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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一个六岁孩子讲治国之道和责任,似乎有点早,但对于培养他们兄弟之间的感情,此时却恰是最好的时机。
第1760章 冒犯
予修还有些懵懂,但对于静瑜的话,他从来是不会反驳或者抗拒的,因此只点了点头:“公主姐姐说如何做,予修就如何做。”
静瑜闻言嗯了一声,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手里的热水慢慢变成了温水,静瑜安静地将一杯水喝完,将杯子放在一旁,沉默地托腮看着眼前的战局。
锦墨一人对打两个,实力上应该算是旗鼓相当,不会那么快就分出胜负,一轮比试下来至少也要半个时辰。
因为他们都是孩子,自然不可能如顶尖高手那般激战个三天三夜,他们的体力也吃不消,所以半个时辰是极限。
穿着一身黑衣的容陵走过来的时候,脸上依然是一副于人前冷漠桀骜的表情,让人看不出他心底的情绪,而方才在上书房出现的刹那失态,此时也已经完全从那张俊美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消失殆尽。
再也看不见一点异样神色。
迈步走过来时,他看也没有看一眼庭院里比试的三个人,以及站在一旁等待的那些孩子,而径自拾阶而上,走进凤鸣宫内殿,重新拿出了一个手炉。
“天气很冷,公主殿下玉手娇贵,别冻坏了。”他说着,把手炉放到了静瑜的腿上,竟是直接拿着她的手放在暖炉上。
这样的动作,明显是冒犯僭越。
漪澜和予修都在看他,心里同时浮现一个想法,这个人又在找死了。
是的,虽容陵才进入东宫不到一年,在漪澜和予修以及其他所有孩子心里,似乎一直在做一些找死的行径。
明知公主最厌恶旁人靠近她,不得允许,更不允许任何人跟她有肢体肌肤的贴近,但是这个容陵却三番两次自找死路,一次次被罚也不长记性。
“本宫刚才不是让你去打扫东宫内外的雪?”
静瑜的声音很淡,淡到听不出任何情绪。
容陵道:“我不想抢了宫女的差事。”
东宫很大,坐落着十二座宫殿,需要打扫的地方多到数不清,如果仅凭着容陵一个人,大概一个月也打扫不完——当然,这些都是他人的以为。
如果他真想去做,不出一个时辰就能让东宫内外干净一如没下雪之前,但是诚如他所说,这些应该是宫女的事情,如果他代劳了,那些宫女又要做什么?
静瑜性情跟一般孩子不一样,身边除了漪澜贴身伺候生活起居之外,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内殿伺候,东宫的宫女们——即便是一等宫女,也只能做一些传膳和打扫之类的活。
对于这些宫女来说,她们存在的作用就是干活,如果没活可干了,她们还留在宫里做什么?
诚然,这些事都是容陵自己的想法,在予修和漪澜看来,他却是在公然违抗公主殿下的命令,并且还大胆地找了托词。
“不想抢了宫女的差事?”静瑜嘴角弯了一下,“可是如此一来,就就是公然违抗本宫的命令了。”
容陵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第1761章 为何总要惹怒公主姐姐
“本宫不想看到你杵在这里。”静瑜伸手一指,语气淡到几乎听不出其中寒意,“不想扫雪,就雪地里跪着去。”
容陵这一次没有再反驳,低头应了句是,便不发一语地转身走了殿阶下,在远离战局的雪地上跪了下来。
只要能待在离她近一点的地方,是跪着还是站着,都无所谓。
而跪下这种动作……虽以前从未做过,可最难的也不过是第一次而已,待习惯了,才发现……其实也不过如此。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也不觉得有多折辱。
自己送上门来就是为了让她折辱的,她折磨得越狠……他心里才越能觉得平静,否则,每个晚上彻夜难眠。
毕竟,比起他曾经做过的,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人体的温度融化雪水,冰冷的凉意很快浸湿了裤子,寒气一点点侵入双膝,带来一阵阵冰冷刺骨的感觉。
不管她有多恨,哪怕她的一颗心已经如铁铸般冷硬,只要她对他还能表现出一点情绪……恨,或者厌恶,都好。
只要别把他当成空气,就好。
虽然有暖炉,这般冰雪严寒的天气还是让人欢喜不起来。
静瑜站起身,转身往殿里走去,“比试出来的结果也不必告诉本宫了,所有输了的人,都去雪地里跪着,好好反省自己的技不如人。”
话音落下,脚步已经迈进了殿门。
她喜欢赏雪,喜欢雪景,却一点儿不喜欢冰天雪地的天气。
“予修,这里你看着。”漪澜朝予修说了一句,然后就跟着静瑜走进了殿内。
待公主离开之后,予修的视线很快就从眼前比武的人身上移了过来,直接看向跪在殿阶下一角的容陵。
沉默了片刻,他举步拾阶而下,慢慢走到了容陵面前,淡淡道:“你为什么总要惹怒公主姐姐?”
