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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宓抬眸,忽然就看见李承眀突然放大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闻。
她怔了怔。
记忆仿佛重叠,同样的脸,同样的衣饰,凑近她,笑着说——“小阿宓你怎么这么爱哭鼻子啊?”
快速回笼,苏宓挪开,冷淡道,“殿下不是刚与我相识么,我曾经何时为殿下包扎过?”
记得还挺清楚。
不管前世,把他们的关系限定在今生,甚好。
李承明往后一靠,轻轻搭在软垫上,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似笑非笑,“嗯,是孤记差了。”
白布条包上手掌,苏宓用剪子剪开多余的布条,手却被李承明轻轻握住,“在下自认长得还不错,至今尚未娶亲,父母通情达理,家中略有薄财,小娘子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宓被他逗笑了,回道,“郎君家中甚是复杂,小女子退而避之。”
李承明撇撇嘴,眼尾一垮。
苏宓不着痕迹的抽出手,整理药箱,“对了,苏宇你不要迁怒他,他什么也没做。”
半晌李承明也没说话,苏宓回眸,却见李承明靠在软垫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真是……喜怒无常。
默了半晌,李承明开口,“孤知道了。”
就当苏宓以为躲过一劫了之后,李承明又道,“若是往后做点什么,别怪孤不念手足之情。”
“他不会的。”
“你也不行。”
苏宓愣了愣,她不想往刀口上撞,但是也不想允诺什么。她怕打脸。
“孤说过会让你出宫去,为何还要擅自行动?”
苏宓不语,李承明轻笑,却带了点寒意,“不信任孤,是么?”
“殿下多虑了。”
“那因为什么?”
“我们出去吧,他们应该已经用完午膳了。”
“因为房三郎?你是不是想早点出去见他!”
“???”这都是哪跟哪啊,这与房三郎有什么关系?
苏宓看向他,此刻的李承明别扭死了,瞟她一点,又转过头去。
他自己也觉得这个飞醋吃得莫名其妙,苏宓要是喜欢房三郎,早就嫁给他了,根本不会进宫。可道理归道理,他就是不痛快。
苏宇说苏宓喜欢房三郎那样的,他就不开心,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心尖最软的地方。因为这样的人,跟他大相径庭。
他讨厌苏宓跟别人扯在一起。
苏宓明明喜欢他这样的才对。
苏宓坐到他对面,“你不要迁怒他人。”
“你还护着他!”完了,更不开心了,要亲一亲才能好。
苏宓叹了口气,觉得头有点大 , “我没有……”
“那是孤重要还是房三郎重要?”
苏宓:“……”
苏宓认真端详他,觉得李承明现在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因为家里大人没有把糖果给他,闹脾气了,非得反复确认自己的重要性。
“承明,别闹了……”
这一声承明让李承明很受用,仿佛是他们亲密关系的一个印证。他起身,吧唧一口亲在苏宓脸颊上。
作者有话要说: 小作精
第47章 时光
李承明飞快亲完就跑; 不给苏宓反应的机会。
“李承明——”
“孤答应的事情就会办到; 这事儿结束了就让你出宫; 你且等等。啊——”李承明跑得急又没看路; 险些被门口放着的石墩绊倒; 踉踉跄跄缓冲了几步; 就看不见人影了。
活该; 苏宓勾了勾唇角。
只一瞬; 她又抬手擦掉了刚才李承明亲过的印记。
苏宓回到小厨房,果然大家都已经用完午膳了; 司膳局的宫人们正在收拾残局。
她还没有用过午膳,肚子饿地咕噜咕噜直叫,随手拿了角落里还没吃过的烤面饼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忽然一片阴影覆下,包着白纱布的大手越过她的肩膀捞过一块烤面饼。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像是把前面的人拥抱在怀里。
淡雅的古兰味混着青草泥土的清香; 他呼出的气息都喷在她莹白如玉的颈侧; 苏宓不由得僵了僵; 一口咬在烤面饼上就没再动过。
头顶轻笑; “你吃东西都不嚼的吗?”
前面就是案桌; 苏宓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还好李承明有点自觉; 知道什么是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拿着烤面饼撤身走开了。
苏宓呼出了一口气,堪堪咬下了一口烤面饼; 慢慢咀嚼。
吃完了之后又漱了口,苏宓琢磨着出去走走。
天空很蓝,屋舍炊烟袅袅将歇,良田万亩,离他们这边近的农田里绿泱泱地插满了秧苗。草木深深,深吸一口气,都是自由恬淡的味道。
她远远看去,李承明闲闲坐在石墩上,手搁在膝盖上,好似在眺望远方。
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某个时光。
皇权争夺刀光剑影,她身心俱疲,跟着李承眀去往黔州。明面上说是流放,实则是让他们过普通人的日子。
尽管富贵权势不在,倒也乐得清静恬淡。
村里人都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李承明每日跟着村民们一起耕作,早出晚归,她与普通的农妇一样,生火做饭,做点针线活好拿去卖,然后在屋里头等着她男人回来,有时候会去给李承明送饭,村民们总是取笑“哎跛脚你的小媳妇又来了”,虽没有恶意,可是每次她听到,都很难受,反倒李承明却不甚在意,她也只能生着闷气,回去悄悄抹眼泪。
打住。宫重浩:guijiangtuiwen/////
苏宓马上止住了自己的思绪,再想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心疼,心疼之后是什么,她自己都不敢想。
匆匆收回目光,苏宓敛了心神,看向别处。
李承明回过头,看着她挺翘白皙的侧脸,月白长衫随风轻轻飘扬,不觉一笑。
他站起身,看见于詹事脚陷在泥泞当中,于詹事想拔拔不出来,向后用力太大,突然收不住力哐当向后仰——
“啊!”
