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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姽娥推开亭鱼,“其实……在我心里,从来没把自己当成过小姐,也从没把你当做下人。”
亭鱼听了这话,似乎有一瞬间的怔楞。
而后便淡淡地笑开来,带着一点凄然与自嘲。
她轻声说:“我往前,虽然知道你待我好,却一直把你看得很高。无论你多疼我,你终究是大家大户的小姐,而我……不过是个小小的下人罢了。”
“好不容易做了勤妃,可以一雪前耻。你竟又夺走了我好不容易抢来的东西……”
“我曾经一度恨你。现在想来,竟一直是我自己痴了。”
亭鱼一面说着一面摇头,转过一双波光流转的眼睛,锁住了奈何那张人神共愤的妖孽脸。
那双桃花眼里不知道是在闪躲些什么,明明灭灭的。而妖艳更甚女子的面庞上,竟有一丝淡淡的红。
亭鱼似乎哑然失笑,却不敢笑出声。
“咦……”姽娥看向亭鱼,又看向奈何,一双眼珠滴溜溜地在两人之间打转了许久,最后咧开嘴,不怀好意地笑开。
“亭鱼,你可知道,奈何为了让你醒过来,日夜在你身边照料?”
奈何的脸好像更红了些。
半阙和阳初这两只腹黑男已经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嘴角偷笑。
天霄咳了几声,觉得有些尴尬。面前这个叫做“亭鱼”的女人跟自己的关系实在太复杂,毕竟曾经也在自己的床榻上辗转过,此刻天霄绝对有些不知所措。
于是他转过身偷偷摸摸地溜了。
亭鱼自然知道,但是她如果再拿奈何玩笑的话,只怕这个骚包花孔雀就要炸毛了。于是也只是一笑了事。
岁月静好,如此足以。
亭鱼的脸上显现一抹淡雅的笑。
两日后,一切准备妥当。当姽娥看着赵守带来从蜀中运来的大量粮草时,一抹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激动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赵将军,这一刻我们已经等得太久了。”
赵守也是同样的激动难当,望着姽娥的脸庞,郑重的点头。
“是啊,已经实在是太久了……”
哪怕将陷入一场苦战,但只要能获得边关的长久安宁,对于老百姓、对于朝廷、对于世世代代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好事。
他们实在等的太久了。
高台上,天霄拔剑指天,提气高呼道:“诸军将士当奋勇杀敌,全体将士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凯旋之时,朕当设筵摆酒,为全体将士洗尘、庆功!”
既然皇上发了这话,定然不会有假。只要赢了这场仗,一辈子加官进爵算是指日可待了!
老兵油条子们立即心领神会。
天霄将手中的剑交给赵守,只见赵守猛然从自己的长发中砍下一撮。
“我赵守,与众兄弟们同生死!”
那下面的将士们一见如此情景,如何能不激动?立即嗷嗷乱嚎起来,像一只只起了战意的狼。
赵守很满意这样的效果,那双透着坚毅光芒的双眼,环目一扫,凛然喝道:“出发!”
一队队士兵在旗帜地指引下开始各自前行,离开帐营奔赴战场,大有破釜沉舟之感。
按原定计划,半阙已经在两天前就回到苗疆散布各种版本的消息。
自然全部都是有利于汉军的。
凭他和晴明的声望,想要鼓捣老弱妇孺们率先搬离,并不是难事。
赵守带军队攻上第一个关口。
战火硝立即在苗疆和云南军营城楼燃起。
而墨华在军中的马上,随着各部的进攻逐步前行。并没有明确的任务。但是这次打仗却终究少不了他。
赵守虽然有作战经验,但毕竟是个莽夫。万一在路上遇到了特殊情况或是埋伏,凭借赵守的勇猛并不能解决问题。
若有墨华在,自然容易解决许多。
两军对阵,苗疆毕竟只是装备落后、人手短缺的小部落。面对汉军优势的兵力、装备和强大的攻势,他们只能登高倚险,用简陋的标弩垒石顽强阻击。
这场战争,彼此力量本就相差悬殊。
再加上经由天霄和赵守的一番鼓舞,汉军又更是一反常态,变得斗志昂扬、异常骁勇,尤其热衷于攻坚挑战。
苗疆只是小国,叛军也只是听由上面领导人的命令。如今一关接一关的破城,终于也尝到了朝廷官兵的厉害。
在重围剿杀下,抵抗徒劳,只得放弃一座座山寨,逃向更险要、更难攻的深山老林之中。
放弃很容易,想要收回来却是不可能。汉军勇猛,又怎会给他们反扑的机会?
