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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至今唯一的一次失误,便是没能提前打听到有人要刺杀唐鸿泽。”李清泫言罢,继续前行。许久,缓缓道“如今看来,她是可以相信的,可却不能全然相信。”
李清让知道这是在说凌薇,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要的,我可以许诺给她,可前提是:不要一宝多卖。”显然,李清泫还在担心凌薇的忠诚度,这也不能全然怪他,夺嫡之路,一步都错不得。
李清让同兄长分别后,即刻回了府。
他本不喜热闹,平日里除了帮助兄长出谋划策,便是待在书房内绘制图样。
宣纸上的各式刀剑、战戟、鞭锤。。。。。。每一笔都是他的心血。
已到了该纳妃的年纪,皇后亦是给他看过几个名门家闺秀的画像,可他却总是不表态,于是皆没了下文。
李清泫笑言“六弟的王妃一定是比男儿还要坚强的女子,否则如何经得起他这性子,他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个儿去想,只喜行动,不喜表达。”
李清让走到书架前想要找去年画的一张图样,无意间瞧见了那张写着“天机不可泄”的信笺。
究竟为何还要留着它?李清让自己也说不明白。
他初见写下这话的人时,觉得她是个有着江湖经验的侠客,行事洒脱;宫中重逢,觉得她是这京城之中大户人家的小姐,身上难掩的华贵之气;宫廷宴会上觉得她是个深藏不漏的高手,心思缜密;情义堂一会,又觉得她是个谋略不凡的谋士,且一定和北境密报组织有着不浅的交情。
究竟哪一个才是她真实的样子,还是她本就是个极复杂之人?
李清让回过神来,将信笺重新放回书页。
傍晚,凌薇正在屋内绘着她新研究出来的剑招,便听到屋外榕筝的声音“李嬷嬷你这是做什么?”
“老奴必须要向小姐请罪!”李嬷嬷带着哭腔的声音。
“吵嚷什么?!进来。”凌薇微微顿笔。
李嬷嬷像受了天大的恩赦一般,几近小跑进了屋,“扑通”一声跪在凌薇面前。
“李嬷嬷这是做什么?”凌薇早已看出来人之意,佯作不知。
“老奴罪该万死,差点害了小姐性命。。。。。。”李嬷嬷说着,流下几行老泪。
“哦?或者明知旁人要害我性命,还是义无反顾地将秘密说与对方听了?”凌薇目光似剑,戳在妇人身上。
“若不是他们拿老奴儿子的性命要挟,老奴万万不敢如此啊。。。。。。”
“你几时有了儿子?!”凌薇微怔,据她了解,李嬷嬷终身未嫁。
“多年前的往事了,我不知道他们从何处得到的消息。。。。。。”李嬷嬷哭得伤心欲绝,不像是说谎。
“儿子现在何处?”凌薇问道。
“在。。。。。。在邻国。。。。。。”
“齐国?”
