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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门在外。彼此都狼狈不堪。华恬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了。在这种地方,根本也不会有人约束这个。
华恬点点头,又低声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虽说此地苦寒。她没有出过汗,不会有体味。但是她素来是爱干净惯了,这么一路过来,风餐露宿。很是让人不舒服。若不是因为找不着钟离彻,满心愁苦。她早就被身上的脏污弄得发疯了。
更何况如今她头顶上有伤,隐隐带着血腥味,难闻至极。
华恬捧起水盆,走到帐篷后面开始洗手洗脸。这里极度寒冷。水烧不开,温度并不高。稍作停留,原本烧热的水。也会马上变成冰。
把手和脸洗干净了,华恬望着水盆里的脏污出神。
这种狼狈而脏污的日子。只有第一辈子尝过,如今看着,似乎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
只是隔了两辈子品尝,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竟然是等量的。
“已经十多日,只怕……”
“嘘——此话莫要在小姐跟前说……”
“可是,没有人能够在如此环境中活下去,更莫说有追兵……小姐千金之体,可不适合在这种地方逗留。”
华恬被这声音拉回了神智,原本不愿意想的东西瞬间侵占了她的大脑,让她失去了控制。
嘭——
水盆被踢翻的声音,紧接着,又是“啪”一声细响。
两个正在低声讨论的护卫瞬间变了脸色,彼此急促对视一眼,当中一个扬声喝道,“谁?”
口中说着,人已经施展轻功冲向帐篷后面。
到了帐篷下面,两人都看到华恬脸色惨白地跌坐在地上,装水的盆子歪在一边,里头的水已经被泼出去了,在盆边形成喷溅状的冰。
“小姐——”由于护卫那一声大喝,陈方也带着人赶过来了。他看到华恬如此萎顿,跌坐在地,顿时吃了一惊,忙上前去,想要扶起华恬。
可是他人才靠近华恬,华恬已经木然抬起头,看向了他。
“我、我找遍这个草原,若是……若是……”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几不可闻,陈方凝神听去,华恬樱唇惨白、颤抖,却是没有再吐出半个字。
陈方看得鼻子发酸,说道,“大少爷将我们派来保护小姐,小姐去哪里,我们也会跟到哪里。”
“好。”华恬说了这个字,竟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往她的帐篷走去,“再帮我烧些水,我想洗一洗。”
方才面色凄怆、萎顿在地的,似乎不是她一般。
陈方和其余几个护卫看着华恬挺直脊背走进了帐篷,仿佛看到那身形身上笼罩着的无限孤寂。
“小姐请稍等——”陈方答应一声,便带着人去烧水了。
在等热水的过程中,华恬一直静静地坐在炭盆边出神。她脑子里想的,全是钟离彻。想他曾经来到桃树下,帮她挑起被桃枝挂着的青丝,想起他没话找话,到淑华公主府的小园里堵着自己说话,想起……
不知想了多久,陈方带着几个护卫,捧着几盆水来到华恬帐篷,将水盆放在火盆旁边,便出去了。
华恬拿了屏风遮挡着简单擦干净身体,换上干净的衣裳。
你就要死了,我却不紧不慢地洗漱换衣衫,你不生气么?你肯定要生气的,快些出来呵斥我罢?
我在这么多男子中间脱衣洗漱,你定然是受不了罢。既然受不了,快些出来,出来狠狠说我一通罢。
华恬目光在地上的水盆移来移去,泪水从双眼纷纷跌落。
她又何尝不知道,经过这么长一段日子,钟离彻的生还机会是如何的渺茫?
可是她不愿意相信,一点都不愿意相信!
哭了一阵,华恬红着眼睛将水盆都收起来,然后强迫自己去睡觉。
她一定得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去找钟离彻,一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第二日,带着寒气的阳光从地平线那边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
华恬带着护卫,继续往前赶路。一行人横排着,一边走一边低头注意脚下的情况,有时甚至停下挖开积雪,看雪下是否留有线索。
一如既往,没有得到任何有效的线索。
差不多天黑了,又到了扎营的时候。
陈方看着华恬目光望着前方,咬咬牙,道,“咱们再往前半个时辰,……到时再扎营。已经是草原的边缘了,明日再走一日便能走出草原,探查剩下那一半草原……”
说到这里,他看着华恬颤抖的双肩,再没有往下说。
半个时辰之后,一无所获的众人无奈之下,开始扎营休息。
华恬也帮忙搭建帐篷,她需要忙碌,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等到帐篷搭好了,她坐在一旁,见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做的,便从包里掏出一把米,一粒一粒地数着。
吃完了饭,安排了人守夜,华恬照例回到自己的帐篷内数米粒。
数了许久,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华恬按时上床睡觉。
“啊……”宁静的夜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什么事?”随着一声急喝,连成一片的帐篷纷纷传来声音,大家都急急忙忙地从帐篷中跑出来。
华恬睡得不踏实,一听到声音便翻身而起,往发声处跃去——那是火堆的方向。
她离得最近,又是最先听到动静反应过来的,到了之后,只看到火堆旁两个护卫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下。
“发生了何事?”华恬问道。
其中一个护卫抬起头来,看到华恬,目光中闪过喜悦,结结巴巴道,“小、小姐,这里、这里有血迹……有、有大周朝士兵衣物的碎片……”
华恬浑身一震,她强行压制住满心的冲动,一步一步走到那护卫身旁。
这里原本是烧火堆的,邻近的积雪都因为火的温度而消融,雪地下原有的足迹便露了出来。华恬看到的,便是已经干涸了近乎黑色的血块,以及一些碎布。
“没错,这些碎布正是大周朝士兵所穿的!”陈方也来到了现场,盯着地上的碎布惊喜道。
“如果他们来过这里,先前咱们怎么一点踪迹都找不着?”华恬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真实到近乎虚假的梦。
他们是一路走来的,每隔一段就会停下去挖开积雪,看雪地下是否有人活动过的痕迹。如果这当真是钟离彻等人带兵走过的道路,怎地一路上没有任何线索?