以往本就受够了苗军的欺侮,这次成功在望,更是如同见了兔子的山鹰,穷追猛打,紧跟不舍。
从前,原来不熟悉山中条条密径的汉军,尽管大军逶迤如蛇,前后呼应,还是常常被苗人引上岔路、死路,在山中转悠半天也走不出去。
而趁这功夫,苗人早已踪影全无,和他们在山中捉起了迷藏,甚至神出鬼没地兜到他们的后路,或者出现在早已经被他们攻破地山寨。
不同的是,这一次,汉军很难被他们引到岔路和死路上去,中伏的机会也大大减少,苗人们能够得到消息的渠道又早被堵死。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其间都是半阙捣的鬼,只以为汉军神机妙算,有神明护佑。一时间军心涣散。攻心最可怕,这一来许多地方的反抗便减弱了许多,时常稍受攻击便弃寨塌逃往深山。
第四十八章
不同的是,这一次,汉军很难被他们引到岔路和死路上去,中伏的机会也大大减少,苗人们能够得到消息的渠道又早被堵死。
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其间都是半阙捣的鬼,只以为汉军神机妙算,有神明护佑。一时间军心涣散。攻心最可怕,这一来许多地方的反抗便减弱了许多,时常稍受攻击便弃寨塌逃往深山。
短短三天之内,各处便捷报频传,汉军各部队皆不断取得胜绩。
只凭赵守带领的十万军队,兵分几路,并连续攻下一百多处山寨,将以往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之徒杀了个干干净净。
自然,也有不少懂得审时度势的人选择归降。汉军自然很是愿意。
一方面是因为有了这些人,便掌握了更多的情报。另一方面,姽娥也明确地指出了,要善待苗疆降军、以及老弱妇孺的话。
以前汉军攻陷山寨,因为攻山时死伤惨重,为了泄愤,常将山寨一把火烧掉。那些简陋的茅屋栅栏全是木制结构,自然抵抗不了火力的侵蚀。
可是这一次汉军却明显地一反常态,不仅有放火泄愤,反而在占领的山寨险要处建筑碉堡,修建石墙,步步为营地向里进逼。
而且凡是负隅顽抗被攻陷的地方,便留驻兵马,安排官吏,同时迁来各族流民实行屯田,将那举家入山造反地无主之田全部分发下去。
这样一来,便和半阙宣传的汉军“博爱”思想不谋而合了。自然,这些老百姓们,是看不到姽娥在后方偷笑的脸蛋的。
若能少动干戈,自然是最好的。
然而想要不动干戈,却是不可能。
常言道战场无父子,杀阵无雌雄,到了兵戎相见的时候,如果还心慈面软,无疑是自掘坟墓。
就如笔者之前所说,宋襄公太傻,一个足够了。
所以,对于此时破坏移民分田想要顽抗到底的分子,早受到姽娥详细指示的新任官吏们坚决镇压,毫不手软。
毒手佛心,以一时之乱换长治久安,果然重重打击了心存幻想的苗疆残存,想故伎重施,想倚弱卖弱、或是暗中破坏的苗疆将领,更是被严厉处理。
老百姓们懂什么?他们不会理会谁来统治,也不懂得这些勾心斗角。
他们想要的只是耕地和生活稳定,这些苗疆做的自然没有汉人好。
老百姓的想法是什么,姽娥就去努力满足什么,再加上姽娥也不闲着,常常和天霄四处接见百姓,并与他们接触、交谈。
很快,汉军的声势愈造愈大。苗疆人的心开始往天霄的房向倾斜。
短短几日工夫,新官们以铁血手腕迅速建立了新地秩序,姽娥和天霄二人也迅速收买了民心。
形势一片大好。
这些无地的流民和迁来的佃户、以及原来在地主豪强家做工,见到官府张榜招纳而兴冲冲赶来的光杆长短工,每家凭白得了十余亩良田,一夜之间变成了有产阶级,都乐不可支,不但死心踏地的留在当地。还主动建立民防民壮,协助官军搜捕逆贼,安定地方。
这实在是再好不过。
姽娥在后方吆五喝六,一边喝着苗疆百姓新送来的茶叶,一边品尝着糕点,脸上挂着奸笑。
很好。
同时,半阙在苗疆、京城所网罗的大量人才和兵马,在此时却并不派上战场,只是专门在已经攻克地各处山寨协助官兵巡逻,清剿残存的反抗者,尽快稳定局面。
另一方面,半阙的精锐部队,以及姽娥派出的两万大军也一同蛰伏在苗疆核心的周围。
这样稳打稳扎,步步为营之下,逼得苗人可以流动作战的空间越来越小,他们只能步步退缩。开始向几处要塞集中。
但是与此同时,对于顺服亲近的苗疆人,各新任地方官吏却厚待有加,其个人财产、土地完全受到保护,不许任何人欺凌抢占。
对于想要逃走的官府也不阻拦,反而有意识地借这些人之口把官府优待主动来降者的政策传进了山里。
陆陆续续,果然有一些胆怯怕死的老百姓开始战战兢兢起来。
毕竟是老百姓,谁不希望早日停火,过平稳安宁的好日子?
许多人试探着偷偷从山里溜出来向官府投降,这些新开辟的村寨官吏们果然宽厚以待、兑现诺言。
这样一来虽然投降的人不是很多,可是投降者却是络绎不绝。
每天都有从山里逃出来的人。
当然,姽娥不是傻子,自然也顾及到这些人中可能会有苗疆内部的敌人有意放出来的探子。
但是在地方官吏和民壮地管制下,他们得不到军方任何有用的真实情报,反而道听途说了一大堆玄之又玄,甚至相互矛盾的消息,如果其中真有探子,恐怕消息传回山去,只会让蛮人更加摸不着头脑。
这,当然也是姽娥捣的鬼。
她喝茶嗑瓜子很开心。天霄更开心。
朝廷招抚厚待降者,严厉打击反叛。这一招大大弱化了苗疆人的战力,又用了大半个月的时间,他们控制地地方只剩下几处最险要的山寨,其他地盘已尽数落入朝廷大军之手。
此时再怎么反抗,都已经是回天乏术。
半阙已经开始隔三差五地往姽娥这跑,偶尔抄几道特色点心回去留着尝鲜。
“随时准备跟赵将军上蜀山了,”半阙跟姽娥一起大吃特吃,看得晴明有些呆愣,半阙浑不在意地递了一块点心给她,继续道,“真是的,叫赵将军那也快些。我那边的人都快等不及了。”
清明茫然地盯着半阙咀嚼的侧脸,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吃东西也好漂亮……晴明的脸又红了。
“你急什么,”姽娥大嚼特嚼,喷出了几粒碎屑“你急也没用啊!赵将军带兵哪是这么简单的事儿?少得了便宜卖乖吧你!”
半阙擦擦脸,笑着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