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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子因为寒毒侵蚀,他身子明显清瘦了很多,之前苍白憔悴的面容经过这些日子的治疗和调养,已经恢复了一些血色和精神气,也初见了往日温雅清贵风华。
然而看到此时的寒钰,夜瑾却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幅画。
那个男子一身戎装,穿着打扮与此时的寒钰完全是两个人,那种属于沙场战将的冷硬之气,也是此时的寒钰所没有的。
可他们的面容,却偏偏一模一样。
如果画像上只有他一个人,夜瑾也许会觉得这只是巧合,可事实却是……
“四哥身子初愈,实在不应该出来见风。”
九倾淡淡开口间,已经和夜瑾二人并肩走上了暖亭。
寒钰闻声转头,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柔和笑意,然而在看见夜瑾也同时出现的时候,表情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从容浅笑,如阳春三月的柳絮,“整日待在屋子里闷得慌,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今儿个有风。”夜瑾望着园子里随风摇曳的鲜花,语调波澜不惊,“就算要呼吸新鲜空气,也该选个艳阳高照的日子出来。钰王眼下身体虚弱,若实再受了寒气,岂不是白白辜负了倾儿的一番辛苦。”
二月过了一半,春色早已悄悄来临,园子里许多花种已冒出了花骨朵。但是这个时候的天气最是喜欢变脸,早晚温差大,太阳高挂的天气暖融融的让人舒服,可一旦遇上阴雨连绵,空气中仍然还残留着几分春寒料峭。
对于一般的练武之人来说,这点寒气不算什么,可对于寒钰现下身子骨来说,却委实小觑不得。
寒钰闻言,沉默了片刻,却是没有反驳,淡淡一笑:“我下次会注意,多谢夜皇子关心。”
说话间,心尖处徘徊的,却是对方的那一句“倾儿”,密密麻麻的刺痛带起一阵阵酸涩,寒钰低垂的眸光有怔然之色划过,随即消失于无形。
或许他是忘了,这个称呼,从来不专属于自己。
眸光微抬间,眸心已经平静的湖面,泛不起一丝涟漪。
“倾儿坐吧,夜皇子也请坐。”
下人送上了茶点,便恭敬无声地退了下去。
九倾在他身边不远处坐下了,“四哥伸出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寒钰很配合,这段日子已经让他明白,九倾决定的事情不容他人反驳,就算当初他的确是打算抱着病体卧床一辈子,可到底是经不住这个姑娘的坚持。
即便没有任何记忆……
她的骨子里,依然还是个宽容大度的姑娘,那些不好的事情就算无法忘怀,可她还是选择放下,所有的仇恨或许在神灵让她重生的那一刻,就注定成了铭记于心的回忆和鉴戒,而不是驱使她去复仇的利器。
第959章 可望而不可得
“四哥回屋歇着吧,我待会儿开个方子,让陈太医派人送些药过来。”九倾把了脉,很快放开了他的手,淡淡道,“是调养身子的补药,连喝七日,七日之后我再过来看看。”
寒钰淡淡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也没多说什么。
有些事情,也不需要问,因为自己心里本就清楚。
七字咒的真气用以疗伤驱寒毒,其实算是大材小用了,若非他的身体实在到了接近油尽灯枯的地步,或许九倾也不会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给他治疗。
虽治疗效果明显,身体恢复得也快,但就像练武一样,需要一步步循序渐进,太急躁,常人的身体又怎能受得住?
但是这些对于寒钰来说,没什么值得欣喜的,七日之后再来……
服药的日子里,她大概不会主动过来,况且年节之后的政务繁忙,她能在百忙之中不忘过来给他诊脉,已经算是难得了。
心里的想法未曾在面上表现出分毫,寒钰抬头,看向九倾:“听说二皇兄受伤了,情况严重么?”
“算不得严重,却也不能说不严重。”九倾淡淡一笑,笑意却有些不达眼底,“四哥安心养身子就好,其他的,等身体痊愈了再操心吧。”
寒钰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即缓缓点头。
的确,这些事情本就不该操心,操心了又有什么用?反正也帮不了她的忙。
“虽然倾儿是神灵选择的储君,在神灵面前无人敢打皇位的主意,但权力这个东西却很少有人能真正受得住诱惑。”他淡淡一笑,“你刚刚开始掌权,对很多事情看得还不是很透彻,遇到一些超出控制或者预期之外的事情,要静下心,细细思量,切不可操之过急,也不要只看表面现象……”
话未说完,他却蓦地反应过来什么,薄唇轻抿,缓缓转过头,看着满园初春的颜色,沉默着不再说话。
似乎总是在下意识中还把她当成那个单纯的小姑娘,可她现在分明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储君殿下,骨子里的威仪和魄力,连皇长兄都心悦诚服,哪里还需要他班门弄斧地指点?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隔着太大的差距,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阻隔在两人面前,让他对她,总是可望而不可得……
九倾和夜瑾并没有逗留太久,很快就起身告辞。
寒钰也没有挽留,只是在他们离开之际,抬眼静静地注视着两人的背影,一个风华绝代,一个绝代风华。
天造地设的一对……
恍惚中从谁的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呆了很久才开始搜寻着那些隔世的记忆,可搜寻了很久很久,他也没有在记忆中找到相似的表述。
从没有人,哪怕带着前世今生的所有记忆,寒钰也清楚地知道,从没有一个人,把天造地设这样的形容冠在他跟她的身上。
有些无力地靠在长椅上,寒钰安静地注视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还是没有收回目光。
直到……
直到管家奉了九倾的命令,来请寒钰回房,他才慢慢回神,压下了满腔的苦涩和黯然。
第960章 嫡庶之别
回到凤寰宫的时候,宸王、凛王、宣王和齐王四位王爷,以及六部文渊阁几个年轻的臣子都在,三月份的春闱要选拔的是朝廷新血,对于离登基只剩下一年的九倾来说,算得上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丝毫疏忽不得。
春闱虽是文试,被选入朝的新贵却并非皆是文官,而六部之中的兵部与军队则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可以说,春闱牵系的是整个南族朝堂的命脉。
众人行礼之后,九倾走到书案后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案上摆放着两摞卷宗,以及一些刚呈递上来的折子。
九倾沉默地翻开那些卷宗,看了良久,淡淡道:“南族权贵世家,对于嫡庶之分是不是格外的严苛?”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显然都没有料到,九倾会突然间问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嫡庶之分的确是有。”宸王道,“若有嫡子在,庶子则不能参加朝廷的应试,除非嫡子放弃名额,并得到父母长辈的同意,庶子才有资格入朝应试。”
九倾抬眼。
宸王淡淡道:“进入军队也是一样的,庶子并不能越过了嫡子,否则视为大逆。”
“皇长兄觉得这条律法的存在,合理么?”
