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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命悬一线,危在旦夕,牵动的并非只有太后的命,还关乎皇后。
赫连怎么能等!
庄凘宸一脸沉冷的坐在内室,心急如焚,就看见赫连没头苍蝇似的撞进来。“赫连你……”
“皇上,微臣斗胆,未经传召便赶来凤鸾殿。实在是皇后娘娘有所吩咐,娘娘说她禁足期间不能亲自侍奉太后身边,所以微臣不敢不来。还请皇上恕罪。”
“也好。”庄凘宸微微点头:“你赶紧去看看吧。”
“是。”赫连提着药箱,径直走进了内室。
庄凘宸是不信岑慕凝会蠢到这时候要太后的命。所以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现在连他都好奇的不得了,到底是谁,这么巴不得皇后倒霉?
不等他深思这件事,就听见赫连在内室之中咆哮:“都给我住手,你们这群笨蛋。现在我来为太后诊治,若有什么不测,我填命。你们统统给我滚出去。”
梁宝吓得一身冷汗,心想这副院判是发什么疯?皇上还在外头坐着呢,他怎么敢如此造次。“皇……皇上,这……”
“他既然有把握,便照办。”庄凘宸微微拧眉,语气有些轻。可能是他自己心里也不怎么有底吧。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关键的时刻,他竟然还是点了头。也许,赫连就是有这种本事,能轻易的博得他的信任。
梁宝得令,赶紧走进内室,传了皇上的口谕。
其余的御医虽然不服气,但心里也微微舒畅。毕竟有赫连这个自大的傻瓜顶着,太后真的走了,也伤及不到他们了。
这么想着,御医们以沉重的步伐,凝重的脸色,以及舒畅的心情,慢慢从凤鸾殿的内室退了出去。
这时候,太后濒临生死的消息也传到了凤翎殿。
青犁吓得不轻,低声问:“娘娘,副院判是不是下手失了分寸,如此一来,可真是闯了祸了。主子那边若知道真相,岂不是真的要怨恨您了?这可怎么办?”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岑慕凝语气笃定的说:“我相信是有人出手算计了太后,但这个人一定不是赫连。”
“娘娘的意思是,藏匿在暗处的人和咱们想到一块去了!”冰凌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如同心底愤怒的火焰燃烧起来,那么灼人。“奴婢这就去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岑慕凝冲她摇头:“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等。”
“为何?”青犁很不理解的问。
“是啊娘娘,人家已经出手了。万一太后那无力挽回,再查出了副院判与此事有关,一旦他被上了枷锁,怎么可能不供出娘娘您?原本咱们什么都没做,可这么看着倒成了真正的主谋,皇上是在意您,可太后到底是皇上的至亲,您的处境只会越发危险。”
“你们说的都没错。”岑慕凝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着牙忍着疼,等着挨打的确不是我的性子。但这个时候,必须忍。谁越是沉不住气,谁就会露出败相。你们想想看,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逼着我先出手吗。既然如此,我更要忍耐才是,总不能顺着她的藤子往上爬,再登高跌重的摔下来。并且我们越是不动,皇上就越会相信我们无力招架,只有挨打的份儿。多做多错。”
两个丫头互睨一眼,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这么个道理。于是好半天,谁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陪着岑慕凝。
“若这次的事情,仍然没有逼我出手。她一定会更加急功近利。”岑慕凝反而觉得这个人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了。“咱们就只管等着。一旦她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你们是老虎也好,是狮子是猎豹,甚至豺狼都好,跟我狠狠的咬住了,剥了她的屁,不死不休。”
两个丫头听着就觉得痛快,连连点头。
倒是太后那,岑慕凝有些担忧,若太后就这么死了,也实在可惜。这个要了她命的人,说不定就是她当年最器重的人。被自己的棋子将了军,无力还手就一命呜呼,恐怕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青犁,冰凌,走,咱们去内室诵经,为太后祈福。”岑慕凝缓缓的起身,眉心忖着担忧:“但愿太后吉人天相,这出戏才唱的下去不是!”
第一百九十章 做饵
赫连使出一身的本领,总算是救回太后的命。
但即便如此,太后中毒已深,毒素入侵五脏,想要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是不可能了。他皱眉走到皇帝身边,恭敬道:“皇上若将太后凤体交由微臣照顾,相信可保三五年平安。”
庄凘宸脸色微僵,语气不怎么太好:“只有三五年吗?”
