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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祤没做声,就着她的手慢慢离开。
妃嫔们一哄而散,也闹不清心里是不满什么。恭妃和廖嫔都是有孕的主儿,谁都轻易得罪不起。她们之间的龃龉,无关皇后,实则是恩宠作祟。
软珥待人都走远了,才拉住了身边的环佩:“这几日梓州有些睡不安宁,等下你去祈福殿为他求一道平安符放在枕头下面,兴许可以安枕。”
“好是好,但是娘娘您别忘了,那一位……”环佩想起贵妃在,就觉得不寒而栗。
“就因为那一位在,你才更要去。”软珥凑近了她的耳畔:“设法让贵妃知道,皇上与皇后出宫巡皇庄去了。记住,不可以做的太过明显,但一定要确保贵妃知晓此事。”
“奴婢明白。”环佩知道缨妃的用心,不想做的太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她仍然指望着贵妃。而必须去放这个消息,乃是因为有朝一日贵妃迎了皇后,冲着今日的情分也能给她一点好处。不至于赶尽杀绝。
已经出了宫,天高云淡的,虽然风还有点凉,可是那种空旷的感觉让人舒心。
岑慕凝骑着马,驰骋在这样广阔的天地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马骑得不错。”庄凘宸怕她跌下来,一直跟的很近。没想到她策马自如,时而飞快,时而悠扬,倒是一点不输给宫里特意训练的女骑师。
“臣妾年幼的时候,时常随母亲骑马出游。”岑慕凝微微一笑,低下了头:“那时候父亲总是忙于政事,鲜少有功夫陪伴我和母亲。而我又是在房里闷不住的性子,看书大半日,就想着出来透透气。要么放风筝,要么骑马,外头总比府里有意思。”
“说的也是。”庄凘宸仰头看着蓝天,也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只不过那时候陪他策马奔腾的是苍怜。而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不喜欢有苍怜在身边陪伴。
“皇上,皇庄应该往那个方向对吗?”岑慕凝指着不远处:“是不是那一片黑土地那里?”
“是吧。”庄凘宸其实也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听说皇庄这边为春耕种什么而争论不休,每年如是,还有几回错过了最佳的耕种时节,导致收获不丰。倒是他登基之初,这里还算是平稳,不想今年又闹出是非,这才不得已过来看看。
“朕是觉得,不如先往那边去。”庄凘宸眺望另一个方向,语气微暖:“好容易带你出宫一回,只管好好玩两日,再去理会那些烦心事不迟。”
“皇上若是真能做到,那臣妾也是高兴的。”岑慕凝看着他笑了下:“可惜偏偏皇上勤于政事。这些事情没有料理好,若真耽误了春耕,岂不是臣妾的罪过。皇上也未必尽兴。”
“属你了解朕。”庄凘宸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两个人骑着马,牵着手,最终还是一起往皇庄的方向去。殷离和青犁也跟在不远不近的身后,眉目传情。
倒是难为了冰凌,跟的远了,有怕皇后娘娘那边突然有什么吩咐。跟的近了,总感觉碍了青犁和殷离的事。只能小心的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抵达皇庄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一大清早就出发,还是骑着千里马,岑慕凝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
殷离先一步从马背上跃下来,走上前去唤门。
青犁则体贴的拿了两个水囊过来:“主子,娘娘,喝点水解解渴吧。”
“唤主子夫人便好。”庄凘宸与她对视一眼:“既然是微服私访,就别张扬了身份。”
“是。”青犁笑着点头:“主子、夫人,咱们今晚就要在这个皇庄住下吗?前面再走个二三十里,有一间客栈。奴婢已经着人去打点了。”
庄凘宸看了看岑慕凝,意思是听她的决定。
“客栈那边照常准备就是。不过今晚,臣妾想在这庄子里住上一住。”
“是。”青犁很喜欢这时候的感觉。主子待皇后娘娘特别的温柔。这里没有什么君主皇后,也没有争宠吃醋,只有寻常的夫妻出游,如胶似漆,羡煞旁人。
“几位贵客里面请。”皇庄里的路管事被殷离请了过来。
瞧见几人虽然清爽而来,但身上的料子都是极好的绸缎,便殷勤许多。“我们这庄子虽然离皇城不远,但鲜少有外人来,不知道几位贵客为何造访?”
