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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离觉得不大对劲,便道:“我去禀告皇上,你赶紧去请御医,着人将皇后娘娘好好送回凤翎殿。”
这时候,凤翎殿上下急成一团,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可就是没能救醒皇后。
冰凌边哭边用一只手给皇后按太阳穴,急的青犁跳脚。
“你自己的手臂脱臼,还不去一旁歇着,让我来。”青犁拿过药膏擦在指尖,小心的给皇后揉按太阳穴,可就是不见苏醒。“娘娘,您可别吓唬奴婢了,这可如何是好,您快些醒来啊。皇后娘娘……”
房里的婢子们也都个个惊慌失措,更有甚者小声的啜泣起来,搅的人烦不胜烦。
“哭什么哭,皇后娘娘还活的好好的呢。”青犁不满的吼道:“都闲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去看看御医来了没有,赶紧去烧些热水给娘娘擦汗,再去熬一盏定惊茶。”
“是。”婢子们这才匆匆退下,分头行事。
庄凘宸进来的时候,房里就只有冰凌、青犁和明清三人陪着。
“给皇上请安。”冰凌最先看见他进来,眼累扑簌簌的掉下来。“皇上,您快瞧瞧皇后娘娘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庄凘宸走到床边,蹙眉按了按岑慕凝的人中穴。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回应,脸色也是苍白的吓人。
“宫里的妃嫔不少,有些宫殿破败不能住。皇后娘娘就吩咐匠人好好修葺,今日正好经过,娘娘就想着进去看看进度如何。谁知道刚好走到一根梁栋下面的时候,那横梁忽然就掉下来。奴婢想要推开娘娘却来不及,横朗咋在娘娘的脑后以及奴婢的肩膀上。娘娘就这么昏过去了,到现在都没醒。”冰凌忍着疼,委屈的咬住唇瓣:“皇上,这可怎么办才好?”
“怎么还不去请御医?”庄凘宸不免生气:“都只顾着哭吗?”
“主子,并不是我们不去请御医,而是去了,还没能请来。”一提到这个青犁就生气。
“没请来?”殷离不免奇怪:“为何如此?”
“主子,去请御医的奴才说,有两名御医在缨妃宫里给缨妃请平安脉,顺便开安胎的房子。还有两位御医,因着早起的时候太后动怒,凤体违和,这时候正在凤鸾殿里侍奉。廖嫔娘娘那又高热不退,也得有御医守在那边。太医院剩下的御医,不是新晋的,就是还没资格侍奉中宫的,自然不敢贸然前来。奴才们又只好去各处再请,看看几位御医那边是否伺候完,能抽身过来……”青犁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主子,都说头上的伤要见血了才好,说明只是外伤。可是皇后娘娘后脑肿胀,却不见流血,万一是里面出血可怎么办?”
“求皇上救救皇后娘娘。”冰凌强忍着泪意,却不敢哭。看着皇帝的时候,满眼都是期望。
“传朕的旨意,马上让御医过来给皇后诊治,迟了,朕要他们的命。”庄凘宸目光最终定格在殷离脸上。
殷离当即会意:“属下定会马上带御医过来。”
庄凘宸在床边坐下,看着侧睡的岑慕凝后脑果然肿的有些厉害,心口微紧。
早起才和太后有冲突,还不到晌午,就不省人事。这个女人真是蠢,就不懂得提防吗?还是母后的心也太急了,非要除掉她才能痛快吗?
