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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大人物带来的麻烦和山贼不相上下,都会让当地官府头疼。
不管是大人物还是官府的狼狈都能让两个兵丁兴致高涨的说笑,项南不再追问,现在他知道的详情比两个兵丁要清楚的多。
剑南道的队伍竟然被抢劫,如今的局势的确是越来越乱了,朝廷里的大人们忙着倾轧,地方的官府只想粉饰太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剑南道和陇右在中原腹地连山贼都敢欺负,可能是山贼没有见识,但还是让剑南道和陇右面上无光,尤其是现在剑南道还有个娃娃节度使,六叔又该忙的焦头烂额了。
那个明楼小姐到了太原府再闹事的话。。。。。
项云一辈子屈居李奉安之下,好容易能独当一面,再被李明玉这个小儿连累实在是让人扼腕。
不就是迎接她进门吗?就让她看清楚,她这样强硬的嫁过来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项南不再看余下的内容将信收了起来,喊来自己的亲随收拾东西。
亲随听命又叮嘱:“公子你这次不要扔下我一个人走了。”
项南不理他,走向门口又问:“家里最近还有别的信来吗?”
亲随想了想摇头。
项九鼎会把很多乱七八糟的琐事告诉他,有一段没有收到项九鼎的信了,看来是伺候那个女人的行程心力交瘁了。
项南不再问转身走了出去。
“项南你要告假回家过年吗?”两个兵丁喊。
“是啊。”项南的声音从外喊回来,“这次回去一趟,很久就不用再回去了。”
营帐掀起又落下,寒风凌冽,两个兵丁往火盆前更凑了凑。
“回去就回去吧,最近也没什么事。”
“对啊,先前说要调咱们的兵马去京城,现在也没有动静了。”
“新节度使人选定不下来嘛。”
“也该定了吧,听说徐州刺史吴章先前都准备进京了呢。”
“不管咱们的事,大冬天不用奔波我们能过个舒服的年。”
年节总是最重要的事,尤其是远离山贼所在的地方,冬天的寒苦也被过节的气氛冲淡,大路变的宽阔,城镇变得密集。
太原府外恍若过年。
来往的行人摩肩接踵,但这并没有影响车队的行程。
宽阔的大路只有他们一行车队行驶,不管是富贵还是寒酸的路人都被挡在两边,项家的人在三十里外相迎,太原府的官员们城中权贵携带女眷在城门前等候,彩旗招展,净土铺路,李明琪恍若神仙下凡一般进了太原府。
纵然这么多人迎接,没有一个人要她下车来相见,项家的人由李奉景来应酬,太原府的人则有项家的人应酬。
念儿坐在车内心提到嗓子眼。
“那是知府大人吗?”
“啊,那位夫人是项家的大夫人呢。”
她再也不敢看,将门窗按紧,这么多大官和长辈来,李明琪真的不用下车拜见吗?
“不用担心,不会的。”李明琪说道,车厢密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哗,“大小姐如今这样,项家的人怎么会失礼。”
而且没有人会怪罪大小姐的失礼。
念儿松口气,一路上觉得已经适应了,但见到这场面还是吓的忘了自己现在是大小姐的丫头,便像大小姐的丫头那样淡然的看外边,咿了声:“好像是项老太爷也来了呢!邀请四老爷去接风宴。”
项家老太爷吗?这是亲自来接晚辈了。
李明琪将手炉放下:“项家的人不会失礼,大小姐也不能失礼。”
。。。。。
。。。。。。
停在城门前的一辆马车突然跳下来一个丫头,这让喧闹的四周一静。
所有的视线似乎都没有看这辆马车,但其实所有的视线都关注着这辆马车。
正和项老太爷说话的李奉景是最后看到的,看到的时候马车里的女子已经裹着斗篷走下来。
城门前安静,冬日的风便变的喧闹,呼啦啦的扑过来,撞在下车女子的身上,李明琪哎呀一声抬手挡脸转头,风卷起袖子打在脸上,将兜帽打了下来
冬日阴霾,万众瞩目之下,青春年少的女孩子娇艳的面容如同春花盛开。
安静顿消,人群骚动。
第九十六章 为了大小姐的心意
城门前喧哗,人群摇晃,如同被风吹过的稻田。
李明琪抬着袖子半遮脸,越过东到西歪的稻谷,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的白衣少年。
项南也正看着这边,与李明琪的视线相遇,视线里有困惑。
他困惑的是李明楼并没有想象中的毁容,而不是怎么是你的惊讶。
他不记得她了,李明琪垂下视线,将兜帽拉起来遮住头。
站在稻田里李奉景没有随着人群起伏摇晃,他的脸色由红光转为苍白,然后又变红。
就知道别人家的女儿,都是祸害。
李四老爷干净利索的眼一翻向后晕倒过去。
因为李奉景的突然晕倒,李大小姐虽然走到项老太爷面前,以晚辈身份见礼只能匆匆。
项家人喊着:“李四老爷长途跋涉累病了。”
陪同长途跋涉的项九鼎一拳狠狠打在自己胸口发出剧烈的咳嗽:“都是因为我,让李四老爷感染了风寒。”
一阵混乱,李明琪被送上马车,在项家人的拥簇下送去剑南道早已经购置好的大宅。
李奉景上了车就醒来,谢绝了项家的大夫,让剑南道随行的大夫诊治,项九鼎主动留下陪同,李奉景没有反对,项家的人自然也不会反对依言离开了。
李家大宅这边安静,城中的热闹更甚。
“虽然看不得不太清楚,但果然像神仙啊。”
“看不清怎么像神仙?”
