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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如陌随口应道,“嗯,就听仲大夫的,这事我就不管了。”
仲秋似是长吁了口气,将手中书籍放了下来,和叶如陌一样躺在床铺上休息了。
任凭帐篷外,热闹异常,帐篷内,安静美好。
不知什么时候,叶如陌竟沉沉睡了过去,等到醒来时,天色已然亮了,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是什么情况?
叶如陌摸了摸头,望向一旁还在鼾睡的仲秋,难道自己睡过头了?虽说昨日吃得饱,但是不至于一觉睡到今晨。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正想下床,突然,门外冲进来一个人。
妈呀,原来是清水。
叶如陌嗖地一声钻回了床铺上,只记得自己的女生,忘了昨夜又是和衣而睡了。
清水见叶如陌惊恐不安的样子,似是怔住了,半晌,才恍了过来。“叶大夫,你快去看一下。这回又死人了,还是死在营地帐篷里,这可怎么办?”
叶如陌恍了过来,冷笑一声,“人都死了,再快有什么用?”
清水面色绯红,昨日帐篷里,叶大夫和曹校尉之间的小摩擦自己怎会不知道,要不然,曹校尉怎会支使他过来请叶大夫。
“叶大夫,这会,曹校尉正心急如焚呢。”
叶如陌抬眸,斜睨了清水一眼,“我跟他很熟吗?”
清水,“……”
确实不熟,何况昨日他还不认同叶大夫,当时情景自己都有点看不过去。这种靠手艺吃饭的人,向来骄傲的紧,质疑他的水平等于直接往他脸上扇巴掌。
清水唯唯诺诺,表情恭顺之极,“叶大夫,那您要怎样才肯去?”
当兵之人永远都是这么可爱,直来直往,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
叶如陌面色清冷,淡淡回道,“作为随军大夫,我能怎样?就算请人帮忙,也总要有点诚意吧。”
旁侧的仲秋似是被两人的声音吵醒了,揉了揉眼眸,眉头微蹙,轻声问道,“叶大夫,怎么了?”
叶如陌莞尔一笑,“没什么。”
清水脚底一跺,轻叹了声,转身向外走去,“啪”地一声,与人重重地撞了一下。
“曹校尉?”望着门口撞的头晕眼花的曹大海,叶如陌脱口而出。
昨日之所以拂袖而去,只是想告诉他以后不要再轻视自己,到时候找爹的时候会方便些,没想到他就在帐篷外,听到两人的谈话,二话不说进来了。
“叶大夫,昨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瞎了眼,现在想请姑娘过去一看。不知可否?”曹大海双手抱拳,像江湖人士施了一礼。
都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叶如陌二话没说,掀了被子起了床,随着曹大海向外走去。
身后,小梅和狗蛋忙不迭地跟了上来,不知为何,这几日,狗蛋精神似是没有先前那么好,耷拉着头,一不小心还会撞上帐篷。
叶如陌叹了口气,是不是梅山族的风水好些,在那待着就像是二郎神的神犬,跟着自己,越来越傻了。
清晨,太阳未曾出现,营地里薄雾缭绕,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地灰纱。
出事的帐篷位于营地西面,茅厕一旁,由于晨练时辰未到,此时帐篷周围满是乌压压地新兵蛋子,一个个神情紧张,探头探脑地往帐篷里望。
新兵大部分都是些没有见过大世面的农村孩子,接二连三发生这种事情,心里不知吓成什么样了。
清风岭上的凶杀案,知道的新兵不多,寻个借口也就过去了,接着又出现死人的事件,难免不让人把两者联系在一起。
叶如陌随着曹大海向帐篷走去,围观的士兵们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表面上井然有序,依然能够感受到新兵们紧张粗重的呼吸,难怪曹大海这么重视,如果再不查清楚这件事,军心动摇,恐怕会出现新兵逃跑事件了。
到时,整个徐州新兵营一片混乱,仗都没打新兵们已经跑光了,传出去国威何在?如果此事让雪莽国知道,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叶大夫,请。”
曹大海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神情肃穆,满脸的络腮胡随着说话微微地颤动着。
叶如陌抬脚迈了进去,门帘左侧床铺上躺着一位男子,年约十八,青丝凌乱,被子盖的齐整,对于进来的一行人熟视无睹,已经死去多时。
床榻不远处,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男子,望着曹校尉,眼角啜泪,声音颤抖,带着哭腔,“校尉,昨日还好好地,今日叫他起床便成了这样了。”都是些刚出远门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情,怎么不慌乱?
叶如陌定定地站在床榻前,望着床榻上死去多时的新兵,七窍流出黑血,双目突出,脸上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黝黑色,样子极其恕�
“昨夜你们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年轻男子颤巍巍地应道,“昨夜营地熄灯,我们便睡了。白日操练,晚上自然睡得早,也睡得沉。”
“他死后,你们碰了他没有?”
年轻男子连连摇头,“没有。发现他没有气息了,我赶紧去叫人过来了。”
“叶大夫,可有什么发现?”曹大海急忙问道,神情焦急不已,如果这件事不尽快解决,丢官卸甲是小事,搞不好连命都没了。
叶如陌不曾回应,仔细打量着死者内侧帐篷,外面,阳光皑皑,光线透过一个小指大小的洞眼照了进来,转眸望向别处,没有一处洞眼。
这是怎么回事?
