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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为当事人的九倾,却只是漫不经心地垂着眸,端起自己面前的花茶,送到唇边轻抿一口。
波澜不惊的姿态,似乎完全不受两人言语影响。
第148章 谁是尊,谁是卑?
“姒姑娘的婢女真是好大的胆子,主子们说话,哪里轮得到她插嘴?”云素心冷冷一笑,看着紫陌的表情像是看一只低贱的蝼蚁,“还是说,姒姑娘素来习惯了让婢子出头?”
那晚在宫宴上,不也是这个丫头站了出来,毫无规矩地怒怼金贵妃和十公主的吗?
若事事都只能拿身边的丫头出来挡枪,自己缩在后面不敢出声,那么这个姒姑娘,也不过如此。
云素心心里鄙夷,心里不由想着,那晚宫宴上,这对主仆或许根本就是仗着瑾王的庇护才敢连金贵妃都不放在眼里,今日瑾王不在,看她们还敢如何嚣张?
“我替我家小姐出头也碍着你了?”紫陌柳眉一竖,正要发怒,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我家小姐教养好,不屑跟你们针锋相对,我一个婢子就足够应付你了,不信你可以试试看?”
云素心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你这个贱丫头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一个婢女就足够应付她了?
这是说她教养不好,只配跟婢子说话吗?简直是放肆至极!
“你说谁是贱丫头呢!”紫陌表情骤冷,目光不善地看着云素心,“你才是贱丫头。”
“放肆!”云素心霍地站起身,眼睛冒火一般愤怒地瞪着她,“你敢辱骂本郡主?”
紫陌嗤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谁敢骂我,我自然就敢骂回去,连金贵妃和十公主我都骂了,何况是你?”
反正小姐说了,不许主动骂人,这可不是她主动,而是对方是骂她的。
“你!”云素心咬牙,气得浑身颤抖,“你放肆!胆大包天!”
紫陌嘴角一抽,目光鄙视地瞥了她一眼。
放肆放肆,皇族之人说来说去怎么总离不开这一句放肆?说不过骂不过就靠吼吗?
晏雪头疼地看了看嚣张的紫陌,又看了看怒火冲天的云素心,正要开口缓和场面——
“姒姑娘就如此纵容自己的丫头跟郡主这般说话?”秦云歌淡淡看着九倾,眸心微微闪过一道轻傲不悦的光芒,“素心小郡主是长公主最宠爱的女儿,是皇族的血脉,在皇上心里,与十公主也几乎有着同样的分量,姒姑娘可知什么是尊卑之分,君臣之礼?”
紫陌皱眉,转头看着秦云歌,心道这个姑娘看着挺温柔高雅的,实则才是最狡猾虚伪的一个。
“要想人尊重,首先需自重。”九倾搁下茶盏,漫不经心地抬眼,眸心一片如水般清澈沉静,“我与各位素不相识,彼此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不知云小郡主和秦姑娘何以如此针对于我?”
“姒姑娘在避重就轻。”秦云歌眉心微皱,“我问的是,姒姑娘可知尊卑之分?”
“尊卑之分?”九倾笑了笑,依然是云淡风轻的语气,“秦姑娘觉得谁是尊,谁是卑?”
秦云歌眼神微冷,这还用问?
九倾道:“我今日是应睿王妃的邀请来做客赏花,王妃是主人,我是客人,我只知道客随主便。”
第149章 人必自辱,而后他人辱之
我只知道客随主便,而不知尊卑上下。
秦云歌眉心越发皱紧。
“王妃安排我坐哪儿,我便坐哪儿,却不知道原来赏个花而已,也要讲究尊卑?”九倾语气始终淡如古井,一点情绪不露,然而正是这样的平静无波的语调,却无端给人一种万事不经心的淡漠和不屑。
坐在席上的其他几名女子闻言,不由皆讶异地朝她看了过去,大概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条理清晰地开始讲道理。
仿佛正是要回应云素心那句“素来习惯了有丫头替她出头”,九倾沉默时可以半天不说一个字,一开口,却句句都是让人无法反驳的犀利。
她啜了口茶,不疾不徐地续道:“睿王妃给我安排的座席,是上座也好,是下首也罢,那是王妃对我的态度,跟各位有何关系?”
