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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国夫人!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但官员可以愤怒质问其他事。
李明楼没有理会他,走到皇后身前施礼:“娘娘,宋州外百里没有叛军动向了,请娘娘安心。”
皇后含泪对她点头:“夫人辛苦了。”
她高声喊身边的太监。
“快给夫人看座,夫人身上还有伤呢。”
太监们忙拿来蒲团,李明楼坐下来,未了端来一碗参汤,李明楼接过,四周的视线跟随她的一举一动,看到她滑下的衣袖露出裹着布的手腕……
真的有伤啊。
伤也能是假的。
大殿里哭的沉默的发呆的官员们眼神互相交流。
这件事太突然,太不可思议,他们有太多话要问,但他们来了却没有见到楚国夫人,只有皇后抱着五皇子拿着诏书。
诏书是皇帝口述,大太监胡平的亲信阿余……是不是亲信他们也不知道,太监而已……书写,上面皇帝的印玉玺齐全。
再可问的就是皇帝新调来的护卫小齐将军。
而那个被宴请的活下来的还被封侯摄政的女人却不见了。
“夫人去追击叛军了。”
皇后和小齐将军给出答案。
一群人只能憋着等着,等到现在,力气都耗尽了。
“夫人!这到底怎么回事!”
官员们深吸一口气站在三口棺材前发出质问。
李明楼道:“就是娘娘说的那样。”
一句皇后娘娘还敷衍不了朝臣们。
“宫里怎么会有叛军来?”一个官员喝问,“怎么偏偏你进宫夜宴的时候发生了刺杀?”
而且只有你活下来的。
李明楼迎着他们的视线:“在我来之前不就有叛军了吗?”
皇帝要杀人还是很认真的,前戏都安排好了。
这话问的官员们一噎。
“要问也不该问我。”李明楼道,“该问河南道和李都督是怎么守的陛下!”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将官员们吓了一跳,后妃公主们都停下抽泣寂然无声,室内一片死静。
死静让一些官员们也清醒过来,不能让她这样问!她也许正好借机除掉李明玉,如今能与武鸦儿夫妇抗衡的最大兵马就是剑南道!
“要问罪也该先问你!”
“那叛军是从河东道来的,你是怎么守的河东?”
“该不会又是你故意放过来的吧?”
这话就诛心了!
李明楼道:“你有证据吗?”
她看诸官员。
“还是你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你们想怎样?陛下尸骨未寒,你们就要谋反吗?”
这是胡乱要扣罪名给他们了?官员们顿时哗然。
死静的室内变得嘈杂,有哭声喊声,有老臣晕倒……
“都住口!”皇后大喊,抓过汤碗砸在地上。
室内安静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皇后抱着五皇子泪流满面,“是要逼死我们孤儿寡母吗!”
她走到棺椁前。
“陛下,相爷,三皇子都被叛军害死了,大夏岌岌可危,你们现在不说扶稳基业,反而要内乱!”
“不用叛军来,你们先杀死我们母子吧!”
五皇子半夜从生母后妃那里被叫醒抱走,就一直迷迷糊糊没清醒,此时看到皇后大哭大喊,吓得也跟着哭起来。
殿内跪倒一片,哭声一片“臣等有罪!”
有官员跪行向前流泪道:“娘娘,臣等正是为了大夏基业啊,陛下之死,不查清楚,天下难安啊!”
皇后哭道:“那也要先安才能查啊!安都不安,谁查?怎么查?那叛军还在外边虎视眈眈啊!”
这不是太平盛世,这是乱世,官员们冷静下来了,外边叛军未平,内里楚国夫人兵马凶凶……问罪?这世道问罪是要靠刀的!没刀,怎么问?谁问谁?
诸人看着坐在蒲团上的楚国夫人,一身黑袍,衬得脸白的不似人,她的身边跟着一个护卫,把伞握的像把刀。
她手里还有数万人马,她的丈夫也有数万兵马……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后道,“请先让五皇子登基吧!”
国一日不可无君,否则没有正统,名不正言不顺,必将更乱!
官员们明白了皇后的苦心,施礼叩头。
但是,五皇子登基没有异议,楚国夫人封侯……
“女子怎能封侯!”
“女子怎能摄政!”
“第一侯是怎么个称呼?敢称第一!”
室内再次响起嘈杂,这是旷古至今前所未有之事!
“非也!”但也有官员站出来赞同,“这第一侯也是陛下的睿智!”
“没错!”
“陛下敢封女子为侯,是旷古至今第一人!”
看着这七八人,官员们有些惊讶,这也太快了吧?他们什么时候跟楚国夫人联系上了?还是畏惧其权势临阵倒戈?
“不要争论了!”皇后一槌定音,“这是陛下的决定,你们要问,去问陛下!哀家不懂这些,哀家只知道遵从陛下遗命!”
那还怎么问……官员们安静一刻。
皇后快刀斩乱麻直接问李明楼:“夫人,当前之事,要如何做?”
李明楼道:“让五皇子登基,立刻回京,然后昭告天下。”
皇后点头应是,哽咽看身后的棺椁:“陛下一直等着回京呢。”
官员们再次响起呜咽声。
“还有,请娘娘先选一位宰相。”李明楼又道。
呜咽声顿时停下。
“陛下让我摄政,但我只会打仗领兵。”李明楼道,“朝政之事,还是由懂的人来做。”
皇后哦了声,环视室内。
这可要他们来自己选了,官员们坐直身子,皇后哪里懂这个,她连他们谁是谁都分不清!
皇后道:“户部尚书朱大人。”
诸官一愣,然后就看到一个官员蹭的站起来。
“娘娘!”他高声道,“臣在!”