容陵没说话,压根不觉得有搭理一个小孩子的必要。
予修眉头微蹙,觉得这个人跟起初刚见面时似乎完全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一样的冷,但初时他们第一次见面时,这个人身上有一种阴冷肃杀的气息,像是来自地狱里的死神。
更像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在血腥炼狱中粗炼出来的杀神。
予修是个孩子,经历的事情毕竟不多,感官尚且不敏感,若是宸王——当初第二关筛选伴读的时候,若是宸王在场,在看到容陵的第一眼开始,或许他就已经阻止了容陵进宫的可能性。
而当初,夜瑾瑾虽也同样觉得容陵危险,却并没有出手干涉,只因他和九倾都相信自己女儿的本事。
所以,容陵得以顺利地进了宫。
静瑜不喜欢他,并且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了厌恶——在此之前,这位小公主身上从未出现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
在予修的眼中,公主姐姐一直是个很厉害却很温柔的人,尤其是那么漂亮那么漂亮,但就是这样一个漂亮若天仙,温柔又厉害的公主姐姐,让容陵这个人一点点改变了态度。
第1762章 后宫
一天之内拔除了所有的棱角,收敛了所有不该出现在东宫这些孩子们面前的气息,更一点点变得,卑微温顺如斯。
他的变化之大,即便是不通世事的孩子,也完全能感觉得出来。
予修纵然小,但是他却看得出来容陵一直在试图讨好公主姐姐,或许一个孩子还不能准确地使用词汇,所以讨好这个词用得可能不大合适,但容陵的态度明显是低声下气。
他几乎把自己放低到了尘埃里,任由公主姐姐对他百般厌恶惩罚——而且那一次次,皆是他自己主动送到公主姐姐面前,而非公主姐姐故意找他的茬。
所以予修有一种感觉,这个人是不是宁愿公主姐姐死命地讨厌他痛恨他,也不愿意看到公主姐姐漠视他?
“公主姐姐对别人都很温柔,独独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予修皱眉看着眼前的人,百思不得其解,“你一次次惹怒公主姐姐,次次被罚跪,还有以前那一次,你用戒尺把自己的手臂打断,你都感觉不到疼痛吗?”
眼前的人看起来比公主姐姐最多搭上两岁,比自己大上三岁吧,跟锦墨他们都差不多是一样大的年纪,分明还是个孩子。
但是他所有的举动,又让予修觉得他根本不像个孩子。
容陵沉默地盯着脚下慢慢融化的雪水,对身边的这个孩子始终置之不理,俊美却冷漠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你是不是对公主姐姐生出了不该有的想法?”予修径自猜测着,眉眼间流露出一丝戒备,“我警告你,你最好别生出什么妄想,虽然我暂时武功不如你,但是以后我也会变得很厉害,我会保护公主姐姐,还有她的后宫。”
话音落下,也不知是那句话或者那个字眼触动了容陵,他淡漠疏离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还处在懵懂单纯阶段的孩子,缓缓开口:“后宫?”
予修表情微顿,随即缓缓点头:“当然,公主姐姐以后会是南族的女皇,有后宫不是很正常?你觉得有什么不对?”
有什么不对?
嘴角变得有些僵硬,容陵敛了眸子掩去眼底涩然。
有什么不对?
应该……也没什么不对……
“如果你是想通过讨好公主姐姐来达到什么目的,我告诉你,没用的。”予修人小,语气却很老成,“你可以脚踏实地读书习武,学习才艺,跟锦墨哥哥他们一样,用别的方式来博得公主姐姐的欢心,比如保家卫国。”
保家卫国这件事是他娘亲经常提起的,娘亲说,父王就是个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是南族朝廷的顶梁柱,是她和很多人都只能仰望的人。
予修也仰望他的父王,所以他觉得容陵的武功这么厉害,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成为保家卫国的大英雄,那么就不必让公主姐姐这么厌恶了,这样不是很好么?
予修说完,见容陵似乎并不理会他,不由皱了皱眉。
第1763章 窗外的梅花好看么?
“我留在公主姐姐身边是为了保护他,如果你打着对公主姐姐不利的心思,我是不会放过你的。”予修说着,站起了身,“而且公主姐姐就算以后即位成了女皇,要封三宫六院,也不会喜欢你这样总是会惹怒她的人,你应该明白这一点,所以还是早些打消自己心里的痴心妄想会比较好。”
说完,不再理会他,转身走了,完全失了继续一个人自说自话的兴趣。
这个人简直比闷葫芦还闷。
……自己的父王好像也是如此,予修突然想到了父王回到王府时,一般也是不怎么说话的。
但是最起码,自己和娘亲跟他说话的时候,父王都会回应,而且很多时候都是直接放下了手里的事情,就算没什么话可说,也会很认真地听着他们说。
果然这就是孩子跟大人的区别么?
予修想起来自己也是要跟父王一样的,要做一个威严的人,以后要让所有人都敬畏他,所以……
想到这里,予修敛了敛小脸上神情,觉得自己不该说太多话,也不该抱有太多的好奇,反正这个人要是自己愚蠢,被罚了一次又一次却仍然要去冒犯公主姐姐,那就算跪死或者被打死,也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这样想着,他就不去管他了,专心致志地关注着眼前的战局。
“殿下觉得锦墨会赢么?”
静瑜又回到了窗前矮榻上,抱着暖炉看着窗外的雪景,开在枝头的梅花在白雪的点缀下,越发显得清冷美丽,清香中也染了一些冰冽气息。
这个问题她没有回答,反而淡淡道:“漪澜,你觉得窗外的梅花好看吗?”
漪澜一怔,下意识地抬眼看向窗外。
一大片的梅园,公主的寝殿正对梅园,这个时候,一大片一大片的梅花开得正盛,梅香扑鼻,气息沁人心脾。
但是不知怎么回事,她一时之间竟只觉得,公主姐姐方才问的这个问题,似乎才是属于一个孩子该问的问题。
梅花好看吗?
就像说,我穿的这身裙子好看么?
两者应该是差不多的意思。
漪澜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白雪映衬着梅花,红梅上点缀着白雪,红白相间,自然是好看极了。
于是她点头:“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