“这对面的山上,听说有一种很好看的花。”庄凘宸含笑与岑慕凝对视一眼,语气温柔:“我才娶了妻子,答应带她出府踏春。她最是喜欢赏花。”
“贵客真是好雅致。对面的山坡上有一种马兰花,紫颜色的,就喜欢开在这荒山坡上,只是眼下还早,有些冷,开的不算多。若再过些日子,漫山遍野都能看见,的确好看。那两层的花瓣之间,夹着一条淡黄色的花蕊,剥出来吃下去,甜丝丝的。”
“那我便与娘子在这里暂住一晚,待明日去那山坡寻马兰花可好?”庄凘宸语气亲昵,像极了才成婚的小夫妻那般甜美。
岑慕凝喜悦点头:“全听夫君的。”
“那这……”管事的适时的吐出这两个字。
“殷离。”庄凘宸使了个眼色。
殷离连忙摸出了银子:“劳烦管事帮着安排一下,我们主子与夫人都爱干净些。”
那一锭银子可不轻,管事见了自然眉开眼笑。“自然,自然,我这边找我家婆娘过来,好好给公子和夫人收拾出一间干净屋子来。哦,还有几位,也都有整洁的房屋住。还会再给诸位安排些我们庄子里人家的饭菜,可能不够外头精致,但别有一番滋味。”
“冰凌、青犁,你们跟着去帮忙。”岑慕凝的意思是,别人准备的东西未必能入口,还是自己盯着点比较稳妥。两个丫头也十分聪明,会意答应着退了下去。
在庄子里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落脚,不多时屋子就收拾利索了。
“公子请放心住下。这院子是才盖没多久,不会有人来打扰。”管事婆子笑吟吟的说。
“这位姐姐请留步。”岑慕凝见她要走,往前一步将其拦住。
“夫人客气了。唤我乔家婆子就是。”那夫人显得有些局促。
“乔家姐姐莫见外。”岑慕凝笑吟吟的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这里住下是极好的,只是这一路上风尘扑扑的,不知道可有地方沐浴吗?”
“哦,沐浴呀。”乔家婆子笑吟吟的说:“我去给夫人安排热水就是。”
“我随你一道去吧。”岑慕凝是想借机向她套点话。
“也好。”乔家婆子点头:“那夫人这边请。”
庄凘宸则跟着管事在这院子里吃茶候着,也顺道摸了摸庄子里的情况。
不过管事本来就是是庄子里的主子,他们自然是捡好听的说。岑慕凝想知道的,是挨着的皇庄的事情,为何两个庄子离得不远,矛盾和分歧却这般大。
热水驱散了身上的疲倦,可是她心里却有点烦闷。宫里不安宁,宫外也一样颇多麻烦。这么想着,庄凘宸确实也过得挺累的。说是之尊君王,但其实他管着天下,如何不是被天下累着。
第二百七十九章 逸闻
很晚了,岑慕凝才返回厢房里。
发丝还没有干,虽然披着斗篷,还是冷的手指冰凉。
“你也是的,这里条件不如宫里舒适,你偏要沐浴,就不怕着了风寒?”庄凘宸把她的双手放在自己手中,宠溺的呵气搓热。
岑慕凝幽幽一笑:“沐浴当然什么时候都行,但这时候打听清楚情况方便。那乔婆子是个热心肠,把两个皇庄的宿怨大致也讲了一遍。臣妾已经心中有数。”
“你呀。”庄凘宸捏了捏她的鼻尖,温柔的把他打横抱起来,安置在铺的还算松软的床上。“朕是特意带着你出宫散心的。这些事情,你就别管了。左右两个皇庄而已,若他们肯服从安排,好好干活,朕自然会好好安置他们。若不肯,直接裁撤换人看管也就是了。”
“皇上的主意自然是最简洁奏效的。”岑慕凝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大有深意。
庄凘宸随即就明白了。“你是说,朕的法子是最奏效的,却不是最稳妥的。那么朕的娇妻,你有什么好办法?”
