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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险的消息传出,就是抽走了民众的心骨,没有了心骨的淮南道必将陷入混乱。
淮南道是楚国夫人的心血,楚国夫人交给了他,他要守好,宋观察使深吸一口气踩稳马镫,但下一刻一口气就散了。。。。。。
楚国夫人如果真不幸,安稳一时的淮南道又有什么用,还是要完!
宋观察使翻身上马一声呜咽:“快去,快去,就是死我也要跟夫人死在一起。”
马匹带着宋观察使狂奔,身后兵马官吏乱乱跟随,所过之处引得一片惊慌。
长史站在府衙内呆呆。
“老爷老爷。”亲随抱着刀跌跌撞撞跑来,塞给他,“快,老爷快跟上。”
长史神情不知所措慌乱:“还是,不要去了吧。”
长史一向紧随楚国夫人,危险也不怕,这一次是怎么了?
“我以前不怕危险,是因为楚国夫人总能逢凶化吉。”他抱紧怀里的刀,“但这一次。。。。。”
这一次敌人来的无声无息,深入了淮南道境内,可见凶猛厉害。
楚国夫人已经被围攻一天一夜了。
不管哪里的兵马要大批奔赴过去,最快也要两天的时间,这根本就来不及了。
这一次,楚国夫人,只怕。。。。。
。。。。。。。
。。。。。。。
这一次,只怕凶多吉少。
虽然不想说,但事实就是事实,尤其是作为监察的中六来说,看到的都是人们不想看到的事。
他纵马疾驰追上元吉:“有些事要安排了。”
元吉点头:“叛军能这么顺利进入淮南道境内,一定有内应,尤其是那些商人一定要查清楚。”
中六道:“这个无关紧要了,大小姐曾经吩咐过,如果她有意外,我们要第一时间把武夫人送到武鸦儿那里,你看我们是按照大小姐的吩咐,还是先把武夫人送到小公子那里?”
元吉转头看他,似乎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大小姐如果不在了,淮南道肯定守不住,直接把武夫人送走,振武军跟我们淮南道就毫无关系了,如果把武夫人送到小公子那里,然后再告诉武鸦儿大小姐的真实身份,振武军与我们剑南道还可以继续合作。”中六道,“这样小公子或许能稳住淮南道。”
元吉看着他,木讷的脸上忽地一笑。
“这些其实都无关紧要。”他说道,“如果大小姐不在了,这些事都不用考虑了。”
什么意思?为什么?中六不解。
“因为大小姐不在了。”元吉道,“小公子,剑南道,我们,一切都不会存在了。”
剑南道经不起两次被砍掉脑袋了,李明楼如果不在了,单单靠小公子撑不起剑南道,小公子也撑不住了。
元吉的嘴角在笑,心在流血,这就是剑南道的命运吗?剑南道的主人总是死在不该死的时候和地方。
李奉安死在了众兵环绕之下,李明楼死在安稳的淮南道腹地。
多么可笑,多么讽刺,多么的无情。
。。。。。。
。。。。。。
“我早就说过这个女人总是瞎搞!一定会出事!”
周献愤怒的大喊,向城外冲去。
他才刚带着兵马回来,就听到了楚国夫人遇险的消息。
这下完了完了,虽然听到的消息不具体,但只听三言两语,作为常年征战的老将,周献知道这消息这时间意味着什么。。。。。。
“将军,你不要哭。”亲兵劝道,抱着才卸下的铠甲跟上。
周献用力的瞪圆眼:“我哪里有哭!我是气的!快给我穿铠甲!兵马列队。”
就算知道意味着什么,他还是要去啊。
亲兵应声,三四人围着他穿戴,有人走进来道:“将军,借一步说话。”
周献大怒:“都什么时候了还借一步,借你娘。。。。。。”
骂声在看到来人是谁后停下。
“未大人啊。”周献皱眉,“什么事?”
又有些紧张,是楚国夫人那边有了新消息?肯定不会是好消息。。。。。
他屏退了亲兵。
未了上前道:“将军要去淮南道吗?”
