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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怔愣,却还是点点头,不再言语。
——“其实…我本不是中原人。”
什么?!
姽娥瞪大了眼睛。
“我以为你能看出来的,”男子无奈地笑着,“我是苗疆人。”
姽娥吞吞口水,显然还没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我本是苗疆国中的王子。”
姽娥倒抽了一口凉气,连忙堵住他的口:“你疯了?这种话岂能在皇宫中乱说!”
男子混不在意地抓下了少女的手:“无所谓,半阙本就是该死之人。”
“眉心一点朱砂,显凶相,煞星。所以你才……”姽娥看着他,小心翼翼猜测道。
半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静静待了一会儿,姽娥抚琴,半阙纠错,一如往昔。
突然一阵人头攒动,姽娥向来清净的小院里突然闯进一大群人。
而这群人皆是一身戎装。
——官兵?!
少女鱼跃而起,难以置信地看向领头的人。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年驻守苗疆的赵守将军。
姽娥大惊:
——半阙的身份,他知道了?
半阙轻盈地起身,朦胧的眼里是挥不开的雾气,那雾气愈发浓重,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那是一场可怕的暴风雨。
“赵将军安。”姽娥强装镇定地冲他福身行礼。
赵守只是微微颔首,而后冷冰冰地表达了来意:“姽娥姑娘不必多礼了,赵守只想带走苗疆的细作!”
姽娥神色一变。
半阙看向她,只是笑着摇摇头:“没事的”
——没事?怎么可能会没事!
赵守怎么会跟着自己?为什么执意要带走半阙?张口就说他是细作?
皇后!一定是皇后!她想挟持半阙威胁她和皇上!
一旦半阙的身份公之于众,那自己和皇上岂不就成了卖国的众矢之的?!
看来皇后早就知道了半阙的身份,早就等着机会将皇上束缚住!
——该死的!
姽娥暗自咒骂,却也只能看着半阙微笑着走向赵守的方向。
少女握紧了拳头,脑子里却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该怎么做?她还能怎么做?
事已至此,早不是小小的自己可以凭借一己之力解决的。对方是在宫斗中轻车熟路的皇后娘娘,而不是那个尚且稚嫩的勤妃亭鱼!
自己这样的毛丫头,还能有什么手段去对付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呢?
姽娥闭上眼睛。
赵守已经带着半阙离开了,似乎出于尊重,赵守并没有押着他。
——是皇后交代好的吧?
半阙暂时不会有危险。而她与皇上的处境却岌岌可危了。
姽娥飞奔向御书房的方向。
“天霄!”
第二十八章
“天霄!”
天霄正在批奏折,昭贵妃在一旁磨墨。看到跌跌撞撞的姽娥皆是一笑。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至于这样莽莽撞撞的?”昭贵妃调笑着问。
姽娥显然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的戏谑。一口气说了刚才所发生的事。
昭贵妃的脸色陡然惨白。
“你说什么!”天霄拍案而起,脸上显然是暴怒的情绪,“皇后竟敢如此卑鄙!”
“这么说,”姽娥转念一想,“天霄你早就知道半阙的身份?”
天霄呼了一口气,沉重地点头。
“他不过是苗疆的一枚弃子。我只是想日后用他来使苗疆子民信任我这个天朝皇帝……谁知道……”
天霄颓靡地跌坐在椅子上。
皇后膝下留有不足五岁的一子,现在就这样大的动作,不知道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究竟是想邀宠?还是想…推翻皇帝的政权,拥护小皇帝登基后独揽大权?
天霄闭眼沉思。
“皇上,”昭贵妃盈盈下拜,“今晚,您去皇后娘娘那吧。”
“昭儿……”天霄眼底闪过一丝沉痛。
“臣妾妒心甚重,屡次下毒妄图陷害姽娥姑娘,论罪当诛。念臣妾伺候皇上多年,请饶臣妾不死。”昭贵妃声音平静。
姽娥震惊地看向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昭贵妃娘娘…想要牺牲自己?
“娘娘,这样没有用的!”姽娥失声尖叫出来,“皇后想要的不仅仅是皇上啊!”
“不,姽娥你不懂,”昭贵妃轻笑着摇头,“皇后对我积怨甚深,如果我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她会很开心的。”
“我,并不是在牺牲自己,”那双如玉的眼眸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坚定而决绝,“我是在为你们,为皇上的江山,赢得可能的时间。”
天霄握紧了扶手,没有说话。
姽娥也低下了头,不忍再看那曼妙女子的双眼。
沉默良久,天霄闭上眼,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间,昭贵妃脸上挂上如释重负的笑意。
而姽娥,一瞬间泪如泉涌。
这是怎样的女子呵。
小小的女人,放弃自己的一切,拯救了整个江山,整个天下。
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百般柔情也好,顾全大义也罢,她终究只是为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男人。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昭贵妃沉静地走出了御书房,忽而回眸。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压得天霄几乎喘不上气。
“昭贵妃娘娘……”姽娥抹着眼泪不知所措。
天霄苦涩地笑开,提笔拟旨:
——“贵妃刘昭,妒心甚重,屡次毒害、致伤奉读女官姽娥。降为才人。送入国佛寺待罪修行。”
姽娥眨去眼里的泪水,向天霄福身:“姽娥告退。”
她自然知道天霄接下来要做的戏是什么,她不忍、也不情愿再去看。
昭贵妃娘娘为天下断送了自己的地位和恩宠,天霄为天下放弃理想,而自己呢?她徐姽娥,她这个自认聪明的徐姽娥,能为天下再做些什么?
