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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这个小贱人押下去,乱棍打死。”毛丽珺一声冷喝,门口即刻冲进来几个带刀侍卫,面目狰狞,一把将叶如陌从太监、宫女里拧了出来。
“别动,我自己会走。”
叶如陌大喝一声,挣脱了侍卫们钳制的手臂,一步步地走上毛丽珺,神情清冷,眸底隐过一丝讥讽,“君后娘娘,如果民女没有记错的话,娘娘今日送来的丹药与往日大不相同哩。”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押送叶如陌的侍卫们怔在当场。
叶如陌一身西旭国服饰,头上织满了小辫,肤如凝脂,美眸呼闪,西旭国独有的紧身衣裙未曾掩去她的仙气,倒显出了几分干练。
见侍卫们没有动作,毛丽珺心底隐过一丝恼怒,望向叶如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冷笑,“叶大夫,您有所不知,大师每隔上一个月,便会给皇上炼制出新的丹药,莫非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叶如陌咬牙切齿,眼里冒出火来,“好,算你狠。”
侍卫们在毛丽珺无声的眼刀下,赶紧上前将叶如陌双手钳制出,押着她走了出去?
乱棍打死?
叶如陌脚底发软,心乱如麻,现在,现在应该怎么办?
朝官们微微侧眸,望向被侍卫带走的叶如陌,心底直发毛,君后娘娘此动作是何原因?难道是杀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大夫,为太子新政立威?
也是,杀了一个对西旭国无关紧要的人,还能树立自己的威信,这样的买卖没不会做?
庭院里一片死寂,没有一个人为叶如陌说句公道话。
太傅抬眸,老脸上满是泪痕,姑娘,对不住了。他不敢哪,家中数百人性命都系于一身,万一他出了什么岔子,落得灭门之灾又如何?
死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和数百口人的性命?谁更值?
“慢。”
庭院外,四皇子殷萧突然单枪匹马闯了进来,手里拎着满身血痕的大师姜枞年。姜枞年年约五十,贼眉鼠眼,衣衫凌乱,周身湿哒哒的,早已褪去平日里的威风,神情猥琐,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小院里的一切。
殷萧望向庭院里齐刷刷跪拜着的朝臣们,嘴角微勾,隐过一丝不悦。
押送叶如陌的侍卫们停了下来,望向突然出现的四皇子和姜枞年,不知如何是好。
“还不快放下。”
“是,四皇子。”殷萧眸光凌厉,淡淡地扫视了一眼门口立着的毛丽珺。
将手中拎着的大师狠狠摔了过去,“把事情说清楚,便放你一条生路,如若不然,我便将你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姜枞年闷哼一声,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四皇子饶命,饶命啊。”
毛丽珺面色突变,望向突然出现的殷萧,冷声斥道,“殷萧,国君尸骨未寒,你就想在此生事,乘机登位是不是?你胆子未免太大了,知不知道这里跪着文武百官,岂容你胡作非为?”
殷萧蓝色的眸子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神秘深邃,薄唇轻抿,轻声说道,“国君娘娘,您紧张什么?大师什么都没说,您就指责本皇子篡位,你又居心何在?”
太子在地上打了几圈,身子才缓缓转了过来,望向面前的殷萧,语重心长的说道,“四弟,你别激动,就算哥继承遗志做了国君,自然会给你加官进爵,保你这辈子无忧。”
“殷萧在此谢过太子。只是相比这些荣华富贵,殷萧更愿意知晓真相。”说罢,眸光凌厉,指向一旁的姜枞年,厉声喝道,“还不快说。”
姜枞年身形清瘦,蜷缩在地上,明显不是西旭国人。挣扎间,一张老脸露了出来。
“居然是他?”
叶如陌倒吸了一口凉气,天狼谷的毒木何时到了西旭国?
毒木跪在朝官们面前,声若蚊蝇,“鄙人为大夫,来自天狼谷,化名姜枞年,自一年前进入太尉府,获得他的信任,后来在太尉大人的引荐下入了宫,专门给国君熬制丹药。只是丹药有毒多食无益,且容易上瘾。初时食之精神奕奕,时间长了便会对人体器官造成损害。”
曹忠书手指指向姜枞年,颤道,“你为何要这么做?国君待你不薄呀。”
姜枞年抬眸,冷笑,“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身在帝王之家本是一种错误,谈何待谁薄与不薄?鄙人只是替人办事而已。而今日的丹药,成分有所改动,国君服用后自然与往常不一样。要再来个急怒攻心,那就完美了。”
叶如陌瞪圆了眼,望向面前的毒木,恨意扭曲了面容,多了几分狰狞。为了使西旭国朝政动乱,他连命也不要了?