“神仙不就是看不清吗?”
街头巷尾议论嘈杂,在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被拦在远处的路人,基本上是什么都看不到。
而看得到的人们已经进了各自的高门大宅,他们大多数看清了这位李大小姐的相貌,不过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关注相貌。
“这根本没有毁容啊。”
“所谓李氏和项氏婚姻不成是无稽之谈。”
外界对李大小姐的相貌有什么议论,李奉景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展现的这张脸。
位于太原府的剑南道大宅里只有李家的人,一旁的项九鼎是知情人忽略不计。
愤怒让李奉景面色发红身子颤抖:“你知不知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又假扮谁?人人都知道明楼遮面不见人,这才有你能来假扮她,你现在却把你的脸露出来。”
想到适才那一幕,李奉景想真的昏厥。
如果来的是他的女儿,哪里会这样害他。
“明琪,别告诉我你不是故意的。”他咬着牙,看透眼前的小姑娘把戏。
一路上装的老实原来是为了最后不老实。
李明琪没有惊恐没有哭着辩解,乖巧的点头:“四叔,我是故意的啊。”
项九鼎叹口气,想起一路上这个女孩子乖巧听话,所以说女人不管大的小的老的少的,都是披着一层皮。
“四叔,九爷,你们不要急啊,我这样是为了大小姐。”
为了避免李奉景气晕过去,李明琪忙接着解释。
“大家都传言大小姐面容被毁,本来门当户对的姻缘就变了味道。”
“当然这样做能这体现了项家仁义。”
这小丫头片子!项九鼎眉头一挑,一旁李奉景哼了声。
不待项九鼎质疑她挑拨,小姑娘语快声脆:“不过更多的是说项家贪权恋贵,说我们李家仗势欺人,九爷,项家本来就是权贵,那还用贪恋,四叔,我们更没有仗势欺人啊,明楼和项公子是两厢情愿,我们江陵府都知道的呀,那么太原府也应该都知道。”
听起来也似乎有道理,李奉景和项九鼎没有说话。
李明琪娇俏的身板挺直:“我不想明楼被人这样议论着嫁过来,我不想她蒙着脸遮着身子顶着那些不好的猜测走进太原府和项家,她应该风光荣耀的出现在太原府,在剑南道在江陵府在太原府,她都是神仙一般的李家大小姐。”
小姑娘说这些话很感人,只不过在李奉景听来还是小姑娘话,他冷冷一笑:“但现在在太原府风光的是你的脸。”
她们不是双胞胎,将来李明楼来了怎么解释?
“四叔,度过难处,难处就是故事了,故事就可以讲给人听,因为结果总是欢喜的,伤病也是这样。”李明琪认真道,“到时候我是代替大小姐自然可以告诉大家,这是我们李家姐妹情深,也是项家宽弘仁厚,更是他们夫妻情深,项李两家姻缘的磨难与天成。”
李奉景皱眉。
“要是明楼小姐伤病治不好呢?”项九鼎在一旁问。
这才是关键,李奉景没有质问项九鼎诅咒明楼,大家又不是小孩子,伤就算治好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李明琪抬手抚自己的脸:“那我就让我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受伤,然后再也不见天日。”
这样就跟李明楼一样,李明楼再出现人前时也无须烦恼。
小姑娘们总是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李奉景看着李明琪娇嫩的脸,冷冷道:“你如果做不到,我会帮你的。”
屋门砰的关上,李奉景和项九鼎离开,站在一旁瑟瑟的念儿这才腿脚发软的挪过来喊了声小姐。
李明琪对她嘻嘻一笑:“不要怕,没事的。”
没事吗?看起来李四老爷想生吞了她,项九爷的眼神也变得很吓人,念儿忐忑不安,她们在太原府孤苦伶仃太可怜了。
李明琪没有再安抚害怕的丫头,这没什么好怕的,既然已经让她假扮李明楼,项家和李家还能把她杀了不成?
尤其是现在她的脸已经展露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了。
就算将来李明楼来了,也要给她一个说法,难道还真能看着她孤老终生?多可怜啊,亲姐妹呢,不能这么无情吧。
李明琪将手拂过发丝扬声:“我要喝茶。”
门外廊下立刻有仆妇进来,身后丫头们捧着茶点果品鱼贯而入:“这是剑南道的茶和果子,都是新鲜刚送到的。”
李明琪坐在椅子上,感受着软软的暖暖的垫子,伸手,茶递到了手里,再伸手,一颗恍若刚从树上摘下的果子放进来。
屋子里暖意浓浓安逸。
走到大厅里的李奉景脸如锅底黑,停下来回头:“你想说什么?”
项九鼎一路没说话,此时被问也只哦了声:“没什么啊,你们怎么做都行。”
他现在没话跟李家的人说。
李奉景现在也没心情不满项九鼎的态度,深吸一口气:“项南还不知道这件事?”
项九鼎哦了声:“项家人多嘴杂,六叔吩咐这件事只告诉了老太爷和几个老爷们。”
李奉景冷冷道:“这件事不能瞒着项公子,我亲自去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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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奉景的到来解开了项南的疑惑,在城门看到李明楼露出面容很是不解,还以为是装毁容,正猜测这又是玩什么把戏,原来是李代桃僵。
“明楼是为了治好伤,以最好的面貌与公子相见啊。”李奉景诚恳解释。
项南嘴角弯弯一笑,对李奉景施礼:“多谢叔父,我知道明楼小姐的心意了。”
她的心意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