众女微讶,显然更意外于她以这般温柔的语气说出这样不客气的话,这是毫不客气地打秦云歌的脸了。
秦云歌咬牙,脸色无法抑制地难看了一些。
九倾平静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唇边浮现一抹清淡的弧度,“秦姑娘是觉得我坐在这里辱没了你?还是说,以我这样的身份,必须坐在下首,才能衬托你高高在上的贵女身份?”
此言一出,秦云歌脸色猝变,面上终于清晰地浮现出了僵硬难堪的表情。
高高在上的贵女……
讥诮,温和平静的言语之下,明明白白地透着讥诮。
秦云歌生来被人捧在掌心,何曾受过这般讥讽言语?愤怒和羞愧在心里一点点燃烧……
“另外。”九倾却似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难堪,唇畔轻扬,微微一笑,“我的丫头护主心切,我也的确纵容着她事事替我出头,因为我清楚她的本事,也知道她必不会让自己吃了亏——不管是谁,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身份,只要先无礼挑衅在先,她便完全可以反击回去,我不觉得这什么不对。”
听到这里,紫陌得意地扬眉,目光隐含挑衅地看了云素心一眼,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你敢挑衅,我就反击,管你是郡主公主,连太后我都不当回事,你算哪根葱?
云素心被她的眼神看得暴怒,死死握紧了手,几乎要控制不住起身抽她。
九倾徐徐抬眼,环视着面前出身几个权贵世家,生来自诩高人一等的贵女,一字一句虽然依然温和,淡淡落下的最后几个字,却让在场的贵女们个个呆滞,“人必自辱,而后他人辱之。”
人必自辱,而后他人辱之。
这句话,十个字,仿佛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一般,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传进了几人的耳膜。
众女脸色皆是变了变。
长长的指甲一瞬间掐进了娇嫩的掌心,秦云歌完全说不出一句话来,然而眼底的狼狈和脸色的苍白,却昭示着她的骄傲已经碎了一地。
偌大的花厅中,一片死寂的沉默,唯有清风徐徐,将满园兰花的清香吹进了鼻翼,带来一阵阵心灵上的安静。
第150章 我是云初舞
镇国公府的郡主云初舞,不急不慢地端着自己的茶盏,优雅从容地抿了口茶,完全不受眼前这场面所影响。
而丞相府的小姐欧阳菲菲,目光似有深意一般瞥了秦云歌一眼,随即敛眸,捻起了几案上一块精致的点心,优雅地送进了嘴里。
尝了尝,感觉似乎格外的甜。
“云歌,素心妹妹。”七公主夜璃缓缓开口,声音清婉出尘,表情和善地看了两人一眼,“姒姑娘说的没错,今日王妃嫂嫂特意邀请本宫和各位来赏花,不是为了让你们为难姒姑娘,这一点的确是你们二人失礼在先。”
七公主此言一出,云素心和秦云歌脸颊急促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越发僵硬,掐了掐掌心,却也无人再说话。
沉默之间,一阵清风拂过,丝丝惬意的凉爽让在场的几个女子心神齐齐一凛,仿佛有什么东西突然破冰而出——
她们都是家族里精心培养的嫡小姐,不但琴棋书画之类的才艺样样精通,便是脑子也要比一般人好使,方才没细想,然而此时静下心来,她们才感到不妥。
那一晚宫宴,她们也去了,也亲眼见证了那晚所发生的插曲性的一幕。
这一刻,她们想起了姒九倾身边的这个婢子是如何在金贵妃面前嚣张,如何连公主都敢掌掴,甚至是当着太后和皇帝的面,毫不留情地反骂金贵妃和十公主是贱婢——
这样的勇气,这样的胆量,这样的底气,怎么会是仗着瑾王的庇护就有的?