皇后道:“相爷生前对你多有赞誉,如今相爷不在了,就由你代他之职。”
朱尚书施礼哽咽:“臣遵旨!”
李明楼道:“娘娘,既然有了宰相,就由宰相与娘娘商议朝事,臣去与李都督商议回京之事。”
皇后点头,李明楼转身走出去了,身后的嘈杂才起。
怎么就遵旨,怎么就定了宰相了?官员们惊呆了,这个朱尚书什么时候搭上皇后了!
大家都是几十年朝堂,才不信皇后真是随手一指,更不信崔征夸赞这姓朱的,崔征夸赞谁他们怎么不知道!
大家明明都在这里哭殿呢!
怎么回事!
这不行!
他们这么多人,哪里轮到这个姓朱的!
………
………
这边热闹,旁边屋子里则安静了很多,晕倒的或者假装晕倒的官员来这里喝了参汤,趁机睡觉歇息。
看着一个官员闭上眼打呼噜,旁边的人站直了身子,伸个懒腰。
“姜先生!”一个太医看到了,在一旁招手低声唤,“你也快歇歇吧。”
姜亮回头:“没事,没事,我也顺手帮个忙,夫人不在,我们带的人手太少了,真是惭愧。”
太医们感叹:“多亏了你送来这么多参啊,要不然我们哪里能救护这么多人。”
姜亮笑了笑:“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而且也不白劳,喝了他参汤的官员,多多少少都给点钱,买宰相那位更是大手笔!换成参,汤够喝一年!
刘范还说麟州穷,这麟州来的官员,比京城的那些人有钱多了!果然朝廷大员是不一样。
第二章 消息散开了
回京的行程很快,在官员们对朱尚书能不能代宰相发起第三次质问的时候,大军启动。
轻车简行,除了必要的物品,比如朝廷的文典印鉴,其他的一概不带。
宋州满满当当的库房依旧满满当当的留下。
“那一路上吃穿用度怎么办?”
官员们发出质问,又问是不是分批走。
现在这么乱,连陛下都遇刺了,分批走兵马怎么保证安全?
“不分批,所有人一起走。”李明楼告诉他们,“沿途所用,皆沿途征用。”
那一路上要很热闹了,官员们有些不安,这样行吗?不管当初离开京城还是从麟州回京,路途都是掩藏行迹,唯恐被发现。
不过,现在不同了,安康山已死,楚国夫人又带着更多的兵马,沿途轰轰隆隆当如雷而过,州府官民叩拜,盛大之势重回京城,扬天子之威。
这是皇帝一直期盼的事,现在终于能实现了,只是皇帝看不到了。
众官悲戚,少不得又去行宫哭殿。
皇后听到让太监阿余来提醒他们有关的称呼。
“夫人已经是第一侯了,不要再称呼楚国夫人。”
“五皇子已经登基,要在回京的时候,让民众熟悉他,你们就要先熟悉他!”
皇后又对他们哭。
“哀家孤儿寡母,只想完成先帝托付,平安回到京城,请诸位大人大局为重,有什么纷争回京再议吧。”
诸人还能说什么,皇后说得道理他们也懂,皇帝崔征成年的三皇子都死了,外有两个叛军称帝,内有卫道各自兵马势大盘踞,这个小儿皇帝坐天下岌岌可危……没有楚国……第一女侯护卫,京城只怕真的回不去!
天子回不去,他们的前程也就回不去了,纵然诸多愤懑质疑,还是先压了下来,听从那个朱相爷齐心协力赶路回京。
朝廷里这些纷争,李明楼没有理会,元吉将这些告诉她,她也只是嗯了声。
“皇后会处理好一切的。”她道,“她不会,未了也会教她。”
说道这里,她笑了笑。
“皇后本也是个聪明人。”
或者说是个狠人,元吉想到当时夜宴,她抽出刀狠狠砍皇帝的场景。
虽然她说恨皇帝杀了三皇子,恨皇帝也要毒杀她,但她恨皇帝,就不恨杀皇帝的楚国夫人吗?
她当场跪请李明楼护国扶助幼帝,封侯,言听计从,随身太监用未了,李明楼说谁当宰相她就让谁当………
“小姐。”元吉问,“皇后可信吗?”
那晚的事发生后,他们就没有再谈论过,有太多事要做了,身心绷紧半点不敢松弛,一直到现在,勉强才回过神想想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把皇帝,杀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元吉只觉得心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呼吸困难,他已经跟着小姐做过很多大胆的事了!但是,杀皇帝啊!杀皇帝!弑君……
李明楼也是事发后第一次想这个,她伸按了按心口,心跳不快气息也不乱,什么感觉都没有,大概是因为,在她心里早就对这个皇帝无感了吧。
上一世,他就毁灭了她们家,虽然是项云的意图,但很明显也是皇帝的许可。
这次得知皇帝要毒杀她时,她也没什么感觉。
跟天道要杀她一样吧。
他们都想要她死。
她能怎么办?
她不想死,谁要杀她,她就杀谁!
但杀了以后怎么办,她当时真没想……
大概还是谁要杀她,她就杀谁吧。
比如皇后大喊刺客啊护驾,要杀她这个弑君之贼,她也就只能继续杀下去,继续杀下去,继续杀……
还好皇后停下了。
“元吉叔,我们不需要想皇后可信还是不可信。”李明楼道,“我们只需要看她怎么做,做什么。”
皇后如果能这样做一辈子,她根本就不介意心里是不是将她千刀万剐日夜诅咒。
“能不死,能活着,能少死点人,就好。”
李明楼看向外边,这间宅院里人也准备启程,忙忙碌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