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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天生丽质,哪里会有不妥之处,只是有些时日没见到娘娘了,觉得娘娘今日越发的光彩照人了。”
明显的奉承话,亦卿张口就来,听得赵萦还算满意,脸上立时便和缓多了,若是刚刚开口时的语气是刻意压下来的,那么接下来要说的话就完全是放松下来了。
“几日不见,二夫人似乎越来越会说话了,都是自家人自是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了。想必大夫人都跟你说了,眼看着这产期临近、可本宫忽然觉得心底着慌起来,太医说这是第一胎难免会有些紧张,要本宫放轻松就好。可是你瞧瞧、这满宫上下也就只有本宫一位有了身孕,所以啊!想要找个人问问都是找不出来的,所以便特意把你叫进来,问问你是否也有同本宫一样的思虑。”
这个……这个,说完便瞧见赵萦瞧着她的眼神有些隐隐的期待,她也不好在犹豫着找些措辞,只好赶紧张口道:“这个……呃……娘娘千金贵体,哪里是我等小民能比的了的。”
赵萦一听就知道她是在应付自己,也难怪、在她面前确实是不大好开口。
“没事儿,有什么话你大可说出来。都是自家人本宫自然不会怪你。”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亦卿也不好在说些恭维的话、琢磨着怎样说才能听着不太客套,也不太过于敷衍。
“民妇说的都是实话,许是民妇现在月份小,离生产的日子还有些远,所以体会不到娘娘所说的,也许在过两个月或许就会有娘娘所说的感受了。”
赵萦听闻也觉得有些道理,点点头道:“此话说的也有些道理,当初在你这个月份的时候,本宫也确实还没有这个心思。果真是生产将近。这心底也如生了草有些摇摆了。”
她这大概是紧张过头了,不过想来也是,老话儿都说这女人生孩子就相当于是在鬼门关转了一回,若是你命大那自然便无事。若是……反正古往今来在生产这条路上、没能回来的女人。只怕数也数不过来了。
想到此亦卿突然能理解她的彷徨了。在这后宫能坐到她如今这个地位的不多,她能爬上来除了在皇上心底有一定的重量外,恐怕也没少踩着人。越是招风便越有人心底嫉妒,若是在生产的时候出个什么差错,那也不好被人察觉。理解了她的担忧却又觉得她可怜了起来,不过……
“娘娘心里担忧是在所难免的,若是等到了娘娘这个月份,想必民妇也将日日担心、夜夜难眠。”
不过她既享受了荣华,便要承接这背后的无尽心酸,就像亦卿、她没有这个荣华富贵,却可以活的简单一些。只是各人所处的环境不同,也就导致了各人所走的路不同而已。
“你这话也不无道理,近日或许是心下急躁这才日日胡思乱想,所以、今日把你招进宫来,就是想着你我前后也差不了几个月,倒是可以在一起说说各自的心得。”
这还说到了心得,亦卿简直要唏嘘了,有什么心得可说的,横竖她现在就是盼着早些将孩子生下来,好快些见到他。
“心得倒是没有,就是有些期待他是什么样子!”
赵萦发话,即使说些无关痛痒的也是要说出来的,不要求做的最好,只求不要抓住什么把柄,在让她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就好。赵萦听闻或许也觉得有些无聊,便住了嘴,只是眯着眼倚再那金色贵妃倚上,由着燕双给她轻轻拿捏着双肩,舒服的仿佛要睡了过去。
亦卿伸手抚了抚有些发酸的腰身,轻轻揉捏起来,这进宫果真是受罪来的,只是到现在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目的,亦卿这心底越发的有些紧张了。
长宁宫里很安静,透过纱窗瞧着来回穿梭于其中的宫人,却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这宫里的人就连宫婢都是这么的训练有素,果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好的。这样胡乱想着便见那竹青色的棉帘微动,一身穿碧色的宫人垂着头走了进来。
“娘娘,太医来给您请脉了。”
声音很小,隐隐的还带了一些惧意,仔细一瞧亦卿瞬间便想起来了,第一次进宫时,在长宁宫门口罚跪的时候,就是她在自己身边儿守着的、应该说是看守。主位上的赵萦微微动了动,一双杏眼张开、迷愣愣的盯着跪在下首的人,迟迟没有反应,反倒是站在旁边儿的燕双吩咐道:“没看到娘娘乏了吗?还在这个时辰进来,既然来了就让太医进来吧!”
“是。”
得了令那宫人便赶紧退了出去,哪里知道她又挑了个不大好的时机进了这长宁殿,若是有的选择,她也不做这二等宫女了,直接去内侍局做做针线,不害人也不乱嚼舌根,安安静静的等着放出宫的年纪就好。只是啊!这世事那里会有那么多的选择,像她这样的宫婢,也就只有听人命令的份儿。
太医进来后一直垂着头,不敢冒犯萦妃娘娘,待探完脉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道:“娘娘的胎像很稳,这段时日只要好好休息就好。”
赵萦听闻抬眼瞧了亦卿两眼,也未说话,倒是燕双立时带了笑回道:“一定按着太医所嘱而做,恰巧今日靖家二夫人也在这里,太医顺便也替她探探脉吧!”
有些话其实还是由赵萦来说好一些,只是在某些事情上她心底有些抗拒,这才由着燕双代她说了出来。太医自是没有问题、不过是顺手的事儿。这倒让亦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好端端的这赵萦怎么就转了性子,虽想不通,现下也只能随着她们了,她倒想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儿。
第二百二十九章 确定了
太医的速度很快,说明那医术也很了得了,只探了脉便肯定的对着赵萦回道:“二夫人脉象平稳,而且照这脉象看来应是位鳞子无疑。”
这话着实让亦卿惊了一惊,这样好的医术啊!这都探的出来。赵萦听闻一双杏眼立时望过来,那眼神似乎有些……闪烁。亦卿不明白她那是什么意思,又不是自己要太医探脉的,她这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这神情立时便消退了,继而又恢复了往日的正常神色,温和的道:“下去吧!”