李嬷嬷重重点了点头。
“现如今她以为我骗了她,一定会杀了我的儿子啊。。。。。。”
“糊涂啊。。。。。。”凌薇闻言叹气,许久,缓缓道“我不会取你性命,当然,你儿子的事我也不会不管,只是我的屋以后你是进不得了。”
“谢小姐,谢小姐!”妇人将头磕得砰砰作响。
“先别急着磕,死罪难免,活罪难逃。你的儿子我会让外公派人接回来,今后,他怕是都要住在北境了。你也不用设法通风报信,你是知道外公手下办事雷厉风行,无论天涯海角,只要是裴氏一族想要找的人,就一定能找到。”凌薇的意思很明显,是要扣了李嬷嬷的儿子做人质,“放心,我不会对他如何,亦不会下狠手,只是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我不得不如此,李嬷嬷,你辜负了我对你这般的敬重。”
妇人早已泪流满面,终是一句话未再说出口,退出房门。
“小姐。。。。。。”榕筝看着凌薇的面色有些难看。
“我累了,想睡会儿。”凌薇缓缓起身,向卧房走去。
躺在榻上,她在想:为何此番自己带来京城的这些侍从们,不似在北境住在外公府上时那般衷心,是自己的赏罚太不分明了吗?权叔的亏,如今自己也吃了,难道因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便不去相信手下了吗?那像榕筝这样的丫头呢?人在长大成人后,便会变得复杂和肮脏了吗?还有干净的东西吗?想到“干净”,凌薇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玄儿那双干净的眸子,继而想到那次同玄儿的对话。
凌薇猛然起身,下定决心,走出了房门,见四处无人,她要夜探一个地方。
站在那夜她隐约听到戏腔的楼阁前,此处距离芷萝的院落极近,凌薇纵身一跃,在屋顶站稳,小心翼翼掀开一片屋瓦,借着月光朝内瞧去。
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坐在屋子中央的椅子上,低头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那里有女鬼啊!”玄儿的话在耳边响起,想来有鬼的消息是罗姨妈告诉他的。
突然,那女人猛然抬头,看向凌薇偷窥的那一处光亮,目光耍帕肆柁币惶桥颂岣呱艋搅司洹昂⒆印保艚幼疟闾藕瘸馍炱稹盎共凰诟墒裁矗俊�
凌薇仔细辨认,说话的是罗姨妈,再看疯癫的女人:极为惊恐地掩住了嘴巴。
凌薇终是明了那一夜为何罗姨妈一出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便消失了,原来,疯女人害怕这说话的人。
安全起见,凌薇原路返回,回到屋内,惊魂未定。
她忘不了那个女人的眼神,除了哀怨,更多的是不甘,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孩子。。。。。。是将凌薇错认成什么人了吗?
凌薇温了壶热茶,坐在桌前,饮了一杯又一杯。
每个人似乎都带着秘密行走在这世间,完全透明纯白的人心是不存在的。我们都会为了掩盖过去的往事而选择说谎,甚至故作玄虚,生怕有人将那层盖得正好的薄纸掀开。真相□□在阳光下,便会被灼热的光线炙烤得面目全非。但很多时候,往往是越想隐藏,越被撕扯得厉害。
那一夜的戏曲声在凌薇脑海中重现,听曲调,应该是南方一带的戏曲。
☆、疯女魅影
翌日一早,凌薇用过早膳便问芷萝游记之事。
“你今日得空吗?我去找你?”芷萝拉起凌薇的手。
“还是我去你那里吧,想念你那里的好茶了。”凌薇笑言。
“那感情好。”罗姨妈浅笑道。
凌薇不知道罗姨妈是否知道她与罗氏的敌对关系,可看罗姨妈的态度,此次应该并不想同她的姐姐站在一个阵营。
想来也是,自己的女儿若能有飞上枝头的机会,便再也不用处处被姐姐压制了,同一个家族出来的女儿,毕竟还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凌薇要做的,便是利用好这个微妙的关系。
“芷萝,你看看我抱了什么来?”凌薇站在院子里唤着芷萝。
芷萝闻声迈出门去,瞧见凌薇怀中抱着一只看上去憨态可掬的小狗。
“哪里来的?”
“榕筝花银子买的。”凌薇边说边逗着怀中的小狗。
“倒是怪惹人疼的。”
“听说会两只前爪立起来站着。”
“是吗?”
