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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牢里阴暗潮湿,老鼠虫子什么都有,李二小姐现在的牢房,却甚是干净。就是李二小姐身上的衣物,也算干净清爽。仿佛,她不是被打入大牢,而是来体验生活的。
李家,真是个奇怪的家族。现在风头明显还没过,圣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算账,李家竟然还敢贿赂狱卒,让李二小姐在牢里过好日子。
这是不是也能说明,背后的人,和李尚书府及丽妃无关呢?毕竟若真是有所图谋,断不敢私底下做这些手脚的。
华恬猜这是李家的手笔,没有猜裘家,是因为就她了解的裘家。出事之后不撇掉李二小姐就不错了,不可能会施以援手。
“你来这里干什么?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李二小姐见了华恬,满眼怨毒。
华恬微微一笑,“李二小姐你说什么,我当日吃醉了酒,怎么会害你?倒是你,一门心思灌醉我。也不知道背地里想干什么。”
华恬的话不气人。但她的语气异常的气人。
李二小姐当下就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人,却半晌说不出话来。
“瞧我。明明是裘夫人,我还叫李二小姐,当真是该打。”华恬继续轻飘飘地说道,瞧见李二小姐浑身一顿。便举目四顾,慢悠悠道。
“我看裘家很是看重裘夫人啊,这坐牢跟度假差不多。”
李二小姐更气了,浑身剧烈抖动,就连双眼也赤红起来。
裘家待她如何。她自然心知肚明。而华恬说的,句句相反,不就是要让她难受么?
她虽然知道华恬的打算。但也止不住满心的难受和怨恨。
裘家当初说得好,说会待她如亲女。现在一出事就马上撇得一干二净,其薄凉可见一斑。而她那个夫君,本来就一直偏宠小妾,她倒是早就有些明白的。
“前些日子,有数百杀手围杀华家,要将华家灭门。还有杀手杀到了镇国公府上,专门针对我去的。”华恬欣赏够了李二小姐的模样,才放出这个消息。
李二小姐瞳孔一缩,“不可能,杀手怎么可能进得了内城?何况有那么多杀手,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信不信,就随李二小姐了。之前流离河画舫一事,就有声音说李二小姐真正想害的人是我,目的是要让华家和镇国公府反目成仇。现在,杀手又来杀华家,甚至杀到镇国公府上去,你道圣人心中想什么呢?”
李二小姐脸上色变,她惊疑不定地想了又想,想到的都是自己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李二小姐知道为何圣人对我夫君如此宠信么?”华恬不理会李二小姐的脸色,继续说道,“那是因为,在西北军营中,圣人最能相信的,就是我夫君了。”
李二小姐看向华恬,这一点她知道,她父亲多次说过,让她千万不要和镇国将军钟离彻对上。
“而文官这边,圣人打算以科举压制世家,想必李二小姐也知道罢?但我想有一点李二小姐也许不知道,圣人看中了我两位兄长,要以我两位和翰林院的力量,壮大科举制度。”
李二小姐也相信这一点,她不是什么也不懂的闺阁千金,她出身尚书府,自己本身也有一定的政治觉悟。
现在她看着华恬平静的面容,心里的恐惧慢慢蔓延上来。
“李二小姐一出手,就是针对圣人最为宠信的两派人马,真是勇气可嘉。”华恬笑着,说出自己最想说的一句话。
李二小姐浑身一震,连退数步,差点站不稳。
如果圣人也是华恬这么想的,那么她还能留下一条命吗?
自古统治者,最讨厌有人动摇自己的统治。而华家和镇国将军是老圣人极为信任的两个心腹,她动了圣人的两个心腹,无异于要动老圣人的统治。
这个名头压上来,圣人还能容她么?
即使是她那容貌妍丽、宛如山茶花一般的姐姐跪在圣人面前,哭干了泪水,只怕也不能引起那个帝皇一丝的怜悯。在权力和江山面前,女人就算不得什么了。
华恬看到李二小姐怔立当场,没有说话,便耐心地等着。
然而她等了一会子,还是没有听到李二小姐开声讲话。
想了想,华恬继续道,“杨太师如今已经不是太师了,程丞相也急了眼,看来啊,这京中的富贵,没有哪家可以长久维持的。”
李二小姐再度一怔,就连当朝百官最有权势的两个人,都变成这样,李家真的能够保住自己吗?
而自己,也真的愿意成为拖累李家的人吗?
“若圣人问起,我认罪就是了。此事也是几家商议的,没有哪家逃得掉。”李二小姐咬着牙说道,“但是,我却没有对你说清楚的必要。”
华恬眉头一皱。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她这样恐吓李二小姐,是希望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而不是听到这些拖其余几家下水的言论。
如果说以往她还乐于见李二小姐拖其他的家族下水,但在程丞相遭到暗杀之后,她这种心思就淡了。京中有不同的势力,本身就是互相制衡的。现在敌我不明,若倒下哪一家失去了平衡。估计背后的人会出手。彻底打垮华家。
“不知李姐姐相不相信我的能力?”华恬心思一转,看向李二小姐。
李二小姐看向华恬,冷笑道。“自然是相信的,在流离河画舫上,我们几家合力设计你,竟被你逃了过去。可见你手段不少。”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将此事详细告知我。我让你免去了牢狱之灾,也不会牵连李尚书府。”华恬缓缓说道。
李二小姐一愣,看向华恬的目光有些奇怪,慢慢地她笑了起来。“你一定想知道什么,所以才来找我。或者说,你这样有求于我。是么?”