“等下御医过来,让御医仔细给皇后诊治。所有的御医一律留在凤翎殿,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擅自离开。”庄凘宸倒吸了一口凉气,起身走出了殿去。
直到他赶到凤鸾殿,也没见殿中侍奉的御医出来。倒是看见梁宝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哀求蕾祤:“好姑娘,奴才求您了,您就再给通传一声吧。兹事体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皇后娘娘那还……”
“公公就别为难奴婢了。”蕾祤也是急的快要哭了。“太后不准人进去叨扰,若奴婢这时候闯进去,八成是要激怒太后的。早起太后已经因为廖嫔娘娘的事情生了大气,奴婢再这么贸贸然的闯进去,若让太后再动怒,岂不是要损伤凤体。”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皇上一个人走来。“奴婢给皇上请安。”她当即跪下去,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是奴婢没用,还请皇上恕罪。”
庄凘宸心里有气,可看见蕾祤着急成这样,倒也没追究她的不是。“罢了,既然是母后的命令,你便留在这里,朕自己进去。”
“是。”蕾祤没有半分迟疑的应声,不敢有丝毫阻拦之意。
皇上来了,她也能松口气,好歹让皇上知道,并非是她不情愿,而只是出于太后的心意。
内殿之中,太后安然的坐在松软的贵妃榻上,吃着秋日里最后的葡萄。
“上回哀家用着你们调制的童颜粉,倒是觉得脸上光滑许多。可用了一段日子,也不见肌肤白皙。是不是珍珠粉加的不够多,研磨的不够细腻?哀家早就说了,宫里不缺这些好东西,你们别舍不得用。”
碧翠的葡萄吃着可口,太后津津有味的说:“还有,近来哀家总觉得肝火太旺了,秋日进补,你们要择些温补的药膳给哀家调理身子,给哀家平一平肝火。”
“微臣遵旨。”御医们个个表情严肃的记录着太后的要求,谁也不敢轻易多说什么。
庄凘宸在门外听了一会,才推门进来。
因着他推门的动作着实不轻,太后惊得手里的葡萄都滚到地上去了。“谁如此无礼,蕾祤你是聋了吗?哀家说了不许旁人叨扰!”
“是儿子冲撞了,还请母后恕罪。”庄凘宸穿过屏风,大步流星的进来。
太后脸色一僵,瞬间就换上了温和的笑容:“是皇上来了,快,进来坐。怎么外头的奴才也不通传一声,哀家还当是谁呢。”
“叨扰母后的安宁了,儿子有罪。”庄凘宸眼眸里寒光凛凛,尤其是看向那几位御医的时候。“请母后稍等片刻,容儿子先处理完正经事。”
太后饶是一愣,还没坐直身子,就听见皇帝冰冷的声音震慑内殿。
“皇后危在旦夕,整个太医院竟然没有一个能用的御医。太医院如此失职,倘若皇后有事,朕要你们陪葬!”庄凘宸骇人的神色,吓得整个内室没有一个人敢喘气。
“还愣在这里孵蛋吗?”他又是一声冷吼,御医们这才纷纷行礼,火急火燎的奔出了殿去。
这个时候,庄凘宸才转过身,与太后四目相对:“儿子以为母后身子不好,是时期所致,身边又有不懂事的人侍奉。如今看来,皆因母后自己心思太重,朕唯恐药石无效!”
第一百二十四章 多谋
太后恼火的不行,却还是保持着母后该有的慈惠:“皇上这是怎么了?心急火燎的就跑到哀家宫里兴师问罪了?皇后早起那股子阴狠劲儿犹在眼前,怎的忽然就不好了?”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反而加速激怒了庄凘宸。
“阴狠劲儿?”庄凘宸冷眸看着她:“母后是在说朕的皇后,亦或者是在说您自己?”
“凘宸,这是你对母后该有的态度吗?”太后一双浑浊的眸子里流露出悲伤:“废帝是如何被打倒的,哀家记忆犹新。这些年,哀家忍辱负重受尽折磨,却硬是在殷太后母子的掌控的局势中保全你和自己,为的就是你如今握在手中的滔天权势。凘宸,母后就你这么个儿子了,但凡是能为你思量之处,无不尽心。可你怎么就不理解哀家这番苦心。”
庄凘宸微微压制了怒气,语气变得一如既往的沉冷:“废帝如何被打倒的朕记忆犹新。同样记得废帝母子离心种种。母后今日为朕百般思虑,却唯独忘了,若朕不点头,谁又能在朕身边安然朝夕?母后如此急切,是要步谁的后尘吗?”