军营里都是新兵,帐篷自然全部是崭新的,比较厚实。训练两个月后,将接着攻打西旭国,时日多久谁也不知,常用物件自然是按最好的配备。
“将尸身翻过来。”叶如陌面色清冷,淡淡说道。
清水闻言,忙将尸身翻了过来,死者靠近帐篷内侧手臂上有一支小小的袖箭,刚好和帐篷上的洞眼一眼大小。伸手想将袖箭拔下,叶如陌一声断喝,“别动。”声音里透着一丝惊悚,眼眸望向袖箭,仿佛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叶大夫——”,清水面色僵住,望向叶如陌,眼神里满是惊恐。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袖箭上涂着见血封喉的毒箭木,俗称,七上八下九倒地。只要沾染到它,不到两刻钟便可毙命。”
周围一片倒抽凉气声,这种毒也太狠了。
叶如陌手执丝帕,小心翼翼地将袖箭拨了下来,袖箭箭尖处隐约可见白色物质,在幽暗的帐篷里发出幽幽地光芒,“你们看,这就是毒箭木的汁液,呈乳白色,奇毒无比。”
众人面色惊惧,猛地向后退去,生怕碰到这见血封喉的毒物。
“曹校尉,现在士兵们都可以散去,这里也可以收拾一下了。”叶如陌面色清冷,将毒箭木递给了青木,淡淡说道。
新兵们见死者死因已明,一哄而散随着老兵们去训练场操练去了。
帐篷门口处,曹大海亲自撩起布帘,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叶大夫,您累着了,我来的时候便要厨子在帐篷里备好了酒菜,我们这会过去,边吃边聊。”
见曹大海如此热情,叶如陌不再矫情,随着他出去了。
清水、小梅和狗蛋紧跟了上来,留下其他几个士兵收拾现场。
帐篷里。
曹大海殷勤至极,不断给叶如陌撕扯着羊腿羊肉,“叶大夫,你要多吃点,瞧你这细皮嫩肉小胳膊小腿的,刚见面时,还以为你是娘们。”
叶如陌轻咳了两声,“曹校尉真会说笑呀。”心里暗道,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穿帮?只有早点办完事走人才是王道。
“上次见你喜欢吃羊肉,便叫厨子再做了一只烤全羊,你可喜欢?”
叶如陌浅笑,斜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小梅,心里想着,应该是昨日带走的那只羊腿让曹大海上了心,看来他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想请自己帮忙了。
“羊肉再好吃,怎么敌得上曹校尉的深情厚谊?”
曹大海闻言,眼眸笑得眯成一条缝,“叶大夫,不,叶小弟,只要帮哥解决了这个问题,以后你的事便是哥的事,知道不?”说罢,沾满油的手重重地拍着叶如陌的肩膀,叶如陌忍不住轻咳了两声,这未免太热情了。
“好,那我就敬大哥一杯。”说罢,拿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
这么久,终于等到曹大海亲口说出这句话,叶如陌心里高兴的不行。
“曹大哥,你有没有想过,凶手可能就在军营里?”
“军营里?”
曹大海闻之一震,先前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现在经叶如陌提醒,仔细想了想,好像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次征新兵,由于上头催得急,时间也紧,不可能个个上门去调查他们的底细,难免会混进杀手。
凶手杀人如入无人之地,看这情形,应该对军营特别熟悉,叶大夫这句话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哪。
想起昨日对叶如陌的不敬,心里涌出了一丝羞愧,端起酒杯,“叶小弟,大哥敬你一杯,当是昨日的陪罪,先干为尽,你随意。”
叶如陌浅笑,“昨日之事已经过去,不用再提了。”
“那凶手我们如何抓出来?”
“这…。”叶如陌稍作沉吟,顿了顿,说道,“从今日的情形来看,凶手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因为离他设想的距离应该不远了,士兵们心底的恐惧已经被他煽动起来了,虽及时说明死因,也只是缓解了士兵们的情绪,这个时候,要是再出点什么岔子,很有可能,新兵的心里防线就会崩塌。”
话音清脆,声若百灵。
落入曹大海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个重磅炸弹。背脊处徒然升起一股凉意,直至四肢百骸,额角冒汗,端起面前酒杯连喝了三杯,情绪才缓了下来,骂道,“格老子的,哪来的兔崽子,要是老子抓住了他,定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不可。”
心里暗自嘀咕,是不是发征兵告示那日没有看时辰,才引来这么一个瘟神。
顿了顿,转身望向一旁的清水,“这几日守夜是谁在负责?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人影都不见一个?”
清水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喃喃回道,“回校尉,昨夜当班的是孟平等人,奇怪的是,今日他们并没有出现。”
曹大海面色徒转苍白,“腾”地站了起来,“他妈的,是不是又坏事了。”
话音刚落,外面一声长音响起,“报——”
“进来。”曹大海厉声喝道。
转眼间,一个高个子士兵神色仓皇地跑了进来,舌头打着转,“报—报——校尉,在营房茅厕后方发现昨夜值班的兄弟,孟平等人的尸身。”
曹大海一脚踢开旁边方凳,双眸圆凸,咆哮着,“带老子去。”
身后,叶如陌紧跟了上去。
这一次,没有再给小梅带羊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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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出了帐篷,向着营地西边而去,茅厕成排地矗立在那里,军营人多,自然茅房也多。
设在这里,一是远离营区,以免受异味影响,二是方便附近劳作的百姓及时将粪便清理出去。
此时,曹大海领着众人站在茅厕后面,地上横七竖八地摆着几具尸身,身上穿着值班时的衣物,脖子上齐刷刷地被人割断喉管,血已流尽。
脸上,用弯刀割开了一个死字,样子极其恕�
旁边,丢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