凌薇说着将小狗放下地来。
还没直起腰,便见小狗转身向院外跑去,直向阁楼冲去。
“站住!”凌薇喝道,却未起任何作用。
凌薇跟着冲上了阁楼。
“凌薇!”罗姨妈语气中透着紧张,跟着追了上去,芷萝不得不跟上去。
凌薇以最快的速度冲上阁楼的顶层,果然,门上上了锁。
“我可逮着你了。”凌薇余光瞥见上了锁的房间,窗户也是被木板钉死的。
“我的女儿,你们把女儿还给我!黑心肠的人!”里面传来女人疯狂拍打木板的声音。
凌薇见罗姨妈和芷萝向自己走近,慌忙向二人跑去,“姨妈,吓了我一跳。”
“好孩子,别害怕,是个疯女人,吓着了吧?”罗姨妈见凌薇似是无心来到此处,便打消了疑虑。
“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凌薇拽着芷萝的衣袖,径直下了楼。
凌薇跟随芷萝回了住处,命人将小狗送回去,外人哪里知道,这小狗是经过特殊训练过的,出自老九先生处。
“来人,给凌薇姑娘上一杯热茶。”
丫头将早已备好的热茶奉上。
“喝一口,压压惊吧。”芷萝眉眼尽显温柔。
“多谢。”凌薇与其相视一笑,芷萝微微低眸,长长的睫毛在脸庞上印出好看的暗影,她的眼眸泛着柔光,让人看了便忍不住怜惜。
“哎,那女人关在那里有些年头了。”罗姨妈轻叹一口气。
“是府上的仆人?”凌薇说着,喝了口热茶,喝前特意轻嗅了一下。
“说来真是罪孽。”
“看样子像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可不是,一次意外之后便成了这个模样。”罗姨妈闭口不谈女人所说的“孩子”,反而令凌薇生疑。
“凡事啊,还是得想开些。”凌薇不再多言。
“谁说不是呢。”罗姨妈笑答。
“对了,游记我早已准备好了,拿来给你瞧瞧?”芷萝这才想起凌薇今日前来的目的。
“你带着凌薇去书房看吧,这里还是凉了些。”罗姨妈对芷萝道。
“母亲说得有理。”芷萝说着,便拉扯着凌薇向后院走去。
“今日的阳光还算不错,应该出去走走的。”凌薇眯眼看了眼太阳。
“我以前在自家府上便经常换了便装出去逛逛,来到京城后,便不那么方便了。”芷萝抬手指了指书房的方向,示意凌薇朝这边走。
“京城之后的闺秀们似乎都不太常出门的,我就不大习惯。”
“母亲常说,这京城之中的大户人家的小姐,总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保持良好的仪容,将来嫁入婆家才能被善待。”
“说得也对,可我想自己啊,大概是没那个命嫁什么王公贵族了,我的愿望就是四处游山玩水。”这是凌薇第一次有意向芷萝透露自己并不想攀附皇室之心。
“怕是很难吧,你可是这府上的嫡女。”芷萝扭头看向凌薇。
“我啊,早就想好了,若是在这京城之中过得不痛快,有朝一日回北境也是有可能的。”
凌薇随芷萝走进了书房,环视四周,见书架上摆满了书册,墙壁上也挂着些不可多得的画作。
“你倒是像个侠士。”芷萝说着,关上了书房的门。
凌薇笑而不语,一眼便瞧见了桌上放着的书册。
“是这个?”
“快请见多识广的凌薇姑娘瞧瞧,才好批评指正。”芷萝打趣。
“少来这一套,我可要恼了,恼了便现在就走。”凌薇佯作不悦。
“哎呀,好了,我知错了,快瞧瞧。”芷萝拽住凌薇的衣袖。
凌薇仔细翻阅,见里面记录的都是芷萝故乡附近的名山大川。
“你竟去过这样多的地方。”凌薇的这句感慨是出自真心的。
“哪能同你相较,你跟着裴老先生走过那样多的国家。”
“都是边境之国,只是那些国家处得比较密集罢了,都在那一片区域。”凌薇看着芷萝对于走过之地的评述,暗暗感叹她的才华:语言平实易懂,却不失底蕴。“看来我要借回去仔细研读一番了。”
“尽管拿去。”芷萝脑海中闪过凌薇将扇面赠与皇后之事,便觉眼前之人乃是自己的贵人。
凌薇回到住处,已快到午膳时间,仆人们都忙着张罗,凌薇同榕筝谈起自己今日所见。
“那女人多大岁数?”榕筝好奇。
“看模样和芷萝的母亲相差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