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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此时,擦肩而过各自心怀鬼胎的两个人,却在此事发生之后,选择了同样的方式试图打破阻隔在成功面前的冷墙,一个还在等一个却已经徒劳而返。
但二人所得到的结果,也无非是谁比谁死的好看上面的差别而已。
临近诗词会的宫中,本来该呈出一派难见得的喜气,想当初这宫里,春日在玉华园设赏花会,作行酒令;夏日能与此后妃们打马吊、或是偶尔来个盛况空前的的斗花、斗草,秋日就陪着陛下一起度中秋佳节,至于冬日那就更有趣,虽然公开的活动少的可怜,但私下里在各宫妃嫔的宫院里,大多都会在悄悄玩曲水流觞来做漫长冬日里的消遣,围着火炉子酌饮小酒,热的是胸腔内涌入的酒意,冷的是外头化不开的窗外霜雪,来回几个回合之后,多半就会半醉半醒着昏沉沉直到第二日破晓才将将睡下。
可是如今宫里早已不复往日的盛景,一切却只因为冷镜的心不在焉。
身为帝王的人,心却不在宫中,从一开始将就的陪着妃嫔们参与了各项大大小小的宫宴以为消遣。
但时间一长,他的心意就彻底暴露无遗,也就没有心思再敷衍身边的人。
宫里的事宜,渐渐少了起来,人心也都跟着散漫了起来。
不过想想,那也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薛天意面带愁容,脚步踏过曾和冷镜一同赏花的玉华园时,双目也渐渐被眼前的景色渲染成了迷离的色彩,昔日也有覃柳低垂,飞过双双燕,如今盛季已去,再撇见这旧景一眼,却早就看不到当年看过的花墙草径,唯余下满地醒目的白雪。
尤其在这乍白的景色映衬下,薛天意一袭鲜红的凤袍,显得无比动人,甚至具有某种摄人心魄的美感,然而她是皇后,很少有人敢抬头与她直视,唯独有这个权利的人,却从不会在意她换了什么衣裳,梳了什么头,白的雪红的衣……原来天公心情不佳时,也会如人那般造作,非要用极鲜明极端的色彩,表达自己的伤悲,更像是害怕不被人发现似的。
伫立在原地许久,薛天意才有了要离开的打算,因注意到左右两侧纷纷有宫女走过来,若是看见她们尊贵的皇后娘娘在这里,只怕不出几日宫里又要开始谣传新一轮的谣言了。
宫里人多,且以女子居多,人多嘴杂,传出什么样稀奇古怪的事情都不算稀奇,但这不代表宫里的主子就不必先些办法应对。
“给皇后娘娘请安!”
来往的宫女都毕恭毕敬的对薛天意行礼,薛天意却无心观察她们,眼神只在宫女手里端的盘碟上匆匆扫过一眼,心里便算有了几分了然。
皇宫内的各类宫宴中,所要用的东西甚多,涉及的类目更是要花厚厚两本册子才能记完。
而刚才路过的两行宫女手里端的,皆是像绸布、珍珠、这一类用来给人做赏赐的物品,看来这些宫女该是奉命前去给那些刚刚入京来的才子赐赏去了。
每年到这个时候,朝廷都会照例拿出银子来置办各类的厚礼,用来犒劳不辞千里远道而来的才子们,这算是大夏历来的传统,因为朝廷重视有才之辈,这也招致后来被选入宫里做官的人中有不少都是恃才傲物的之徒。
想来每年都将白花花的银子这么抛掷出去,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如若那些人大部分都在最后的较量中败下阵来,至少京城他们已经来过,大场面也都见了,该得的赏赐更是一样不少,如此一来,朝廷有了朝廷的面子,才子们纵使与官位失之交臂,也不会觉得面上无关,岂不是两全其美么。
不过,之前几次是因为没有遇到今次的事,更没有薛天意这样的人在背后捣鬼,所以才会顺利办了许多年,别的不说,这银子虽不比往年用的少,但只冷镜仍不肯露面这一点,就足以让此番诗词会与以前的大有不同。
陆七夕的事,在之前因为还未经过别人的大肆渲染,且只在宫中流传,所以尚还没有什么危害可言。
但眼下,通过薛太傅的巧妙计策,将事情捅到了入京来的才子那里去之后,冷镜为了维护犯了下毒谋害太后之罪的陆七夕而躲避大臣不肯上朝的事,已经渐被人当做一桩丑闻,继而不断扩散到了各处去,在一众才子妙笔生辉的相辅下,此事已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消磨时光的闲散话题,随之而来的还有大批莫名涌出的童谣诗歌,孩童们肆无忌惮的在口中念唱着,将当朝天子的私事当成童年的一味消遣,那些晦涩却上口的东西,在稚嫩的双脚追逐奔跑过街巷时,便又将这事带到了新的地方去。
借着此事越发不可收拾的发展趋势,想必冷镜定会不得已做出让步的举动。
是要以天子的英明神武作为代价,来保护一个不值得一提的女子呢?还是放下舍不得放下的,转身接过手里应承担的责任,亲自主持这次诗词会呢?
