什么不行,从年初开始,两江总督大人已经照会各领事馆通力合作协助搜查革命党的,各国领事也是应承了的,现在我们怀疑贵船上藏有革命党,我们必须上船搜查……”黄管带上前不卑不亢的道。
“我们自然会协助你们,但你们依然不能登船,你们可以在外围等着,如果有革命党,我们会通知你们。”爱德华寸步不让的道,若是让巡防营的人登船,那大英帝国的脸面就挂不住了。
“如果我们一定要登船呢?”黄管带黑沉着一张脸,还真是见了鬼了,中华的土地,中华码头上的船,洋人来去自如,他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反倒还得看洋人脸色,这世道……
而随着黄管带的话,他身后一众巡防营土兵立刻分散开来,将整个码头团团围住。
“这位先生你难道是想挑起外交事件吗?”爱德华脸色难看的很,语带威胁的说。
而似乎是响应他的话,一阵汽车的轰鸣声传来,道力的车队冲上了码头,卡车上的洋捕全举起了枪,巡防营的士兵立刻被置于枪下,一时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黄管带脸色也阴沉的很。
态势似乎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荣伟堂抹着一头汗,带着马师爷急步跑过来,马师爷也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黄大人,大人的手令,码头这里交给荣公子布控,大人让黄大人马上带队去车站那边布控。”马师爷递了一张手令给黄管带。
马师爷的话一落,便引得一阵私语,上海道这边做出让步了。
这个时候突然调走黄管带和巡防营的差兵,其实不用说了,朝廷又一次向洋人低头了。
黄管带扫了一眼马师爷手上的手令,闷闷的哼了一声,又抬眼深深的看了一眼江水,黄管带自然也是清楚洋人不可能让他们登船,只是这段时间他憋屈的很,碰到革命党,往租界一跑,在自己的地盘,他们居然不能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