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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辰逸缓步向前瞥向叶如陌,嘴角啜笑,“有本王的家奴在,他怎会让本王有危险?”
云鹤满脸无奈,王爷是放心不下叶姑娘才对吧?
家奴?
叶如陌翻了个白眼,递了两个口罩过去,嘴角微勾带起一抹蔑笑,“王爷,记得离远点,病菌可没长眼睛。”别人躲都来不及,这厮反要寻死,别人有何办法?
奚辰逸接过口罩高举,向着人群轻声说道,“这一次,大家抗疫有功,待瘟疫过后,本王定会为各位向朝廷请功。”
人群里,欢呼声震耳欲聋。
叶如陌嘀咕道,这货倒是挺会拉拢人心的,无法想象这样一个有潜质的人,竟然声名狼藉,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让他变成那样?
在请愿百姓的带领下,一行人向着阳通县西郊坟场而去。奚辰逸坐在马车里,叶如陌作为他的家奴自然随驾,小梅留在县衙给厨娘帮忙,给大家准备晚膳。
林韩若一向保持亲民的形象,和大家一起同行。
马车里,光线暗沉,奚辰逸斜躺在椅榻上望着坐在板凳上的叶如陌,妖魅似的俊脸上闪过一丝兴味,“叶姑娘心里秘密真多,不知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从哪学来的?”
叶如陌眉头轻拧,望向车窗外,没吭声。
“今日那首儿歌水平差了点,妆容也不敢苟同,效果倒是非同凡响。”奚辰逸自顾自地说道,嘴角笑意浓了几分。
叶如陌拧了拧眉头,“王爷,我不是您的家奴吗?什么时候成了叶姑娘了?还有那首儿歌,我可是挤破脑袋才想出来的,这叫做老少皆宜,通俗易懂,明白吗?如果换成那种酸涩拗口的经典诗文,您认为会传的这么快?”
听到家奴这两个字,心里总是莫名的烦躁,这万恶的封建王朝还真不把人当人看,动不动剥夺人们享受自由的权力。
奚辰逸嘴唇啜笑,“这么说,叶姑娘学问挺高?”
叶如陌没好气地回道,“那是当然。”
在现代,自己学术研究可是业内闻名。可惜的是没对古诗研究过,话说回来,一个正常人去平白无故学这些干什么。
“叶姑娘指的可是这些…口罩?”
叶如陌,“……”
前世,口罩遍地都是,见过的人都会做,又怎能说明自己的水平。
半晌,话题转移,“将军府,大公子怎样了?”
在将军府待的日子不多,老将军对自己可算是情深义重,还有奚千寻,这么久不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叶姑娘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事?”
“没什么?想着老将军年岁已高,经不起丧子之痛,随口问问。”
“叶姑娘是想知道少将军的近况吧?”奚辰逸眼眸沉了几分。
叶如陌挑眉,“我们是朋友,问问也不行吗?”
“那又何必拐弯抹角?”
叶如陌语噎,“…。”
封建王朝的王爷果然不是吃干饭的,对什么事都看的透透的。
车厢内陷入沉默。
叶如陌透过车窗上的素绫向外望去,天色似是昏沉了不少,冬日的暖阳总是那么让人揪心,正午过了没多久,余晖便已褪尽,远处的山林掩映在暮色里,透着令人窒息的沉重。
西郊坟场不是很远,半个时辰不到,便听到林韩若恭敬的声音在车外响起,“王爷,已经到了西郊坟场。”
车内空间狭窄,叶如陌只得掀开车帘准备先下马车,刚掀开车帘便望见林韩若那张笑吟吟的笑脸,见自己够不着地,急忙上前来搀扶,叶如陌一惊向后退去,脚底不慎踩到一只脚,猝不及防身子向后跌去。
还好,落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不至于摔倒在地,正暗自庆幸,耳边已传来一丝怒声,“还要在本王怀里躺多久?”