冷镜不是曾问过薛天意什么是天子么,当时薛天意已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回答这个疑问,只可惜冷镜的意指在于为难薛天意,她到底说的好或是坏,其实对他没有多大区别。
但时隔多日之后,薛天意却能以最直观的方式让冷镜明白所谓天子骄子的意义,。
“天子?哼,本宫或许不怎么明白,但此番却看你如何亲自用行径证明给本宫看何为天子之意!”
吹过的冷风里,早已没有什么是能够刺痛到薛天意的,她嘴角隐约浮现出一抹笑意,看着比她平日里阴沉着脸时的样子,自然要美上许多。
可在那笑里,却仍有什是会令人感觉到恐怖的东西存在,那大概是她的习惯所致,心若被人打碎在地,哪怕碎了一地鲜血淋漓,她都只是旁观,仿佛摔碎的心不属于自己一样漠视着,谁若抛下的,哪怕是将起杀死在拖过到她面前来,盖住那摊碎片,她都不会弯腰下去自己捡起来拼回去。
旁人以为她阴狠毒辣,可她心里要的也不过是公平而已,而谁做错了事就该谁来负责,这不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么。
恰恰是因为在意冷镜,在意到了无法容忍他丝毫的冷淡,所以才会将这份在意用其它方式展现出来,即便每个人表达的方式各有不同,然而,在意和厌恶却是不同,好比她会撺掇薛太傅偷偷叫人改了诗词会的日期,只为让冷镜措手不及,在不得已之下交出陆七夕,但倘若薛太傅趁此时起了贼心,那薛天意就会是第一个站在冷镜身边的人。
万分希望他能因为不爱自己而受到什么惩罚,此乃本性所致;但又会在痛恨他的薄情之后,暗自希望他一直平安无事的,便是在意。
这种有些不讲情理的情绪,往往使得一件事里,哪怕只剩丝毫的在意,都不会做出取谁性命的事来,而这便是薛天意给予冷镜的,别人都不会有的特权。
薛天意雍容华贵的背影在晨光里与漫天飞雪融在了一起,红是放肆的立下自己规则自傲,别人只需遵从就好。
而银白则是气韵高洁的遗世独立,只有极端的孤独才能凸显出它的素白无匹,平清玉洁来。
雪终会化开,但来年的冬日总会到来,不似红的艳离,说是极少能有人驾驭,可一个朝代里,却仍可反复几次册立废除皇后,如此便就不再显得它有什么特殊的了。
第115章 人面依旧笑春风
晌午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宫外的別苑中。
三三两两的年轻人饶有兴味的聚在一起议论着近日来皇上的举动,一个个都在揣度天子的意思,想看看他到底是如何应对这场变故的。当然这些青年才俊中的大多数人,都是官宦子弟,除了此番的作为之外。再没有做过别的有损皇上声誉的事。
也都不愿意将事情闹得太大,以至于影响了家中的长辈,只不过自古就为国着想,踊跃进言的事发生,他们都觉得只要说的是实话便是对的,却不管皇帝愿不愿意听。
然而,冷镜是否会因为这些突如其来的发展。而放弃他如今的固执行为,这才是众人最关心的事。
“尔等聊的可算尽兴?本王来的匆忙,一时间也没有叫想到奴才入内通报,希望没有打扰诸位的雅兴。”
“九……九王爷?!”适才讲的最响,说的最多的那位才子,原以为他是个清风傲骨的文人之典范,不料才撇见冷寂出现的高大身影,就已经吓得脸色大变,再笑不出来不说,连话都说不畅顺了。
“给九王爷殿下请安!”