于詹事闭眼,今天大概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这一跤下去,照他这个年纪和体型,死是不会死,伤筋动骨怕是逃不过了了。
嗯?没摔?
于詹事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肘被人托住,那人神色冷淡,眸色有些许不耐。
他借了这个力向上,趔趄了几脚,堪堪站住了。唔,幸好,不用伤筋动骨了。
他振了振衣袂,行了个大礼,“多谢太子殿下大恩,某在此谢过。”
李承明唇角一勾,眼尾略略挑起嘲讽的笑意,“举手之劳。”
于詹事已四十有余,当代大儒,太子詹事,李承明刚当上太子,于詹事就被圣人千挑万选塞给李承明当老师。
李承明是不喜于詹事的,小时候觉得他说话太直太难听,明明贪恋美色却要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年纪渐长,愈发觉得他假模假样。自从知道直言进谏他可以得到父皇赏赐,乃至加官进爵,教导起他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不留情面。
东宫的言官有样学样,都跟着于詹事来“教导”他,换个陈设,批他沉迷享乐,出去狩猎,批他不思进取。
然而换又换不掉。他是父皇的人。
重生回来,李承明有想过设计把他那些乌七八糟的后院事抖出来,人品不端,该滚去哪儿滚去哪儿。不过想了想,还是把他留在了身边,哪有把他留在身边慢慢折腾来得舒服?
他可不是个心胸宽广不记仇的人。
比如这次,前脚于詹事让李承明多关心关心民间疾苦,多亲近亲近百姓,后脚李承明就把他带来了万年县赵家村干农活,来,大家一起来体验体验与民同乐。
于詹事关心百姓的话一直很好听,可毕竟是高门大户出身,对农事一窍不通,一会不肯下泥泞地,一会又嫌天气太热,插个秧苗还要金尊玉贵的太子亲自教,惹来世家子弟的嘲笑,他那个老脸啊……
李承明抬脚刚要走,于詹事就拦住了他,又是往下一鞠,李承明挑眉,“詹事有事?”
于詹事正色道,“殿下留步,某有些话想与太子说。”
李承明眼神掠过,却不见了苏宓的身影。他撇开于詹事,匆匆离开。
于詹事:这两年太子越来越不把老夫放在眼里。
苏宓在看到了永安,两人目光相对,就一起去后山溜达溜达。反正她们来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也不用亲自下地,还不如趁着大把时光好好享受。
赵家村并不大,后山就只有一个后山,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苏宓之前与苏宇相见,然后又跟李承明吵架的地方。
淡青色的石块上,还点着斑斑血迹。
“那怎么还红了一块……”永安皱眉,好像是血,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宓一把拉住永安,“别过去了,咱们去那边小道里溜达溜达。”
“啊好哦……”
后山左侧有一方小道,被大树遮挡,倒是值得一探。
拂开枝叶,苏宓和永安看到地上坐着的人,不由地愣了愣。
长孙溪?
只见长孙小娘子坐在土地上,眼眶红红的,脸颊上似乎还有未干的泪痕,看见苏宓,狠狠地瞪了过去。
苏宓:“???”
突然心里咔哒一声,苏宓抽了抽唇角,长孙溪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不会目睹了刚刚在这里发生的事吧。
长孙溪略有狼狈,永安却看得开心,“你在这儿干嘛呀?对我们行大礼吗?受不起受不起。”
长孙溪完全不顾永安的挑衅,就只盯着苏宓,仿佛要把她射个窟窿,咬牙切齿道,“苏宓,你骗我!你说过你与表兄不熟!”
永安莫名其妙,看向苏宓,“你骗她什么了?让她这么疯癫?”
苏宓扶额,把永安拉到一边,跟她简略说了在这儿遇到李承明的事情。
苏宓一提李承明,永安就脑补了一出大戏,看长孙溪那样子,应该是跟踪李承明而来,结果看到了苏宓与李承明在一块儿的场景,永安看向苏宓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苏宓拽了她的衣角,“你别用这个眼神,不是你想得那样。”
永安笑而不语,看向长孙溪,“你赶紧先起来吧,地上脏不脏?”
长孙溪快哭出来了,一撩裙摆,“我起不来!”
两人一愣,视线下移,长孙溪的脚踝又青又肿,额,扭到了。
永安忍住笑意,悄咪咪跟过来躲在树丛后面,结果看到了不想看的,还把自己扭得坐在这里半天,长孙溪怎么浑身都是乐子啊。她都觉得她傻的可爱了。
苏宓蹲下身检查伤口,长孙溪脚一缩,一脸警惕,“你要干嘛!”
苏宓:“……”
永安拉起苏宓,“好心当成驴肝肺,就让她在这儿待着吧,咱们别理她。”
甫一转身,就看到了缓步走过来的李承明,和他身后的尉迟珏。
“表兄……”看到李承明,长孙溪委屈巴巴,“我扭到了……”
李承明的目光径直看向苏宓,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又看向长孙溪,“还能走么?”
长孙溪柔弱地摇了摇头,“不能走了,一动就疼。”
一汪秋水,欲语还休。
李承明默了默,让尉迟珏去叫人,把长孙溪抬回去。
“尉迟将军且慢。”长孙溪叫住了尉迟珏,言明自己身处此地着实狼狈,不想被别人看到。
不想被别人看到,那就只有他们四个人当中的谁抱她回去了。
李承明看向苏宓,苏宓面无表情地撇过脸,走开几步远。
李承明眼尾一挑,“阿珏,要不你……”
尉迟珏躬身请辞,腰还来不及弯,就听见永安大声道,“阿珏不能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