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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里人人激动得满脸通红,天底下还有比这更好的事吗?
主子白白给自家修建房子,地也不要钱,收成还全归自己。
刚才夯实的汉子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主子,您说的,都是真的?”
叶如陌浅笑,“当然是真的。都是自家人,难不成还会骗你呀。”
汉子高兴地跳了起来,“等会我就去告诉我媳妇,让她也乐呵乐呵。”
“趁着天色还早,要不我们就先去看看房子修在哪,庄稼地开垦在哪?”
“好呢。”兮翼高兴得脸上沟堑更深了,站起身随着叶如陌向着门外走去。后面跟着一大队人马,越往里走,跟在后面的人就越多,最后连小孩子都跟着过来看热闹了。
毕竟对于族里人来说也是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这意味着从此以后,他们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日子到了。
人人脸上洋溢着笑脸,相互嬉笑着,感叹着,好日子终于来了。有些人还使劲往自己腿上掐了几把,或者相互掐着,直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打开第七进房子后院的小门,便到了后面的荒地。一眼望不到边的荒地上,草木早已凋谢,天色微暗,突如其来的凉风刮在人的脸上发疼,人人兴奋的眼眸望着面前的一切,丝毫感受不到寒风的冷冽。
这里,以后便是他们的安身立命之所了。
狗蛋带着孩子们在荒草地里尽情地嬉戏、撒野。
叶如陌和兮翼没有其他族人那么狂热,两人细细地打量着这块荒草地,张大人确实说的对,这块荒地大的惊人,只是一直没用起来,夷乌山周边人烟稀少,地广,没有人愿意上这种地。
叶如陌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挨着宅子周边的荒地,向兮翼轻声说道,“兮总管,要不我们这块荒地圈起来,像在漠北沙漠老家那样,建一个梅山族别院如何?剩下的地方全部开垦成庄稼地,明日就去将工具什么的,买回来分下去。”
兮翼一惊,“主子,这前后不下三十户族人,地是够了,但是每户一间瓦房,这数目可不小呀。”
叶如陌淡淡一笑,“爷爷生前积下了那么多的银两,里面少不了各位的功劳,如今给他们一个牺牲之所,又如何?”
“主子。”兮翼喉咙哽咽,腿脚一软想跪下去,“老奴代大家谢谢您了。”这世上,何曾听说过这样的主子?
叶如陌赶紧将兮翼扶了起来,佯作生气,“兮总管,我说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以后再这么客气,我可真要生气了。”
兮翼抹了抹眼角的泪痕,吸了吸鼻子,连声应道,“好好好,我们是一家人,以后老奴再也不跪了。只是有什么事情,您就吩咐一声,就算拼了老奴这条老命,一定把事儿给办好。”
叶如陌笑靥如花,“兮总管,好好做事便行了,怎么总是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只要大家一条心,何愁什么事情办不好?
叶如陌回头往回走去,兮翼跟在身后,态度极为恭敬。
“兮总管,这修房子的事,我想还是承包出去得了,毕竟这是专业活。族人们主要精力放在开垦后面那些荒地上,我看了下,过上两年多施些人畜粪便之类的,土质必定会有所改善。再建些关牲畜的低矮房子,等到来年开春,买些牲畜回来,女人家和孩子们也有事做了。”
兮翼低着头跟在后面,连连点头,“一切但凭主子吩咐。”
“你说凉州的事?我们应该怎么做?是不是明日就过去?”
兮翼错愕地抬头,低声说道,“主子,您说的是兮来福,我都以为您忘了。只是凉州就算是日夜兼程,也怕是一天一夜,我怕误了您的大事呀。”
叶如陌斜睨了一眼在荒草地里欢呼雀跃的族人们,淡淡一笑,“再急,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说不定他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等着我前去解救呢?”
对于叶如陌嘴里偶尔蹦出一些这样稀奇古怪的词语,兮翼早已习惯,当下回道,“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吧。”种粮的事情刻不容缓,但是又怎么忍心让唯一失去联络的族人流露在外?况且凉州来去不过一日,就晚出发一日吧。
“好的,主子。”
“回头按我们先前商定的方案,你琢磨一下,人员应该怎么安排?”
“好。”
185 西旭之行
次日清晨,天未曾发亮,府里厨房早已是一片忙碌的景致,灶膛里柴火烧的正旺,锅里面热气腾腾,婶子忙得满头大汗。
叶如陌走了进去,“婶子,累着你了。”
婶子双手在胸前的围兜前抹了抹,揭开热气腾腾的锅盖,笑着说道,“陌儿姑娘,您说的这是哪里话,婶子做这些高兴。你们去凉州路途遥远,路上不一定有打尖的地方,就做了些贴锅,你们带着过去。”
叶如陌微笑着,看着面前忙着满头大汗,神情里却乐呵呵地婶子,心底暗自庆幸,当初带走他们是多么的明智?
这些年来,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们都跟在自己身边不离不弃。
“婶子,您也别太见外了。以后就叫我陌儿吧,听着也顺耳。”
婶子手不曾停下来,只是脸上皱纹更深了,“好呢,以后我就叫陌儿。陌儿,你先去厅里坐着吧,这么油烟味重。”说罢,指了指灶台上的一碗碗早点,“你瞧瞧,都差不多了。”
叶如陌嘴角微勾带起一抹弧度,“婶子,那我就先端过去了。”说罢,不等婶子出声,就端了一碗出去。
用膳厅里,兮翼和冷月早已坐在桌前,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见叶如陌端着早点进来,惊了一大跳,异口同声地说道。
“陌儿妹子,你怎么自己端着早点进来了?”