姽娥扇了自己一个抡圆胳膊的耳光。
“无能!无能!”少女跪坐在自己清净地院落里,想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却再也挤不出半滴眼泪。
撑在地面上的手握成了拳,指甲嵌入皮肉,尖锐地疼。
姽娥扇了自己一个抡圆胳膊的耳光。
“无能!无能!”少女跪坐在自己清净地院落里,想要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却再也挤不出半滴眼泪。
撑在地面上的手握成了拳,指甲嵌入皮肉,尖锐地疼。
已经满手是血,她却不愿意停下来。
“我能做什么…墨华……”姽娥低声地呢喃着少年的名字,脑海中尽是他潇洒英俊的面容,“墨华……”
——对了,墨华!
少女猛然抬头,发丝有些凌乱,垂在脸颊上却正是狼狈的美。
“呵呵…”她悲哀的眼睛没有拦住她嘴角的笑颜如花,“皇后娘娘…”
那张清秀可人的面庞上挂着嗜血的笑意,姽娥通红的眼眶里却没有一丝泪水。
极美,也极可怕。
她从地上轻盈而曼妙地起身,进了院落中的房门。
再出门时已是妆容精致,衣衫花俏。手里握着的令牌,正是天霄给她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凭证。
她要去找墨华,为天霄…不,是皇上,赢得最多的时间和利益。
“谁!”禁卫的神色严肃,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女,当看到姽娥手中的令牌时才软化下语气,“原来是姽娥姑娘,您请。”
走出皇城,姽娥第一次没有了玩乐的情致。不再看那些碍眼的繁华凌乱,少女踏着坚定的脚步走向国舅府。
——胜败在此一举。
天霄没有理会宫女想要通报的意愿,推开她们直接冲进了皇后的寿阳宫。
仿佛早就遇料到皇上会来兴师问罪一般,皇后妆容精致的妖媚面容上,挂着一丝冷冷的笑。
天霄顿住脚步,深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眼皇后的脸颊和身体。
他笑了,许久没有这样笑过。
毫无真诚,却比女人更勾魂摄魄的笑。
“皇后……”
他把皇后轻轻抱起,缓慢的把她扔到床上。不顾皇后的惊呼声,只身压上。
一把撕开她华贵的服饰。天霄埋首于皇后的肩窝处呼着热气:
“薰儿,我好想你……”
呼出的热气刺激着女子脖颈的皮肤,酥酥麻麻地暧昧。
“皇上……”皇后娇羞地嗔怪他,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皇上,臣妾也很想你……啊!”
天霄毫不怜香惜玉地动作着,她害怕又期待地战栗。
一室春情。
“皇上……”皇后小鸟依人地躲在天霄的怀抱里撒娇,“怎么突然间就…”
天霄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低笑,凑在女子的耳边轻声问:“怎么,薰儿不喜欢?”
皇后摇摇头,为男子英俊的笑颜而面色发红,说不出话来。
“朕……很难过。”天霄突然变了声调,隐约间有些哭腔,却被他强强忍了过去。
皇后被吓到了一般,抬起头看天霄惆怅的面容,心里阵阵发疼。
“皇上,怎么了?”她小心翼翼问着。
天霄用手臂将她收进自己的怀抱里,嗅着她的发香:“是昭儿她,害了姽娥。”
——什么?怎么会?!
皇后在天霄的怀里猛然瞪大了眼。
——分明是自己做的事,又并未嫁祸给刘昭,怎么可能罪名莫名其妙地到了她的身上?难道是姽娥故意栽赃?
一抹笑意浅浅地若隐若现。
天霄的眼底划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光芒。
——昭儿,你的苦心,我没有白费。
“大胆!大胆!”风度翩翩的国舅爷不顾及形象地拍案大叫起来,“身为皇后,竟然这样对待枕边人?如何母仪天下!”
说罢恶狠狠地甩着袖子以示不忿。
姽娥和墨华相视一笑,并不做声。一旁的萧奈何劝住国舅爷:“现在正是紧急的时候,国舅爷应当静下心来!”
“哎……”孟云竹撑着额头叹气,“墨华,你去吧。记得要善待那些老臣!”
英俊的少年颔首。
“皇上!”太监急慌慌地从门外跌进御书房。
“什么事。”天霄独自坐在房中,这种哀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批改奏折,漫不经心地问着。
太监吞了吞口水,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开口:“那个……皇上啊,有、有诸多武将文臣……跪在宫门外,请求皇上同苗疆和、和议。”
天霄抬起了头,下了椅子快步走到太监的面前,喝令: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是!”小太监尖锐地条件反射,“宫门外跪着许多大臣请求皇上与苗疆部落和议!——”
忽然间一阵风刮过。
“咦?”小太监怔楞地四处张望,“皇、皇上呢?”
庄严的禁宫门口,跪着两排挺着腰板的大臣。有的一身戎装,有的还睡眼惺忪、衣衫不整。而这些老臣的正中央,端端正正地跪着当今国舅爷和京兆尹徐达。
——这群风烛残年的老家伙?!
天霄不雅地抽了抽嘴角。
“皇上!与苗疆和议实在是天之旨意!皇帝乃天子,理应如此!”国舅爷对着朗朗乾坤,铿锵有力地慷慨陈词!
“皇帝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