她们怎么会以为,没有瑾王在此,她们就好欺负?
她们只记得九倾在席上长久的沉默,却浑然忘了,以紫陌一个小小的奴婢身份,是如何让金贵妃和夜曦玥两人都吃了哑巴亏的。
九倾面对太后尚且不惊不惧,连跪拜之礼都省却,甚至直言“从未对人下跪过”,对金贵妃和夜曦玥则更没放在眼里。
发生了那样一番争执,几乎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结果……这对主婢二人却是毫发无损。
她们还清晰地记得姒九倾说过的那句话,“事情有因必有果。”
也正印证了她方才的那句“谁先主动挑衅,便可以毫不客气地反击回去”,这样的女子,怎么会是好欺负的?
“姒姑娘,我是镇国公府的云初舞,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席上一女子站起身,端着茶盏朝九倾的方向一举,“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
说罢,仰起头,咕噜咕噜将一盏茶喝得见了底。
九倾抬眼,眼前这个女子同样十四五岁的年纪,正是花开一般的妙年之龄,身着一袭冰蓝色柔绢曳地长裙,双肩纤细,姿容俏丽,灵动的眉眼之中毫不掩饰几许傲然和英气,此时含笑看着九倾,漆黑的双眸仿佛星子一般熠熠生辉。
九倾眉眼温和了许多,也自座席上站了起来,声音柔和地轻笑:“云小郡主是国公府的嫡小姐,学的是琴棋书画等高雅之物,我一个小小的大夫,可没有什么东西好指教小郡主。”
第151章 寒症
僵持的气氛渐渐消失,随着秦云歌和云素心的沉默,以及镇国公府小郡主和其他几位姑娘的热络,气氛慢慢变得轻松愉快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睿王妃在府里邀请几位姑娘赏花,并且也邀请了姒九倾的消息也已经传到了宫里,进了皇帝的耳朵。
“听说是姒九倾先进了府,与睿王妃在湖心小亭子里单独聊了一会儿。”喻成海躬身站在御案一旁,一字不落地将消息禀报给皇上,“对于突然受到睿王妃的邀请,姒九倾直言表示很讶异,睿王妃也直接表明,此举乃是睿王的意思。”
讶异,是因为事先并未料到会受到睿王妃的邀请,这一点没什么奇怪——作为瑾王府的大夫,姒九倾就算如何与众不同,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夫而已。
而睿王妃则是身份高贵的皇室王妃,若非睿王想了解瑾王的病情,她与姒九倾之间本无交集,以她的身份,怎么会邀请姒九倾?
所以,这一点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正在批阅奏章的皇帝陛下,闻言沉默了须臾,淡淡道:“你的意思呢?”
喻成海恭敬地笑道:“依奴才看,应该是睿王担心瑾王殿下的身体,但是瑾王殿下一直对他不理不睬,所以睿王才借着睿王妃邀请赏花的名义,让姒姑娘进府问个明白。”
说着,他又把睿王妃跟姒九倾说的话陈述了一遍,“睿王跟瑾王虽是兄弟,可他们之间隔阂已深,瑾王府来了一个姒姑娘,或许恰恰让睿王寻着了一个机会,以便通过睿王妃的嘴,可以随时了解瑾王殿下的病情。”
话音落下,夜惊鸿批阅奏章的动作顿了一顿,须臾,缓缓合上奏章,放下手里朱笔。
“瑾儿的身体如何了?”身体缓缓靠进了椅子里,他端起茶盏,垂眼淡问。
说起瑾王的身体,喻成海面上笑容微敛,语气有些凝重地道:“据姒九倾跟睿王妃的说法是,那晚宫宴上瑾王殿下喝了杯酒,催发了体内的寒症,这两日一直在床上躺着,盖了厚厚的几层被子,每日要服下三次汤药,才能勉强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