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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压垮了房屋堵住了道路,生者无屋可居,死者不能入敛,何等悲惨。请主子不要再犹豫了。”
书案上茶雾袅袅,迷了奚辰宇的双眸,原本温润如玉的面庞有了几分狰狞,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孤念着几十年的情谊,只想着皆大欢喜,没成想这是最大的输招。成大事者又几时有过完美的招数,有的只是鱼死网破,置于死地。”
李三身形未动,抬手作揖,眸底隐过一丝喜色,“主子能这么想,实乃我国百姓之福。想当初月儿姑娘在宫里时,皇上也是尽了心尽了力的。实在是瑾王欺人太甚,如今事情已成这样,再无转机。皇上再一意孤行,最后只能人财两空。奚辰逸与兮月两人欲瞒天过海,从漠北潜逃而回,瞧着这样,是想着独自吞了这批宝藏,也是,毕竟是人家数辈族人积攒下来的金银财宝,怎能这么轻易拱手于人。请主子尽早做决定。”
察言观色本是李三的长项,瞧着奚辰宇微微动摇的神情,适时地添了一把火。
想到奚辰逸和兮月两人朝夕相对的情形,奚辰宇手执薄胎茶杯咯咯作响,指关节发白而不自知,半晌,幽幽回道,“李总管的意思是怎么做?”
李三抬眸,眸底闪过一丝狠戾,声音像是从地府透出来的,让人不寒而栗,“古人言,当断不断反手生乱。属下建议,一旦进入宝藏地宫内,立即杀无赦。不管朝局如何变化,只要我们能将宝藏夺回,自然好做其他打算。况且,我国那些受灾百姓也在等着这批金银过冬,饥寒交迫,寒冬又长,只怕这样下去……”
李三适时地止住了声,后面的情形交给奚辰宇自己去脑补,作为奴才言尽于此。自己只需给他及时的提点,适当的加把火。
奚辰宇神情略显疲惫,眼眸微敛,半晌,睁开双眸时,眸中已是精光乍现,声音透着几分凌厉,“李三,乌孙殷那边怎么样了?”
李三表情极为恭敬,正色回道,“一切都在计划中,不知主子还有何吩咐?”
奚辰宇眉头微蹙,挥了挥手,“去吧,叫他小心点。孤觉得,奚辰逸没有表面那么好对付。”
“是,属下告退。”
李三应声而退,书房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掩上了。
奚辰宇无力的靠在梨木花雕木椅上,手扶着龙纹梨木扶手,心底划过一丝悲哀。
往事如烟,时不时地在眼前飘过几缕,提示着这些年所做的一切。
那年,自己年少,意气风发。只想着天下安定,在这个国度守着这些善良的百姓,让他们免遭于战争之祸,能够安居乐业。没想到,先皇与自己说了接兮月进宫为妃一事后,身边一些事情似乎变得诡异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李三便像阴魂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至今都记得,那日阳光明媚,透过面前的葡萄架投下一地斑驳,自己热切着思念着那个远在漠北,只有一面之缘却念念不忘的姑娘时,便见李三神色如常,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太子,如今皇上对你可是赞赏有加,上位可是指日可待呀。”
葡萄架下,奚辰宇笑得璀璨如光,一如头顶灿烂的阳光,没有一丝阴戾,丝毫不介意李三突然闯入,声音爽朗,不答反问。
“李总管,可听说了没有?父王不日便会派人去漠北将梅山族的兮月接过来,她是我云奚国的福星,听说我要是娶了他,天下便可安定许多年。”
第一次相见,是随父皇接见周边诸国朝臣进贡的宴席上。梅山族虽然没有自立为国,两方向来交好,自然一年一次的进贡少不了他们的身影。
这么多年过去,记忆仍旧如此清晰,如此美好,恍若昨日。
枯燥的席宴因为有了她的存在,而变得异常的美好。那个身着湖蓝色长裙的姐姐,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恍若天外仙子一般的绝色容颜,灿烂的笑颜让宫中粉黛尽了颜色,任何一种不轨的想法,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银铃般的笑声里,她掏出手中绣着天山雪莲的帕子,给他擦去了嘴角的涎水。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她飘然而来,飘然而去,却是心里深深地烙下一条印痕。
这辈子虽不能和她在一起,偶尔能见到也好,不知道将来皇宫的那粉团儿,有几分像她?