齐刷刷一排跪下行礼的人,将冷寂脚下的方寸之地占得满满当当。
但面对众人的惊讶和慌张,冷寂却自始至终保持漠然不语的态度,一双叫人猜不透的深绿眼眸。只做审视一般随意看了看周围。
即便冷寂连叫这些人起身的命令都没给,但也没有半个人敢说什么,只在沉默里留意观察着冷寂一点一滴的变化,担心他突然到访实际是皇上授意的。
毕竟才子们比以往早了好几日入京,而且在舆论越发白热化的情况下,皇上仍没有做出什么挽回的举动,这倒不像是帝王该有的作风。
只在此时见到冷寂前来之后,一众青年才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想必圣上如今这样纹丝不动,是出自于多方面的考虑导致的。看似一动不动,却极有可能只是因为犹豫他处理之后的后果而不敢轻易现身。
见到冷寂出现眼前,已然让许多人惶恐不安起来,他与当今的皇上可说是两个大相径庭的人。
一个是强势夺了本该由别人继承的江山,到手后却放任不管的冷镜,一个却是血战沙场多年,曾被先帝予以厚望,而今却只能凭白握着天底下最可怕的权利,独自躲在京城王府里,避世避嫌。
若说这两个人孰是孰非,这自不必再说起,但冷镜和冷寂却有着极其相似的一点。很有勇气的人在该有勇气面对现实时,选择了逃避。一直畏畏缩缩,不敢将身现于人前的,竟如突发奇想般,大胆了一回。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胆量,但勇敢却时常被这二人用在了错误的地方。这便他们最相同的地方,更是宿命安排过似的无奈巧合。
“免礼”
心悸之余,忽闻良久沉默的冷寂重新开口虽然不过是两个字,但跪在地上的所有人在听到时却有如获得大赦一般,稍稍松了一口气。
“皇兄忙于政事,晨兢夕厉,乃至身体欠佳,起先见晕眩,太医来瞧过,只说是因体虚所致的晕眩,并无大碍。岂料,不出两日龙体不见康复,反倒每况愈下。朝中事物繁忙,圣上每日靠着抱恙之躯,仍坚持侧卧病榻之上批阅奏折。
奈何病体尚未痊愈,写在官榜上的日期也失手写错,因此,今年的诗词会就会由本王代为主持,事发突然,确实有些委屈了众位,本王也知尔等来到京城,本不是为了见本王而是为了见圣上。如今只得勉强诸位,理解朝廷的难处。”
堂堂一个闻名天下的九王爷,竟然如此用谦卑的语气同在场的人说话,众人无不惊讶且对他心怀敬佩。
要知道在当今天下,哪怕不知是何人在位称帝,倘若连大名鼎鼎的一字并肩王都不知道,那恐怕就要被人耻笑是孤陋寡闻。
即便他现如今还只是一个王爷,但在知道大夏从前的历史的人都不会不知道,对于整个大夏一字并肩王做的贡献只怕要比如今龙椅上坐的那位还多上许多。
他这种人本不该对谁露出如此谦卑姿态,但就因为他身份地位的与众不同,这一份谦卑的价值在旁人眼里会比普通人做出的效果强大数倍。
大概解释了他来此的原因之后,众人也不敢再多质疑。
在随后跟着九王爷大致游览別苑四周时,冷寂问了身边的几个才子,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