“二夫人想必也累了,今日就不多留夫人了,下次在与夫人畅聊。燕双,送夫人出宫。”
这又是闹得哪出,亦卿这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等出了宫坐在回程的马车上,薛芳小声问道:“娘娘都说了些什么?”
手里还捂着亦卿的双手,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这手都有些冰人了。
“没有说什么?就说了一些家常。”
家常?别说薛芳不相信,只怕是风铃那个不大聪慧的脑子也是不相信的,薛芳想着要不要在问一下,抬眼却瞧见亦卿眨眨眼、又看了看晃动的车帘,心下立时明了,这车是宫里派的,有什么话还是回去再说的好。
只是、刚进门便瞧见靖泽春坐在榻上,一双桃花眼眯着似乎是在小睡,就连亦卿进来也没有察觉,见此薛芳便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待亦卿在他旁边坐了,某人立时便睁开了眸子,一双桃花目泛着点点亮光,哪里有睡醒的影子。
“怎地现在才回来,这天寒地冻的,她也太闲了点。”
说完便拉过她手捂在怀里,触手冰凉,原本就有些别扭的的心,立时便不痛快了起来。
“萦妃娘娘宫里的掌侍亲自来唤了,哪里能由着自个儿说不去。不过是说说话又没什么!”
“没什么?我就不信她没事儿会把你叫进宫闲聊。”
依着赵萦的脾气自是瞧不上亦卿的。更别提有赵环在其中夹着了。其实也怪不得赵环,单单一个赵氏就已经让人头疼了。靖泽春了解她的处境,只是如今这个局面他也不好在说什么了,毕竟始作俑者与他脱不了关系。
“现在这个时候局面很紧张。她现在有了孩子算是保了她一命。将来若是万家掌权依着她与万贵妃结下的梁子。可没有人会替她撑腰。”
就算是有、估计也不会去得罪万家吧!亦卿明白他的意思,这说明现下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关系,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大皇子身后是整个万家,而二皇子身后嘛!亦卿还真不大清楚,反正就着明面儿上看,大皇子不知甩了二皇子几条街了。不过瞧着靖泽春那心定不宜的样子,他是绝对会站在二皇子那头的,那二皇子看来还是很有能力的。
“我听说她现在的宠爱都是来自于皇上,若是……这些年她与万贵妃可是没少对着来,即便是有了孩子也不大好抽身吧!”
靖泽春点头:
“怕的就是这个,可她毕竟与靖家有着关系,关键时刻还是要保着她的。对了,今日她都做了些什么?”
说到这个,到让亦卿想到了今天赵萦不寻常的举动。
“今天太医来请脉,顺带着也给我瞧了瞧、那太医说是个男孩儿,这也没什么、只是我就觉得太医说完这话后,她的脸色明显有些不正常,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事儿,总之就是与往日不大一样。”
亦卿把疑问说了出来,靖泽春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俩人虽觉得有些不对,却也没想出个什么对策来。倒是靖泽春忽然记起一事。
“今日皇上定了玉妆嫁过去,现在正在找送亲的使者,二皇子像皇上举荐了我,若是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我了。”
闻言亦卿起初有些怔楞,随后便反应过来,这完全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玉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爱,恐怕没有人能比的过的,那种自小便萌生的爱慕、会一直被她小心的珍藏在心底,这次出嫁让靖泽春陪同恐怕也是她最后的一个要求,就算皇上不准估计她也不会答应。
靖泽春瞧她沉思了半响,还以为她是生气了,便张口道:“准备时间就要一个月,路上少不得要耽误两个月的时间,不过我定会在你生产之前赶回来的,放心。”
听了这个亦卿笑眯眯的摇摇头。
“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玉妆公主出嫁我也希望你去送她,你去了也算是如了她的心愿。”
玉妆虽贵为公主却完全没有公主的架子,与她相处的时日不多、却也一起共患难过,她除了脾气不好点,对待靖泽春这件事上却明白的很,虽然她极有可能私下里偷偷的不知哭了多少次。
桃花目一挑,竟有些不大高兴了。
“瞧你这样子,似乎是巴不得我走似得,什么时候你竟然这样喜欢公主了?”
“说不上喜欢,总之就是不讨厌罢了。”
靖泽春摇摇头、实在不了解她们这心底到底都在想什么接下来几日,赵萦陆续的又唤了她几次,而且每次都是是慈眉善目的,这完全让人察觉不出她的动机,亦卿心下总觉得这里边儿定是有什么事儿。而靖泽春却在亲自督办玉妆公主出嫁事宜,天天找不到个人影,即使见了也是半夜三更的,瞧着他一脸的疲倦样儿,亦卿也就不想在说这些话来让他分神。
日子倒是过的飞快,过了年关一晃儿便进了二月,萦妃娘娘也即将到了临盆之际,这心里却越发的紧张,有时甚至是连饭都吃不下去,最后还是皇上亲自下旨,召亦卿进宫陪在左右。
这日靖泽春基本打理好了公主的嫁妆,亲自列好了单子随着她一同进宫,给公主过目。
坐在雕绒毯上,身后依着靖泽春亦卿倒也舒服,只是那双桃花目、瞧着她日日拢起的肚子心底隐隐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