说话的同时,他捏住了她的下颌轻轻托起。薄薄的唇瓣轻轻的覆上去。
岑慕凝脸颊一热,侧过脸去:“皇上登基以来,第一次春巡,为春耕的事情。这皇庄远的不说,近处便有数十个。若第一次收拾整顿,就这般大费周章,想必外头的清议会不怎么好。毕竟皇上如今施行仁政,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是。”庄凘宸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点头:“朕从前残暴成性,乃是因为朕并非九五之尊,个人怎样都是个人的是。如今却关乎天下,关乎皇家荣辱。”
“所以臣妾觉得,若有别的法子,能温和的解决这件事,也未尝不可。皇上恩威并济,稍微动动小手指头,就解决了好些年积攒的麻烦,反而是一桩美谈。”岑慕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伸手去捏了捏他的耳垂:“能为皇上分忧,就是臣妾最高兴的事情。无论是在宫里还是宫外。”
“好。”庄凘宸把她往怀里揉了揉:“但朕现在不想说这些,春宵一刻,娇妻与朕可不能辜负。”
“皇上……”岑慕凝吓得缩成一团:“这……房子……漏音……”
“怕什么,朕明媒正娶。”庄凘宸看着她娇怯怯的样子,展露笑颜。
外头,冰凌和青犁早就笑红了脸,两个丫头低着头,既高兴又不免难为情。
不过皇上待皇后娘娘这样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翌日,天刚亮,外头的人就已经烧火做起了饭。
岑慕凝闻到烧柴的烟味,不免吓了一跳,还当是出什么大事了。
“别怕,只是烧柴而已。”庄凘宸看她猛地坐起来,惊慌失措的模样甚是可爱,不免咯咯笑起来。“原来你也有害怕的。”
岑慕凝尴尬不已:“臣妾还以为是哪里走水了。”
“朕在这里,即便走水,也能掀开房顶救你一同出去。你安心就是。”庄凘宸抚了抚她光滑的脸庞:“好了,再睡一会,天才刚亮。”
“不了。”岑慕凝笑眯眯的说:“臣妾起身帮着外头一起忙活忙活,说不定有意外收获呢。皇上再睡会儿就是。等下早膳弄好了,臣妾给您端进来。”
她轻盈的下了床,披上了衣裳。唤了青犁和冰凌进来服侍。
庄凘宸就这么躺在床上,侧身看着两个侍女为她梳妆,那种感觉真的很安逸、美好。好像睁开眼睛就能看见喜欢的人,不必为宫里那些糟心的事情烦恼。并不算大的厢房里,守着喜欢的人,粗茶淡饭的简单过日子,居然可以这么满足。
他从来没试过这样的感觉。也从未在自己父母身上见过这样的情形。
都说皇家富贵的生活令人向往,殊不知被捆在皇宫里的人,反而更喜欢这种从容与平淡。
岑慕凝离开房间好一会儿,庄凘宸又睡着了。
殷离照旧守在房门外,看顾着主子的安全。
“夫人,使不得使不得,这样的粗活,您怎么能上手呢。”乔婆子见她亲自动手准备早膳,紧忙来阻拦。“夫人,这是我那大丫头,叫玉荷,别的本事没有,烧的一手的好饭菜。不如就让她来给您和少爷准备吧。”
“也好。”岑慕凝也想从别人口中探知点不一样的。“那就麻烦玉荷姑娘了。”
玉荷低着头摇了摇,并不敢看岑慕凝的脸。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有这么美的人。肌肤白的像雪一样,身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