“你……”太后被他呛得瞪圆了眼睛,好半天都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既然事情已经挑明,朕也不想欺瞒母后。皇后是借岑相的口、殷太后的手送来朕身边,但这个人选,根本就是朕选中的。请母后顾念儿子有心,免了往后的争端才好。后宫里不太平、母子离心,对母后自身也没任何好处。”庄凘宸凛眸行礼:“儿子先告退了。”
殷太后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定定的看着皇帝转身离开的决然样子,仿佛被最恶心的虫子爬过,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
“请太后恕罪,皇上硬是要闯进来,奴婢没能拦住他。”蕾祤这时候才敢从外面慌张的进来,看着太后脸色不对,猜想皇上这回是真的动了怒,定然没给太后留面子。
“你告诉哀家,到底皇后出什么事了?”太后眉头挑的极高,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至于皇帝跑到哀家这里来问责!”
“是皇后娘娘出事了,在修葺的宫殿里被崩塌的横梁砸伤。听皇上身边的梁宝说似是不轻。梁宝过来是为了请御医过去为皇后诊治。因为太后您吩咐奴婢不许人打扰,所以……”蕾祤很是为难的说:“所以奴婢拦着他没让他进来,心想太医院又不止这几位御医,何必要来扰了太后的清静。”
“是啊。”太后总觉得这里面充满了阴谋诡计。“太医院里戍守的御医那么多,怎的就非得来哀家这里要人。你是没看见皇上方才的架势,若哀家不是太后,还不得被他生吞活剥。”
“要不要奴婢这就去详细打探一下?”蕾祤绷着心弦谨慎的问。
“也好。”太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方才皇上的话着实让哀家没有想到,你去打探吧,哀家也要好好消化消化。”
“是。”蕾祤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太后没有朝她发难。这件事情,根本就是冲着太后来的。她这个旁观者都发觉了,就是不知道太后自己能否心里有数。
返回了凤翎殿的庄凘宸心中仍然不快。这些日子,皇后的隐忍他是知道的。原本以为自己的不过问,就已经给了母后足够的体谅,可她竟然变本加厉,做出这样的事情。
显然母后是比殷太后更急功近利的。
到底是他太过宽厚。
“皇后如何?”他径直走到床边,目光冰冷的拂过太医的面庞。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的伤在后脑,从肿胀的样子判断,可能有颅内的出血。微臣建议用针灸疗法,为娘娘行针驱散淤积,使伤处效忠,消除血肿的影响。再开一些舒畅血脉的药,相辅调理。”
听他说的这般容易,庄凘宸才稍微放心。
“着手去办,只是……皇后什么时候能醒?”
御医面露难色:“这恐怕说不好,毕竟脑内种种乃是最为复杂奥妙的所在。偏巧皇后娘娘又伤在后脑,亏得是有近婢用肩膀顶了一下那梁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说这么多废话,朕问的是皇后什么时候会醒。”这一句话,庄凘宸加重了语气,已经有问责之意。
御医吓得连忙跪下:“启禀皇上,若是乐观的话,三五日间,皇后娘娘就会醒转。可若是……恐怕三年两载也是会的。”
“朕要你们尽最大可能,让皇后赶紧好起来。”庄凘宸表情冷傲:“若是有半点疏失,导致皇后病情加重,别怪朕养不了你们这帮庸医。”
“微臣遵旨。”御医们个个战战兢兢的伏跪在地。
“去准备吧。”庄凘宸的口吻稍微缓和了一些,打发了御医才转而问一旁的冰凌。“当时你陪着皇后,可觉出有什么不妥?”
冰凌连连摇头:“但凡牵扯后宫的事情,皇后娘娘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这也并不是娘娘第一次去查看修葺的宫殿,就怕是给那些寻常妃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