“嫡庶之别应该有,就如同君臣尊卑,永远不能乱了分寸。”宸王缓缓摇头,“但这个条例,不该成了朝廷用人的限制,殿下若觉得不合理,可以做一些改动。”
寒门子弟尚能参加应试,权贵世家的庶子却要因为身份被打压,显然是不合理的。
“嗯,这件事交给湛祺去做吧。”九倾淡道,“这段时间他在府里养伤,闲着也是闲着,稍后六哥把这件事告知湛祺,让他细细斟酌,拟一份折子给我。”
齐王闻言,心里微微一凛,恭敬地应了声,“是。”
心里却忍不住开始思索,这件事听着虽不是大事,但职责却是属于内阁,殿下这意思……是要把湛祺提拔上来?
或者是,借机考验他的能力?
“春闱一事,礼部奏上来的方案我看了一下,没什么不妥之处。”九倾将卷宗放了下来,“既然有些条理需要改进,那么就从这次春闱开始吧。御山书院里的学子,身份并不全都是世家嫡子吧?”
众人沉默,心里都有些讶异于今天九倾所说的这些话。
御山书院虽属于皇家书院,但是对于里面的学子都是些什么身份,即便是朝廷官员,也并不会完全清楚,毕竟很多事情,就算是有律法条例限制着,也无法杜绝例外的存在。
九倾显然也没有要为难他们的意思,很快道:“御山书院天枢班的学子都可以参加春闱,如果其他班有才华出众的学子也想参加,可以破一次例,由五哥负责把关。”
被点名的宣王微愣,对上九倾的目光,她淡淡道:“有资格应试的,不妨把标准放宽一些,毕竟春闱只是初级考试,最后一轮殿试才是决定他们生死命运的关键。”
宣王微默,在心头思量一番,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臣遵旨。”
第961章 计划赶不上变化
计划从来赶不上变化快。
正当夜瑾打算过完二月之后再离开南族还觉得依依不舍的时候,一封八百里加急的信函,却让他连依依不舍的最后几天都落了空。
九倾还在御景阁里跟几位王爷和年轻的臣子商议政务时,夜瑾接过信函看完之后,如画的眉眼就变得冷凝如霜。
八百里加急,来自东幽的信件。
送来的信函上,盖有丞相温牧的私人印玺。
温牧其实并不知道夜瑾此时身在南族,但当初与宸王一道离开东幽时,宸王为防发生紧急情况下时找不到人,特意留下了两个黑翎卫充当夜瑾的手下,让他们留在紫云山庄,温牧若有什么非告知夜瑾不可的大事,便可以找这两人帮忙。
紧急信件用的是黑翎卫专用的,速度最快的黑鹰传讯,从东幽到南族,仅三日就能抵达。
“怎么了?”一只玉手斜里伸来,拿走了他手上的信函,展开看了看,有些诧异,“北夷发兵东幽?”
夜瑾抬眼,眉眼融融,“你的事情商议完了?”
“给了旨意,让他们自己去讨论。”九倾说着,眸光垂落在信函上,“你手里可有能征善战的大将?”
“有。”夜瑾环着她的腰,声音有些低沉,表情看起来也低落了很多,“我舍不得离开你。”
九倾微默,她又何尝舍得?
不过,北夷怎么会突然发兵?一年前刚刚结束了与西陵的战争,而且北夷是战败的一国,本该修生养息至少三年,才能慢慢恢复元气。
这个时候兴兵……
“对于北夷兴兵一事,你心里有底吗?”九倾带着他一起走到榻上坐了下来,“主要原因应该是出在你自己身上。”
夜瑾没说话,却明白她的意思。
东幽君氏皇族灭亡,江山易主,这件事虽没有昭告天下,但天下大部分都知道了,除了一些奔波于生计的平民百姓,其他的人谁能不把改朝换代的事情放在心上?
北夷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国家,君王野蛮暴戾,热衷于战争,更企图通过战争得到自己想要的好处。
东幽皇位易主至今,君王迟迟没有举行登基大典,北夷定有密谈奸细潜伏于东幽,在经过一些日子的查探之后,新帝根本不在宫里的消息应该已被他们探知,所以才大胆地兴兵,妄想在东幽社稷尚且不稳的时候,分得一杯羹——
“虽然兴兵,但暂时还不足为惧。”夜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