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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是。”岑慕凝笃定的说:“是有人将这个秘密故意透露给苍怜。但是很可惜,她亲自来求证,却没能成功。”
“这才是最幸运的地方,也是最不可思议的地方。”青犁倒吸了一口凉气,沉着脸到:“皇后娘娘您想啊,如果佛像真的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倒下来,受伤的就是她了。她几乎在佛堂送命这么大的事情,主子必然追查到底。届时顺藤摸瓜,查到是咱们所为,无论是娘娘您想要用苦肉计挑起皇上的疑心,还是您故意对怜贵妃下毒手,最后承担后果都是一样的。”
“不错。”冰凌眉心凝重,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后脊梁发冷:“可是扯断了机关,佛像为什么没能倒下来……”
“去祈福殿。”岑慕凝想要亲自验证一番。
“这时候去,会不会太惹眼了?”冰凌更担心那位新宠不会就这么罢休。
“惹眼也要去。”岑慕凝不喜欢这种被人识破的感觉。有些事情只有亲自验证,才能找到答案。
还没等披上斗篷,明清就在门外轻声请安。
“娘娘,祈福殿传来消息,说供着的佛像倒了。”明清叙述十分平和:“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皇上已经着人去修葺。索性没有人受伤。”
“是么?”岑慕凝觉得这里面实在蹊跷:“皇上是否前去?”
“是。”明清恭敬道:“皇上这时候正在祈福殿呢。”
“去准备辇车。”岑慕凝对青犁道:“你留在宫里,以备不时之需。”
“是。”青犁明白皇后的意思,怕就怕万一露出什么痕迹,她在宫里也好准备应对。防止苍怜再有别的动作。
马车赶到祈福殿的时候,庄凘宸果然还在。
他沉静的看着奴才们齐心协力抬起佛像,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了。
岑慕凝看见他的第一眼,心就怦怦跳的厉害。他会不会是在想,如果昨晚佛像倒了,他心爱的女人正在这里,怕是要吃苦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岑慕凝心跳的很快,怕有什么“罪证”已经落在他手里。这种恐惧,像极了刚进瑞敏王府的时候,对他那种既渴望利用,又十分忌惮的心情。“皇后也过来了。”庄凘宸看见她的时候,语气还算平和。“褚将军接连大捷,朕还沉醉在欣喜之中。却不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岑慕凝皱眉,并未接茬,只觉得有些不对劲。
“过来。”庄凘宸冲她伸出了手。
岑慕凝将手递到他宽大的掌心,就被他攥住走到他身边。“皇上。”
“你看那尊佛像,面容是否还慈祥?”庄凘宸凝眸问。“朕怎么觉得他仿佛是在瞪着朕,失去了佛祖慈悲的面庞。其实从本朝开国以来,这佛像就被供奉在祈福殿,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情。就连废帝在位的时候,这里也是香火鼎盛,平安宁和,却不知道怎么会生出这样的风波。是不是朕做错了什么?”