“或许是我们疏忽了,或许是钟离将军带兵并不走常规的路线……”陈方回道,接着欣喜地看向华恬,
“想必我们很快会找到人,小姐莫要担心。今晚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或许会是一场硬仗呢,需要小姐坐镇指挥。”
华恬默默地点头,目光看向前方,目光中焦急、担忧种种感情闪过。
她很想马上出发往前方而去,看一看钟离彻是不是就在不远的前方。可是这里有狼出没,在夜里很容易遇上狼群。经历过一个冷冬,春天仍未到来,狼群必定是饿得狠了。若是单人遇上,只有一个“死”字。
华恬强迫自己回到帐篷睡觉,可是终究还是一晚上辗转反侧,根本睡不着。
第二日一早,华恬言下有些青黑,但她的精神看起来好极了,脸上甚至带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未完待续)
☆、471 军人荣耀
每年到春季,是敌军偷袭的高频时期。这个时候,饿了一个冬天的他们,基本上是已经到了极限,亟需进入大周朝边境抢食物。
钟离彻去年在帝都,没有参加驱逐战,但前两年却都是有参加过的。今年他没有回帝都,便仍由他带兵出击。
军队中各个将领分别属于不同的派别,他是知道的,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这关键时刻动手。
他带着自己的嫡系军队出击之后,在约定的地方没有找到原定的负责押送粮草的部队,反而被敌军偷袭了。
这也就罢了,在茫茫草原上,敌军饿得出来打游击很是正常。
可是当他带着部下打退敌人的袭击,按照原先的计划诱敌深入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到原本该支援的队伍!心知情况有变,他很快做出决定,带领人马一路急赶,离开原来的地方。
没想到他带着队伍才走了不多远,竟然遭到敌人方面两边夹击。
必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作战计划——或者说有人通敌叛国,这让他雷霆震怒,可是无论怎么震怒,将军队带回去才是该做的。
原本支援的大军没有来,反而来了敌军,猝不及防,即便他带兵已经有自己的一手,也不得不惨败。
拼死清出一条血路,带着剩下的二分之一队伍撤退,往茫茫草原深处进发。
说是草原,其实因为如今冬雪很厚,和雪原差不多。
他带着大队一路急赶,后头追兵一直紧追着,情况很不妙。
没有粮草。身上带的食物也仅够五日食用,他一路上心急如焚。
但他毕竟也是有真才实学的,也曾在这片草原上打过猎,对草原情况比较了解,硬是带着队伍撑了十多日。
可是环境恶劣,食物短缺,战马饥肠辘辘。即便是他。也阻止不了有士兵掉队或者感染风寒而亡,加上身后追兵不断,两军不时交战。死去的人越来越多。
每一个士兵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和他一般都很年轻,有些未曾成亲,有些或许才娶了美娇娘。有的可能刚刚有了牙牙学语的孩子,这些人。越来越多地死在这片雪原中了。
看着士兵越来越少,钟离彻的自责和愤恨,几乎把他压垮。如果不是还有士兵活着,等着他带他们脱离困境。他恨不得上去和敌人同归于尽。
同生共死过的感情,他很了解,正因为了解。他在灰心绝望之后,又勃发出强烈的求生意志。他要带着剩下的这些兄弟活着回去。找那些人算账!
抱着这一股信念,他一路上命令跟着自己的士兵宰杀马匹充饥,因为失去的兄弟很多,所以有许多多余的马匹,他们靠着吃马肉,挨过了一日又一日。
每一个活着的士兵都生出一股一定要活着回去,替死去的兄弟报仇的心理,咬着牙熬了下来。
只是马匹却越来越少了,最终,要杀他们身下的坐骑了。
每个人都不愿意,可是每个人都知道必须这么做。
所有人都和自己的坐骑打过一次又一次的仗,早就建立了深刻的感情,可是到了这种时刻,却不得不含泪向自己的坐骑伸出了屠刀。
心里的恨,心里的痛苦,在每一个人身上、心上肆虐,最终这种恨都转化成了求生的意志。
后来,他们甚至觉得自己就是雪原上的狼,绿着眼睛,为了活命而挣扎。
他们整整熬了十多日,终于到了草原边上,来到了一座小山上。
小山两边和后面,都是高耸入云的雪山,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钟离彻往这个方向赶,是知道这座小山易守难攻,是他唯一的机会。
到了小山后,他们忙着在山脚下布下陷阱,然后守着小山,准备打阵地战。
陷阱堪堪布好,敌军已经赶上来了。
这是一支三千人的队伍,看起来虽然落魄,但是比起钟离彻他们却好得多了。
“咱们一千多的兄弟,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个。他们一万人追击,也折损了六七千,值了。”一个士兵红着眼睛说道。
“没错,值了……”又有士兵应和。
钟离彻抿着唇覆在冷硬的土地上,听着士兵们低声的交谈,没有错过他们语气里的悲伤。
无论杀了多少敌人,死去的战友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