叶如陌脸微微发烫,暗自嘀咕了一句,“谁稀罕。”
车外,林韩若悻悻地收回伸出去的双手,轻声问道,“林兄,可好?”
叶如陌站直了身子,重新走出车外,嘴唇微勾,“多谢林大人,没事,刚才可能踩着一只猪蹄,差点跌了下去。”
“猪蹄?”林韩若疑道。
“嗯。”叶如陌淡淡应道,露出一个璀璨的笑意,伸出莹莹玉手递了过去。
林韩若满心欢喜,伸手欲扶住叶如陌下车,奚辰逸已从旁侧闪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拎起叶如陌的腰带往下一跃,两人便已稳稳落于地面。
林韩若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向奚辰逸轻声说道,“王爷,这里便是西郊坟场。瘟疫发生后,卑职让人封了城池,任何人不准出入,目前没有听到相邻地方传来瘟疫的消息。”
昏沉的天色下,一堆堆的坟丘堆立,其中隐约可见夹杂着一些新立的坟丘,黄土裸露不见一丝杂草。坟场前,是一条弯弯曲曲的溪流围绕着这一丘丘坟墓,流水潺潺向着阳通县而去,正前方的石板桥连接着坟场。
瘟疫来势凶猛,两日来死者众多,望向已经葬到了坟场低洼处的一座座新坟,叶如陌眉头微蹙,春洪即将来临,如果淹了这片坟场,后果不堪设想。
人群里,传来一声声压抑低沉的悲泣声,原本压抑的场景里平添了一种凄凉。
痛失至亲已经让人无法承受,更何况现在要掘坟焚尸,死后都不得安宁,这得多大的冤呀。
低泣声伴着安慰声隐隐地传了过来,似是有人想反悔了。
奚辰逸面色凝重,望向面前神情焦虑的林韩若,沉声回道,“马上开始,从低处开始,天黑前务必完成。”
079 棺材里躺着的像个女人?
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原本混乱的场地瞬间归于平静。
林韩若精神一振,连声应道,“是,王爷。”
人群静了下来。
在林韩若的指挥下,衙役们分成几个组,个个戴上口罩,整装待发向着坟场而去。
叶如陌留在坟场旁选了一处高地,指挥留下来的一组人挖掘大坑,染病尸身就地焚烧。
有了奚辰逸在一旁,衙役们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劲,不到两个时辰,一个大坑便挖好了,四周倒上带来的火油,一切准备就绪。
石桥上,衙役把手着,闲人免入。
坟场内,林韩若面色严峻,衙役们挥汗如雨奋力挖掘,旁边是伤心欲绝的亲人们,戴着口罩,在坟前敬着香洒着纸钱,嘴里碎碎念,告慰亡灵。
好在都是这两日下葬的,土质疏松,没过多久,一副副棺材便挖了出来。
同一时间,大坑准备就绪,林韩若便安排一部分人将棺材抬了过来。
昏暗的天空下,一副副棺材往坟场大坑处抬了过来,后面跟着这些染病尸身的直属亲人,一路上哭哭啼啼,悲痛欲绝的面上满是无奈。
场面凄凉,作为一名来自现代的医生,难免不动容。
叶如陌强忍内心的不适,示意家属们后退,指挥着衙役们将已经搬过来的棺材扔入坑里。
奚辰逸一直站在叶如陌身侧,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
棺材下葬前都会密封好,就这么扔进去,倒也没有露出尸身,场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耍靡勖且步ソケ涞寐槟玖耍档刂馗醋畔嗤亩鳌�
大坑旁,人头攒动。
为了表示人道主义,石桥上的衙役在放行的时候,染病去世之人直接亲属可以进入,见死者最后一面。
突然,“哐当”一声传来,一副棺材盖板被甩了出去,人群里立即跌跌撞撞地冲出一位妇人,容颜憔悴神情凄凉,悲痛欲绝,趴在坑前向着棺材哭喊道,“我的儿呀,你怎么这么命苦呀。”
一旁的衙役急忙向前,将瘫软在地的妇人拉了起来。
人群里,低泣止住,议论纷纷。
“这不是荷花庄的徐大娘?”