“主子,这怎么能让您来做呢?”
两个神情肃然的男子突然之间,觉得手脚没处放,急忙起身走了过来,兮翼抢过叶如陌手里的海碗,冷月则跑到旁边厨房去将其余的早点端了出来。
几个人填饱了肚子,又在婶子的嘱咐下,将一些干粮和水塞进了包袱里,启程出发。
京师的冬天比别处来的早,府邸靠近郊区,雾气愈见浓郁,三人走出去时,依旧是两眼一抹黑,连门口的景物都看不清。雾气扑面而来,顿时在脸上化为水汽,只觉得冰凉冰凉的。
身穿大氅的叶如陌并没有感受到如何的寒冷,依旧是冷月驾车,叶如陌和兮翼坐在车厢里。车厢里是早已备好的炭火,椅子上是厚厚的垫子,叶如陌坐在上面只觉得身处温室,周身暖洋洋地。
兮翼坐在对面,神情里若有所思。也是,这么久没见到故人了,免不了脑海中想起一些有关两人昔日的片段。
脱下大氅盖在身子,叶如陌便在椅子上小憩了会,任凭马车驰骋而去。
黄昏时分,马车顺利抵达凉州城内。车厢外嘈杂的声音传来,叶如陌伸了伸僵硬的四肢,掀开车厢内窗棂格上的素绫往外看去,不同于京师随处可见层层叠加的民宅,这里房屋稀少了不少,街市上行人穿行,面呈菜色者居多。
大多数的百姓眸光呆滞,望向面前稀稀拉拉的摊位,摇头而去。
小二站在商铺前手里拿着物件吆喝着,连声音也是绵软无力,望着街市上僵尸般的行人们,怎么提得起兴致,又或者肚子空荡荡地,哪里有力气使唤。
叶如陌的心顿时被揪得老高,先前想过无数次京师之外的百姓们生活会艰难些,亲眼见到时仍然是震撼无比。真没想到离京师只有一日路程的凉州成了这副模样,其他地方还敢想吗?
心里只想着快点找到兮来福,早点回去。
没过一会,马车停了下来,车厢外传来冷月的声音,“陌儿妹子,到了。”
下了马车便见着前面有一个大酒楼,上面写着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凤凰楼。”
兮翼拿出素绫看了几眼,半晌回道,“对,就是这儿。”
“冷月,我和兮总管进去找找,你在附近找个地方把马车停好,顺便在车上歇息下,一旦找到我们就即刻启程。”
冷月挑眉,疑道,“陌儿妹子,这么快?不歇上一晚了。”
“不歇了,府里那么多的人,不回去看着不放心。”
“陌儿妹子,人生地不熟的,你和兮翼过去,我不放心。”
叶如陌翻了个白眼,“你见过这些日子以来因为找人出过什么事吗?况且,我们可不想回去的时候,你疲劳驾驶,马车翻到沟里去。”
兮翼在一旁微笑不语。
冷月算是败下阵来,从身上掏出支长相似短箭样的物件递了过来,“陌儿妹子,那你好生收着这个,要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就把上面的引线拔掉,我会及时赶到。”
叶如陌手攥着这短箭似的玩意儿,疑道,“这就是传说中,无极门的信号弹?”
冷月蹙眉,疑道,“信号弹?我还没有给它取过名字,不过信号弹这个名字挺好的,以后就叫信号弹吧。”
叶如陌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信号弹这个名字还是自己发明的?
“走吧,主子。”身旁的兮翼示意道,毕竟明日清晨还要出发,误了事情主子可要责罚他的。
叶如陌和兮翼按照兮来福留下的地址,沿着凤凰酒楼隔壁的小巷子,一直往里走了约一百米,再往左走了约两百米,见到座木制结构的民居,应该就是这儿了。
只是门上挂了把锁,人却不知去向了。
兮翼皱了皱眉头,若有所思。
“怎么了,兮总管。”
兮翼恍了过来,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我在想,兮来福当年已年近四十,带着儿子,现在推算起来,要是活在世上的话,早已快六十了,怎么还会外出?难道老来还要养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正说着话,小巷子里迎面走来了一位男子,年约三十,穿着粗布褂子,一看就是住在这附近的人。
叶如陌急忙上前拦住,轻声问道,“这位大哥,您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吗?”
男子打量了两人一会,又望了望天,半晌说道,“你们找的是兮俞吗?这些日子,他在给苗府家里帮忙,这时辰应该快回来了吧。”
叶如陌浅笑,施了一礼,“谢谢大哥。”
男子瞧着叶如陌笑靥如花的模样,差点连口水都流出来了,连忙匆匆而去。
没过多久,巷子里一位精瘦年轻男子身上搭着衣裳,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走了过来,年纪比兮有福小了些许,脸虽显精瘦却也没有呈菜色,看来这小伙子的日子过得还不算太差。
年轻男子走到木制房间时,压根没有瞧着屋前站着的叶如陌和兮翼,直接往门口走去。
从身上掏出钥匙打开门上的挂锁,推门而入。
兮翼站在身后,一时间忘了出声。半晌,男子探出头来,“两位是在这里等人么?如果要是等人的话不如从我家搬条凳子出来坐吧。”
兮翼似是恍了过来,接过话来,“你是不是大牛的儿子来福呀?”
年轻男子眉头微蹙,似有戒备的望着兮翼,“您老是谁?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