“没错,我想知道。到底是谁,要将我华家灭族。”华恬双目微眯,凛然说道。
“我讨厌你,你们华家被灭族了最好。”李二小姐恶狠狠地说道。
华恬眸光转冷,“我以为李二小姐更恨端宜郡主才是,她爱扇谁就扇谁,把人家当成她的洗脚婢。”说着,别有意味地冲李二小姐笑笑。
李二小姐想起当日在画舫上,端宜郡主狠扇她一巴掌,当下狂怒,“我当然恨那个贱人,恨死她了!”
说着,转向华恬,“然而,我恨她,也恨你。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镇上的乡下女子,凭什么对我高高在上?”
“唉,既然你这么恨我,我也不妨对你说实话罢。毕竟,也不用给你留什么情面。”华恬长叹一声,接着恶意地笑了,
“其实,端宜郡主那个孩子,是你夫君的。你嫁到裘家之后,之所以和裘公子不合,是因为裘公子心心念念的都是端宜郡主。”
“我不信!”李二小姐大声叫道,声音嘶哑,甚是可怖。
华恬听到这里,知道能刺激她,当下又温声道,“你不信我么?那你想一想,你夫君房中那些宠妾,是不是都和端宜郡主一类的?生得好,整日里礼佛,遇事了就算互相算计,面上也端庄得很。”
其实这一类小妾,几乎每个内宅里都是。要真说是裘公子房中独有,那是骗人的。
可惜李二小姐关心则乱,当下就几乎要癫狂。
华恬见李二小姐浑身发抖,漂亮的脸蛋都扭曲起来,当下决定再加一剂猛药,“裘夫人不妨想一想,穿什么样的衣服,最受裘公子喜爱?可是端宜郡主平时爱穿的素色?”
“贱人!端宜郡主那个贱人!贱人——裘任,你这个该死的——”李二小姐仿佛发疯一般,破口大骂,接着扑向狱中的栅栏,死命捶着,“我要叫我姐姐弄死她,弄死她……一碟糕点就能要她的命……”
华恬听着李二小姐癫狂而发的话,一时有些猜不准后面那个“弄死他”和“要她的命”到底是指哪个“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然而李二小姐来来去去,再没有新鲜的词句可以骂,一直在重复原先的咒骂。
这个可怜的千金小姐,出身高贵,自然不会市井那些骂人的话。
华恬慢条斯理整理自己左右的衣袖,却瞧见身旁来仪和茴香佩服的眼神。
她微微一笑,这倒用不上佩服,随口胡诌罢了。反而是茴香那么能干,她佩服她才是。
李二小姐骂了一会子,声音嘶哑了,这才缓缓停下来,似乎也冷静了下来。她看向华恬,“你骗我的罢,那个孩子和杨侍中滴血认亲过了,就是杨侍中的孩子,怎么会是我夫君的孩子?”
她这话说得没有什么底气,因为她现在对华恬,有了一种深深的忌惮。她总觉得,这个华六娘,其实深不可测。之前那么完美的计划,竟然被她抬手就破了,还让她和端宜郡主惹了一身腥。
华恬缓缓一笑,“李姐姐不会忘了。当初滴血认亲,我夫君也在场罢?”只说到这里,剩下的就没有再说了。
而李二小姐一如华恬的猜测,自己揣度了下去。
既然钟离彻在那里,那么他做些手脚,也是可以的。如果以前,她还不相信钟离彻能做到这点。但是见过华恬的手段。她却偏向于相信了。
李二小姐沉默了。咬牙切齿地沉默了,半晌带着恨意阴森森道,
“那件事。太师府、右相府、淑芳郡主、裘家,全都参与了,但是是端宜郡主提议的。她害怕了,也恨极了你。因为你掀起的放利子钱,让她受到斥责了。”
华恬听着默然。这些明面上的东西,她早就猜得到,根本不用李二小姐说出来。而且李二小姐也夹带私货,将端宜郡主放在提议的领头位置。未必没有利用自己的心思。
但是她并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向李二小姐。
李二小姐迎着华恬的目光,心中有些发寒。这么一双眼睛。似乎什么都知道,但什么也不说。只是看孩子胡闹一般。
她吞了吞口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是端宜郡主挑起的头,不过是由我来实施罢了。”
华恬不置可否,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信,而是疑惑道,“其实我一直好奇,虽然你身份不及端宜郡主,但端宜郡主没了名声,而你名声好,又有个在宫中受宠的姐姐,怎么却要受端宜郡主压制?”
“你是来奚落我的么?”李二小姐恶狠狠地说道。
华恬摇摇头,满脸诚恳,“我是当真好奇,流离河画舫上,她做出丑事,眼看就身败名裂,永不翻身了,怎么还敢打你。”
李二小姐脸色难看,眸中闪过受伤和不甘,“那不过是她仗着比我更受人相信罢了。明明,明明我比她要好……起码,我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桃色事件……”
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华恬点点头,“我也觉得,凭手段,李二小姐你是强于端宜郡主的。她除了以前伪装出来的名声,近些日子来,简直人人唾弃。”
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一个人,仍然受到器重呢?
无非有几点,一是这个人能干,这点已经被证实不然;二是这个人的身份让人不得不器重,大长公主的孙女,真有这么金贵么?三是,她掌握了那个能说得上话的人的大秘密,让人不得不倚重她,不得不保护她;四,端宜郡主就是背后那个人。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二小姐撒谎。其实并不是端宜郡主敢发飙,只是因为一个让李二小姐忌惮的人刚好比较看重端宜郡主。
到底是哪一种,现在还不知道。
华恬看了看李二小姐,知道再也挖不出更多消息了,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