“嗯,她有三子,听说这次是她排在第二的孩子过世了。”
“真可怜,先是早年丧夫,现在又得白发人送黑发人。”讲话之人似是勾起了伤心事,也一个劲的抹眼泪,这里的人除了县衙的人,谁不是可怜之人?
“咦,怎么棺材里躺着的像个女人?”
徐大娘闻言止住声,返过头去,棺材成堆的大坑里,儿子的棺材刚扔下去,静静地躺在最上面,棺材盖板松动滑去一侧,露出一小截红色丝绸似的衣物。
叶如陌循声望去,心底一动,这衣裳面料怎么这么眼熟。
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徐大娘,面容枯黄憔悴不堪,一身麻布衣裳,边角处似有破损,尚算整洁,看得出是个穷苦人家,怎会有这种衣物?
事有蹊跷,叶如陌定了定神,沉声说道,“把这副棺材搬出来。”
衙役们办案多年,经验丰富,见此情景便知道事情不小,赶紧跳下去将棺材抬了出来。
围观人群见叶如陌面色严峻,心知这定是人命大案,一时间鸦雀无声。
在徐大娘的哀嚎声里,棺材被搬了上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
这坟已掘了,尸也即将要焚了,开棺的事自然没人反对了,更何况事实都摆在这,里面的尸身不一定是那染瘟疫而死的小伙子。
林韩若闻异声,已经赶了过来,两人站在棺材一侧。
奚辰逸依旧站在原地,眉头微蹙,神情里似是若有所思。
随着衙役们将棺材板掀开,里面露出一张熟悉的圆乎乎地脸庞,叶如陌惊道,“肥姨?”
她不是在瘟疫爆发时,就已经离去了?
什么时候被人杀了,埋在这新坟里,不得不佩服凶手心思之缜密。
谁会想着竟然阴差阳错的会掘坟焚尸?
林韩若传了一旁的仵作向前,两人便向奚辰逸走去。
坟场旁,林木下,奚辰逸戴着口罩,一身锦衣长袍悄然而立,就算只露出一双眸子,依然掩盖不住绝代风华,满身的贵气。
听到林韩若的汇报,俊逸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瞬间复于平静。
叶如陌张了张,望向奚辰逸若有所思的面容,终是没有说出口。
肥姨之死,后面隐藏着多大的阴谋?现在不得而知。
红鸾姑娘一干人等已经被关押起来,肥姨平白无故被人杀死藏尸于坟墓里,明显就是一次有预谋的谋杀案,整个散播瘟疫案件幕后主谋依然还在,如果不揪出来,意味着将会有第二个阳通县。
叶如陌的脊背陡然升起一股凉意,望向面前的奚辰逸隐约掠过一丝担忧。
从古至今,战争中最让人恐惧的是什么,细菌战,所过之处,生命皆绝迹。
暮色将至,冷风骤起,席卷着满地枯叶迎面而来。奚辰逸硕长的身影立在树下,眸色沉沉,眉头深锁,望向远方隐在暮色里的山林,表情晦暗未明。
不到一刻钟,仵作便跑了过来,腰身微弯向奚辰逸和林韩若回了一礼,轻声说道,“禀王爷、林大人,据属下查验尸身,发现死者脖子上有勒痕,其它无明显伤痕,很显然死者是窒息死亡。”
说罢,便递过一样丝绢包得严严实实的物件,打开一看便见到一粒精致的纽扣,裹着深蓝色丝缎,隐约可见黄色丝线绣着一朵精致的紫荆花,在昏暗的光线下发着幽暗的光,熠熠生辉。
身后的云鹤突然出声,“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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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昨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