奚辰宇嘴唇微勾,潋滟的眸光投向墙外,奚辰逸阵阵欢笑声传了进来,像是给这位太子师兄提前祝贺一般,一切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如果不是李三讲出那番话多好,如果自己不去查明真相多好。
既然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总有些推波助澜的人,让它朝着他们预设的方向走,现状岂是凭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的,比如自己的真实身份。
164 谁入谁的局?
西郊一处客栈客房里,烛火摇曳,映衬着叶如陌和奚辰逸的脸庞愈发黝黑,油光发亮。
叶如陌左手揉着饱涨的肚腹,右手撑在房内方几上,“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阿逸,你这副模样走出去,要是身后还有美人跟着,我给你一百两银子。”
奚辰逸斜睨了一眼叶如陌,淡淡回道,“就你这样,给别人一百银,也是没人要吧。”说罢,佯作揉了揉酸痛的手臂,低声叹道,“又懒又好吃,关键还不能干活。”
叶如陌翻了个白眼,无力地趴在方几上,刚才吃得太撑,看在某人背她回来份上。
好吧,她承认,他说的对。
半晌,幽幽地叹道,“不知道,爹爹那边怎么样了?”
今日暴漏了行踪,叶如陌和奚辰逸只得临时转移住宿的地方,以免对方发现手无缚鸡之力的叶大河,抓住他要挟自己,打乱整个计划。
虽然知道奚辰逸会派人守着,心里免不了有点担心。
奚辰逸捏了捏叶如陌略显黝黑的小脸,低声说道,“那边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明日布铺的事,午时之前,扳指便会送过来,你想到应该怎么做了没有?”
“有什么好想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说罢,手拍着奚辰逸不安分的手背,娇嗔道,“阿逸,你不嫌脏,我还嫌你弄花了我的妆呢。”
古代易容就地取材,没有那么多讲究,脸上乌漆墨黑的东西仅仅是一些锅底黑泥,效果逼真,还不容易掉。
奚辰逸眸底是满满的担忧,手臂轻揽住叶如陌的腰身,身子愈来愈近,耳边粗重的呼吸传了过来,“陌儿,要不,派个替身去,怎样?”
叶如陌低叹了声,“人家布了这么久的局,你不担心会坏了我们的事?”
奚辰逸眉头微蹙,“坏了事又何妨?就算拥有了全天下没了陌儿,又有何意义?”
叶如陌心底涌过一阵暖流,须臾,轻叹了一声,“族人的深仇大恨怎么办?听兮翼所言,梅山族人尚有族人存与世上,就算不要宝藏,姑且不说如何向当今皇上交差。这条线索也不能断呀。”
奚辰逸手中力道重了几分,眼眸炙热,嘴角喃喃,“陌儿,你要我如何是好?”
这样的女子,太过坚强,太过残忍,让他又怜又爱又怕,纵使自己权倾一方,说不定,哪天便会失去她。
叶如陌轻推了奚辰逸一把,低头望向两人之间的暧昧动作,眉头轻挑,“阿逸,你这样不是告诉外边偷窥的贼人,我们两个的真实身份?”
奚辰逸浅笑,白皙的牙齿,黝黑的面庞,毫不搭调,“陌儿,你以为我们就算一本正经扮演着,他们就会相信我们只是普通的江湖中人?如今之计,另一枚扳指在他们手里,我们身份已明,就让他们群起攻之,时机一到,索性一网打尽。你说如何?”