庄凘宸一向少言寡语,即便是和她说情话,也从未这样一大串一大串的说。
岑慕凝能感觉到此时他心中的不宁静,微微用力攥住了他的手。
“朕……曾经做错过一件事。”庄凘宸看着岑慕凝的眼睛,心中惴惴不安。“如今成为一国之君,却没有停止征战杀戮,致使许多将士、百姓因战而送命。从前朕还是瑞明王的时候,又……”
岑慕凝将食指贴在他的唇瓣上,皱眉道:“皇上天命所归,登基为帝,一心善待百姓。善于人见并非真善,皇上虽然没有说,但臣妾却十分清楚。您取消了一些奢靡爱好,甚至不愿意选妃入宫,将内务局许多进项免除,多余的银子都用来设粥厂,救济百姓。无论是何地,只要有天灾人祸,皇上总会动用私银,命专人亲自经办,确保每一文钱都用在苦难的百姓身上。如果这样还不够,臣妾愿意陪皇上茹素,日日抄经祈福,和宫中诸位姐妹一起,做针织女工,赚银子贴补救济用度。又或者臣妾可以教诸位姐妹纳鞋底,做些手工活,给苦难的百姓送去一缕温暖。”
庄凘宸以为这些事,皇后不会知道,这后宫里的人也不会在意。却没想到,她真的有关注自己的每一个举动。就连日日为她操持后宫诸事的敏妃也不曾察觉,到底用心了和没有走心是不一样的。
“皇后。”庄凘宸把她抱在怀里,用力的揉进自己的胸膛。“只有你能为朕分忧。”
这恐怕是最好的评价了吧。岑慕凝笑的有些虚弱无力。
“皇上别担心了,兴许只是年久失修,等宫人们重新安置好佛像,臣妾会日日来焚香祈福。”
“嗯。”庄凘宸还是不舍得放开她。
苍怜就在这个时候,从辇车上下来就着旌侨的手。当她亲眼看见皇上如此热烈的拥抱着皇后,整个人都懵了。
这样温暖热烈的拥抱,不是只有她才可以得到吗?为什么她只是离开了一会儿,就被别人占了去?苍怜抓着旌侨的手都在颤抖,那种痛楚,像是把她的心生生扯开了,痛的她恨不得马上杀了皇后泄愤。
“娘娘,不可。”旌侨看她摸出了腰间的暗器,不由得皱眉。“皇上在呢。”
苍怜生生的忍住眼泪,好半天才把暗器收了。
“皇上……这里……不太好。”岑慕凝脸上一热,绯红就透了出来。
庄凘宸看着她娇怯的模样,心头一热,唇边就浮现了笑容。“嗯,朕晚点去陪你。”
“是。”岑慕凝这才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扯了扯被她抱的起了皱的衣裳。
“皇上,皇后娘娘。”苍怜已经收拾好了脸色,轻盈上前行礼。
“怜贵妃来了。”岑慕凝心想方才那一幕,她多半是看见了吧。不然睫毛上怎么还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看来,她是真的在乎皇上。褚培源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
“免礼。”庄凘宸看见她来,也有些不自在。“听闻你昨晚也来这里祈福了。”
“是呢。”苍怜温和一笑:“臣妾一是祈福,二是想来跟两位姐姐聊聊。虽说两位姐姐是自愿来祈福的,但总归事情起因牵涉臣妾。好不容易能回到皇上身边,臣妾不想让别的姐妹吃心,所以就过来宽慰几句。”
“唔。”庄凘宸略微点了下头,转而对岑慕凝道:“朕还有朝政要处理,这里的事情有殷离盯着。再若有什么不妥,皇后帮着朕打点一下。”
“是。”岑慕凝颔首应下。
庄凘宸握了握她的手指,转身离开。
“恭送皇上。”岑慕凝与苍怜异口同声的说了这么一句,又彼此互睨一眼。
苍怜心里的恨越发浓烈,语气却轻佻:“皇后娘娘今日气色可真好。怨不得人都说这女人就像花儿一样,得有雨露的滋润才能开的娇艳持久。皇上昨晚才去了凤翎殿,娘娘的气色呀,马上就好过这后宫里任何一位姐妹了。”
“贵妃娘娘,这毕竟是在祈福殿,您说话还是避讳些好。”冰凌皱眉瞪了她一眼。
“这话从何说起?”苍怜不由一笑:“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还用的着避忌?都是侍奉皇上的人,谁不明白这其中的深浅呢?”