“皇上。”赫连如实的说:“下手之人用的是一种罕见的毒药。这种毒通过伤口入侵神经。太后先前的伤逝过重,并未复原,毒混在太后的伤药里,入侵全身经脉。能保太后三五年平安,已经是微臣最大的本事了,还请皇上恕罪。”
“可否能追查到毒物的来源?”庄凘宸冷着脸问。
“微臣会尽量试试。”赫连也只是这么说。
“知道了。”庄凘宸摆一摆手:“去忙你的吧。”
“遵旨。”赫连心想,皇上这是答应让他来照顾太后了。如此一来,他就可以替皇后保全太后,躲在背后动手的人,等同于得罪了太后,说不定太后能帮上皇后的忙。
庄凘宸进了内室,闻到很浓的烧焦味道,不免皱眉。
“这是什么?”他沉眸问一旁侍奉的婢子。
“回皇上的话,这是副院判大人用绢子为太后引出的毒血。大人说只有焚烧才管用,防止再有人中毒。”那婢子乖巧的回答。
这时候,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人还没进来,啜泣的声音已经很清晰了。
“皇上,太后凤体无碍吗?”软珥含着泪,语气里透着委屈。“都是臣妾无能,才会让母后吃这样的苦。是臣妾未曾料到……”
她的心跳的极快,却并不是为太后担心。实际上,她更担心她自己的安慰。那个人,已经丧心病狂的对太后下毒手了,更别说是她们母子的命。有好几次,她都想告诉皇上,下毒的人就藏匿在凤鸾殿。可是话到嘴边,她却不敢说,就怕恶人还没被抓住,她这个赝品就带着还没出生的孩子送命了。“你自己有孕,也是不便。”庄凘宸凝眸看着她:“这些日子多亏你在母后身边照顾,才减轻了母后许多痛楚。朕会记得你的好处。”
“皇上……”这番话让软珥颇为意外,她有些不知所措。“这是臣妾的本分。”
“朕想陪母后待一会儿,你回去歇着吧。”庄凘宸伸手握了握她的指尖。
“是。”软珥含着泪,朝她行礼,依依不舍的退了出去。
庄凘宸让那婢子用热水绞了帕子,轻轻拭去太后头上的冷汗。“你先出去吧。”
“是。”婢子轻快的退下,关上了房门。
“母后,朕记得年幼时,朕病了,您也是这样守在朕身边,无微不至的照料。如今您病了,朕能为您做的太少了。”庄凘宸边理顺她的发丝,边轻轻的说:“这些年,儿子对您太疏远了。”
太后双目紧闭,嘴唇发乌,好似根本听不见皇帝的话。
“朕只是不明白,同样是您的孩子,为什么他就不如朕这般好运?”庄凘宸凛眉道:“就因为他生来便不是安好的模样吗?母后可知,再不济,他也是您十月怀胎留下的骨肉……”
亲见那次的事情之后,庄凘宸的心里就存了阴影。每每看见太后慈爱的样子,总能回忆起她辣手无情的模样。身为母亲,能亲手扼死自己的骨肉,还做的那般从容镇定,这种恐惧,让他无法对她亲近。更让他觉得,生于皇室,根本就没有骨肉亲情可言。
一旦被权势左右,最亲近的人,随时会变了嘴脸,送你去死。
“如果知道有一日,母后你会成为太后,母仪天下。当年,那个决定会不会变?”庄凘宸凝视着她的脸,脑海中又浮现出可怕的一幕。额头上的青筋慢慢的凸起,他紧紧攥着绢子,直到水滴在太后的脸上,才丢在地上。
他起身,泫然离去。
太后睁开眼睛,眸子模糊到看不清楚眼前的一切。
原来当年的事情,他看见了!
这才是他们母子之间的心结嗬!可惜太迟,她知道的太迟了……
太后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手颤抖的厉害。她想喊人端一盏温水进来,喉咙里呜呜的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微臣劝太后您还是留些力气好好养伤会比较好。”赫连端着药进来,和别人的药不同,他准备的药是用捣碎的药碗兑温水调制的。所以不费事。
太后看着是他,眉心紧蹙,更加不满的想要坐起来。
“有时候,病人是没有什么尊严的。”赫连直截了当的说:“该吃药吃药,该休息休息,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太后,微臣知道您一向不信任微臣,觉得微臣是皇后的人,但经过今天的事情,微臣必须提醒您一句,正是微臣这个不被信任的人,将您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您若还想活着,替自己讨回公道,那就好好的服药。若您不想,这就认命了,那微臣便也不劝了,由着您自生自灭。”
太后吃力的瞪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是悲戚之色。
赫连这才过去扶她坐好,把碗里的药送到她唇边:“这就对了。命就一条,谁不惜命呢。何况,您大半辈子在这深宫之中算计旁人,就这么被人算计,指定是不能甘心的吧。”
说到这里,赫连幽幽一笑:“微臣既然答应皇上会好好照顾您的身子,就必然会助您达成心愿。想来,您比任何人都清楚是谁下的毒手吧!”
说到这个,太后不禁激动起来。一口气没有抽好,一大口药呛进了气管,呛的她大口大口的喘咳起来。
赫连这边正要替她顺背,就听见房顶上有些不寻常的声音。
“来人。”赫连唤了一声,两个婢子连忙进来。“太后呛了药,赶紧照顾着。我再去准备一碗。”
“是。”两个婢子连忙照办。
赫连前脚出了房门,便直接扭到不起眼的一处,飞身上了房梁。
那黑影虽然微有惊讶,却很快翻飞着往别处引他。趁着夜色,两个人就这么你追我赶的来到避人之初。
“你终于肯出现了吗?”赫连轻嗤一声:“这一连串的阴谋,都是你精心谋划的,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没有做声,袖子里的兵刃却已蓄势待发。
赫连刚靠近一步,那兵刃就趁着夜色飞了出去。
幸亏他早有准备,躲避的同时,手里的银针也朝着对方飞出去。
兵刃的声音,遮掩了银针在风里穿梭的声音,对方闷嗯了一声,像是被针射中了。不等避开兵刃的赫连再出手,黑影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哼。”赫连冷哼一声:“若不是我没有准备,用了你的毒涂抹银针,保管有你好受的。”
他幽幽叹气,心里还是不安宁。虽然暂时制住这人,但凭她对凤鸾宫的熟悉,对后宫的熟悉,想要将她引出来彻底消灭,当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今晚的交手,只能让她心存忌惮,再想要对太后下手,恐怕不易。
但是……要怎么斩草除根呢?
殷离背着庄凘宸,偷偷给青犁送了信儿去。
告诉她太后暂时脱离危险,赫连正在凤鸾殿侍疾。还特意补充了一句,说皇上始终相信皇后。
这消息,让青犁感动了一整晚。
比任何甜言蜜语都管用,毕竟这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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