叶如陌手轻抚着叶如陌的俏脸不曾放下,嘴角的那抹弧度,远远望着就像两人在屋里调情。
只有叶如陌知道他的手段有多残忍,一夜之间,处心积虑经营多年,天下诸国闻之丧胆的天狼谷被奚辰逸一锅端了,那尖厉的呼救声,熊熊的大火至今索饶耳边,就算其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从此听闻奚辰逸的名号,魂飞丧胆了。
“屋外早有隐卫守护,只要有人一近身,就会想办法引开。”
叶如陌手未闲着,挑着油灯上的灯芯,房间内顿时亮敞了不少。手被奚辰逸紧攥在掌心,眸光烁烁,“陌儿,整个环节就你那里最凶险,叫我如何放心?”
叶如陌拍了拍内袋里的缝衣针,笑道,“你不是见识过我的厉害?不说别的,自保的力量还是有的。况且,我今日暗示了那人,你只是个外人,他估计明晚我会一个人前往,防备自然松懈些。”
奚辰逸眸底隐过一丝暗沉。
外人?哪怕是演戏,心里也是十二分的不悦,手中力道紧了几分。心里暗道,等抓住那人,定要生吞活剥了他。
想着外面已被隐卫们守得铁桶般严实,叶如陌放了十二分的心,整个晚上睡得踏踏实实,只不过是赖在奚辰逸的客房里,不肯回自己的客房,整个晚上都是搂着不放。
奚辰逸倒是乐在其中,搂着温软的身子,整晚嘴角上扬,俊脸绽放得窗外的梅花一样,一副得逞了的小样。
次日清晨,在窗外的鸟语花香里,叶如陌懒洋洋地起了床,虽然危险如影随形,有奚辰逸在身边,却踏实无比。
客房方几上,早已摆满了点心,琳琅满目,香味扑鼻。
目及之处,房内摆设齐整,格调雅致。心里想着,还是一分钱一分货,只是进来时,受了些白眼和不善的眼光,毕竟以两人的装扮能住得起这种档次的客房,着实让人生疑。
不过,也无妨,对于那些知道两人身份的贼子来说,无所谓。对于不知情的百姓们来说,两人是挣钱效率高的赏金猎人,刀口上舔血的人,银子自然舍得花。
奚辰逸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盛着温补的花生桂圆小米粥,动作笨拙却可爱,青丝自然绾在背上,精细的人皮面具下那双星眸因为认真,愈发的深邃迷人。
叶如陌嘴角微弯带起一抹弧度,心里头涌上了一丝甜蜜,这种事情他应该是从未做过吧。
“醒了?还想看多久?”耳边突然传来一声轻柔的声音,低沉略带磁性,看来心情不错。
叶如陌脸颊泛起一丝红晕,翻了个白眼,这人眼睛长后脑勺?未曾抬头就知道自己醒了?总之,被人当场抓包的感觉真不好。
神思游曳间,奚辰逸已经走了过来,脸上满是捉狭的笑意,“小懒虫,还不起来,是不是要不帮你呀?”说罢,向前走了几步,手伸了过来。
想到外面那些神出鬼没的隐卫们,叶如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一跃而起,连声说道,“不用,不用,怎敢劳驾您呀。”
自己来自现代,思想还是比较开放的,当场秀恩爱可以,万一吵闹春光外泄,不是亏大发了。
奚辰逸也不勉强,任由叶如陌把外套披上,下了床榻洗漱一番,坐下来用早膳。
黄昏前,两人一直待在房间里,午膳、晚膳都在客房里。晚上事情太过重要,在这时候外出容易引起对方的戒备,滋生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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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某处酒楼厢房里,人头晃动,圆桌上珍馐佳肴,香气扑鼻,一桌秀色可餐的美食,却没人敢动筷子。
喉咙处不时传来吞咽声,伴随着不知谁的肚腹不时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