“是啊。”岑慕凝看着苍怜,笑容慢慢的绽开:“皇上一向恩泽六宫,本宫却希望后宫的诸位姐妹能雨露均沾。若每个人的气色都能和妹妹这样好,宫里又能省一笔胭脂银子了。”
“娘娘是在怪臣妾前一段时间过于专宠吗?”苍怜故意这么问。
“怎会。”岑慕凝微微一笑,语气柔和:“新做的衣裳,谁都会乐意多穿两次。可那得是新衣裳才行。旧酒装新壶,咂出味来也就那么回事了。保不齐哪天喝腻了,也就扔下了。”
苍怜轻嗤一声,语调微凉:“是么?看来娘娘不知道重拾旧爱的弥足珍贵。”
这回轮到岑慕凝嗤笑起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不是失而复得,而是得不到。得不到的,才会如隔靴搔痒一般不透彻,叫人难受。而得到了,又和别的有什么不同?妹妹以为,叫一个人心中念念不忘的,是对方的容貌、才情还是身段呢?春日里的花总是一茬又一茬,谁能担保这一朵就是最美的呢?相形见绌,不过尔尔罢了。”
第二百章 苦果
乘胜追击,无疑是一件很爽快的事情。
岑慕凝让冰凌和青犁用一些巧妙的方法,很快,苍怜是邪物的谣言就传的满后宫皆知。
当然,前朝也不能安稳,那些维护怜贵妃的老臣,都是下手的对象。
短短几日,青犁和冰凌就把这些曲意逢迎,拍怜贵妃马屁的老臣给好好收拾了一番。
“娘娘,您是没看见那郭大人狼狈的样子,若再吓唬吓唬,恐怕连裤子都要尿湿了……”青犁笑的前仰后合。
“你呀。”岑慕凝皱眉白她一眼:“姑娘家家的,说话怎么这样粗鲁。”
“可不是么。”冰凌一本正经的说:“你直接说郭大人吓得屁滚尿流不就得了。”
“噗嗤——”岑慕凝没忍住,一口茶喷出来,呛的直咳嗽。
两个丫头连忙替她抚背,又重新斟了茶。
“娘娘,这可不能怨我们。也不知道郭大人是收了怜贵妃什么好处,在金殿上滔滔不绝的讲怜贵妃的好,还提议让皇上册封怜贵妃为皇贵妃呢,不拿他试试刀子,都不知道奴婢的刀子有多锋。”说到这里,青犁脸上的笑意渐渐的卸下去,整个人看着有些阴森可怖。
“所以奴婢就特意扮成鬼,吐着舌头好好跟他玩了一会。”话没说完,把她自己又逗乐了:“娘娘,您是没看见郭大人趴在地上求饶的样子,那才叫有趣呢。不过奴婢敢打包票,他可绝对不敢在别人面前提起撞鬼的事。有损他的面子。”
“是啊。”岑慕凝也确信这一点,所以这半个多月,一个个的收拾这些老臣,却没有半点风声传到朝堂。因为他们都是自私的,怕这样那样的污点,影响他们官运亨通。“且不论是谁将佛像的事情泄露出去,只要咱们能控制住局面,就是最好的。”
“不错。”青犁攥着拳头,笑的格外狰狞:“那个狐媚子如今知道众口铄金的厉害了,看她还有什么样的能耐翻身。”
岑慕凝端着茶盏,陷入了沉思。
是那一日,庄凘宸抱着她格外用力,又说了那么一番话,才让她明白一件事。原来一向不管不顾的瑞明王,竟然也有自己的软肋。他会担心受到佛祖的惩罚,他会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他原来也并非一个冷漠的去壳,有软肋很好啊。
正好把苍怜推向这个风口。
“皇上驾到——”
梁宝的声音总是那么的高昂悦耳。
岑慕凝就着冰凌和青犁的手起身,迎了皇上进来。
“朕想喝皇后烹的茶了。去后园坐着说说话可好?”庄凘宸一进来,便显得有些烦闷。
“是。”岑慕凝吩咐冰凌、青犁:“去准备。”
两人一并退了下去,她才低眉问:“皇上还在为怜贵妃的事情心烦吧?”
“是啊。”庄凘宸也没避讳,直接点头:“谣言一向最可怖,还偏偏宫里到处都是这样的流言。朕越是想要理清后宫这些舌头,反而越不能。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以往每次有什么流言,都是找一些脸生的内侍监、宫婢传出去。这样一来,很容易就能顺藤摸瓜的找到背后使坏的人。
所以这回岑慕凝还真是花了一些心思。
先是在宫婢和内侍监们领月例银子,聚在一起的时候,让他们自己去发现怜贵妃“出现”后的种种不吉利,再让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