殷萧手中长剑一挥,直指毒木脖子,冷哼一声,“说,是谁指使你这样做的。”蓝色的眸子里满是萧杀,剑尖处直指毒木的动脉处,只要稍稍一动,便可要了他的老命。
毛丽珺眸底杀机隐现,望着陷入狂乱状态的姜枞年,心提到了嗓子眼,只要他敢吐露一个字,必定让他血溅当场。
殷湛已经顾不上再扮孝子了,抬起头,望向殷萧面前的毒木,心底巴望着奇迹的出现。眼角不时地斜睨向一旁的毛丽珺和岳丈大人。
任何的突发情况,对他来说,永远都是突发情况,因为总是有这两个人帮他擦屁股。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眸光齐刷刷地望向殷萧跟前的姜枞年,眼巴巴地瞅着他说出事情的真相。
无论表象多么凌乱,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姜枞年抬眸冷笑,一扫先前的唯唯诺诺,或许知道今日不论如何,死期将至,索性豁出去了。
“大家听好了。我之所以做这一切,背后一直有个强大的支持者,他就是——”
姜枞年话音未落,倚在太子身后不远处的官员们纷纷向后退去,事情太过明显,这事摆明了就是君后伙同太子等人做的。
场面气氛已经悄悄起了变化。
望向君后娘娘的眼眸里多了丝嘲讽,少了些许敬畏。
毛丽珺心底如同扎入针刺,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强自撑着没有倒下去。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早就今日当初就应该一个个的将他们杀了。
大师姜枞年来西旭国一年有余,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皇上却对其赞赏有加。
这一年来,姜枞年明里暗里一直帮着毛丽珺,但她从未敢对姜枞年生出丝毫不敬,一切源于他出生入化的炼丹术和本事。天下方士何其多,但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国君对他深信不疑,言听计从,确实难得。
殷萧剑架在姜枞年脖子上,眸光凌厉,望向毛丽珺的眼眸里多了一丝讥讽。
毛丽珺“啪”地一声,瘫软了下去,纪贵妃临死前的惨况突然出现在面前。当年,殷萧也是这种眼神,漠然地,带着一丝讥讽,冷冷地望着他。
今日的殷萧,终于达成所愿了吧。
姜枞年嘴角啜着一抹冷笑,抬眸望着面前的殷萧,眼角隐着一丝不屑和讥讽。
莫名地,叶如陌打了个寒颤,毒木怎会这么轻易的让殷萧抓住,其中有什么不对?
来不及思索,姜枞年的声音已经在耳边响起。
“指使我做这一切的正是四皇子殷萧。”
一语石破天惊,在庭院里激起万丈狂澜。
191 毒木是谁?
“指使我做这一切的是四皇子殷萧。”
一语石破天惊,庭院里激起万丈狂澜。
正在慢慢地挪动位置的朝官们,错愕地抬起头,望向面前的姜枞年和殷萧,神情里不止是疑问,更多是诧异和不解。
殷萧这些年来,一直待在军营,为人做事向来低调,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如果说殷萧真想当国君,怎会使出这等伎俩,太子资质平庸,只要殷萧再忍忍,皇位铁定就是他的。
瘫坐在地的毛丽珺闻言,一咕噜爬了起来,失声大笑,“殷萧呀,殷萧,没想到你竟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世事就是这么无常,本以为今日死无葬身之地了,结果画风徒转,幕后指使之人竟然成了四皇子殷萧。虽然毛丽珺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姜枞年明明帮助的就是她,怎么指认的时候成了殷萧。但是当务之急要扳倒的人是殷萧,其他的事,延后再说。
太尉毛常安抬眸望向面前的一切,眉头微蹙,眸底一片迷茫,难道这又是府里那人的高招?
蝼蚁尚且贪生,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一个人放弃求生,心甘情愿地留下来指证殷萧。
叶如陌瞪圆了眼,心底咬牙切齿地骂道,毒木呀,毒木,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对于天狼谷和奚辰宇,你居然忠心至此,真是让人想不到呀。
太子趴在门口,望着床榻上的殷元和痛哭流涕,“君父呀,做大哥的没能教好弟弟,让他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儿子不孝。”
毛丽珺厉声喝道,“来人那,姜枞年和殷萧一并带下去。”
叶如陌心乱如麻,国君怎么办?
本已计划好一切,没想到半路上杀出一个程咬金。
难道姜枞年真是受奚辰宇指使的?看着不像呀。
姜枞年望向殷萧眼里的恨意是实实在在的,姜枞年和殷萧年纪相差甚远,毒木长年住在天狼谷,殷萧却从未离开过西旭国边境,他们之间谈不上仇恨呀。
“慢。”毒木仰着头,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侍卫们在毛丽珺的示意下停了下来。
毒木缓缓站了起来,眸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殷萧,嘴角啜着一抹冷笑,眼神里没有一丝怯意。哪怕此时剑已架在脖子上,只要稍微用力便可以让他血溅当场。
决绝的眸光,清冷的神情,一切都像是为了今日而准备。
“说,你是谁?为何要害我?”殷萧眼眸隐过一丝狠戾,剑尖沿着毒木颈动脉处近了几分。
脖弯处森森凉意传来,毒木没有一丝惧意,仰着头望着殷萧,一字一句地说道,“四皇子真是贵人都忘事呀,可能是亏心事做的事太多了,想不起来了吧。”
殷萧蓝眸浅眯,危险幽深,冷声问道,“你是……”
“老夫心愿已了,至于其他的事情,不想多谈。要杀要剐,随便你们。”
叶如陌掌心攥出冷汗,望向毒木的美眸里多了几分戾色,趁着身旁的侍卫傻愣,紧了几步跑过来,伸出白嫩如葱藕纤纤玉指指向毒木,厉声说道,“毒木,你说谎,你本是雪莽国天狼谷人。这些年来,为了让西旭国和云奚国尽数归顺于你们,到处生事,挑拨离间。”
毒木错愕地抬头,望向一身西旭国女子装扮的叶如陌,眸中隐过一丝慌乱,随即归于平静,“姑娘,我不认识你。”
叶如陌冷笑,“毒木,你说,你不认识我?”
毒木低垂着头,不曾做声。
“毒木,本想着你好歹是一介大夫,身处天狼谷也有救死扶伤之美德。没想到,你恬不知耻。临老,还干起这样害人的勾当。真是让人想不到,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遭报应?”
冷冽的声音伴随着丝丝寒气,萦绕在毒木耳际边。
庭院内,悄无声息。
国君尸身摆在房内床榻上,朝官们跪在庭院里,纷纷止住了哭泣声,抬头望向面前的场景。毒木指证殷萧一事,本就存着太多疑点,如今又杀出一个叶如陌,个个一头雾水,理不清头绪。
太子跪在门口,望向满脸怒气的叶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