周献没有压住怒意:“这不是废话吗?”
未了神情平静:“我认为将军现在应该去相州。”
周献不解:“我现在去相州干什么?搬救兵?”
他自己过去都黄花菜凉了,还去相州搬救兵!这个太监一向机敏冷静,现在也急糊涂了?
未了道:“将军去把夫人和都督的公子们接回来一两个,都督来不了淮南道,公子们回来也是一样的。”
“接什么。。。。”周献道,话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顿时身子和表情都僵住了,看着未了,“你,你。。。。”
就已经开始考虑夫人的身后事了?
没有半点悲伤愤怒惊慌,甚至努力都不努力一下,就直接安排那个人不在以后的事,那个人在他心里已经死了,半点不用考虑了。。。。。
太监都是这么无情吗?
未了神情平静,眼神温和:“将军,老奴是死过主人的。”
周献冷冷道:“所以这天下的其他人都与你无关了吗?”
第八十六章 他的所作所为所问
他的主人是昭王,高高在上的皇家贵胄,天下的人对他们来说都是蝼蚁。
楚国夫人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不过是皇家朝廷一臣工,此臣死了,他们需要考虑的只是接下来这件工谁来做。
周献将刀拿起,看着眼前这个此时半点悲伤也无如同泥塑木雕永远温和浅笑的太监。
未了温和道:“将军,我的意思是,我送别过主人,知道人要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想再多都是无用的,不如想怎么将这个人的存在的痕迹延续下去,楚国夫人为淮南道而亡,我们应该做的是为她守住淮南道。”
无情也是为了她吗?周献握着刀的手用力的攥了攥。
“现在去淮南道是没有用的事。”未了眼神诚恳,道,“将军,请把有限的时间用在有用的事情上吧。”
楚国夫人死了,淮南道必然动荡,父子可以相承,母子也可以,楚国夫人收养的义子们可以回来代替楚国夫人,稳住淮南道。
楚国夫人的死也就不白死了。
周献神情变幻一刻,松开了攥紧刀的手。
未了俯身道:“我愿意与将军同去见武都督。”
。。。。。
。。。。。
沂州的兵马列队,但传令所去的方向跟先前不同了。
未了换了行装,一个太监亲自牵马,将缰绳递给未了,但没有松手。
“大人就一点也不想楚国夫人了吗?”他问道,“这就要去投奔武都督了?”
未了看他一眼,没有因为他的诘问而动怒羞恼。
“想有用吗?”他说道,“没有用的事为什么要做?要做的事明明还有很多。”
他翻身上马,白皙的面容温和又纯净。
“这个人没了,便会有另外一个人取代,天地不会为他半点动容,时光不会为她半点停留,世事就是这么无情。”
他手里没有缰绳,但一催马向前,缰绳便从那太监手里滑落,马儿毫无阻碍的得得向前。
。。。。。。
。。。。。。
外界的关心,愤怒,悲痛,无情等等搅动混杂的情绪,对于李明楼来说都不知道,也不在意。
暮色正在一点点的吞噬大地,暮色尽头的叛军也正在一点点吞噬卫军兵马。
李明楼站在大地上,手里握着一把刀,看着前方。
前方是人间地狱,防线已经到了最后一道壕沟,兵马厮杀在一起,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尸首,残肢,燃烧的火光。
一群又一群的叛军向这边涌来,李明楼甚至能看到其中的将帅,那将帅一把刀左一刀砍飞一个卫兵,右一刀砍飞一个卫兵,他的身形不算壮硕,但跃动杀阵中却像一头野猪,所过之处撞翻一片。
他的视线一直看着这边,一手横刀劈开一个卫兵成两半,一手折断另一边刺来的长枪,同时一带那卫兵被拉到身前,两只手都被占住,他张开嘴一口咬破那卫兵的脖子。
隔着血山肉海,对李明楼咧嘴一笑,尖尖的虎牙上血肉淋漓,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跟她说话。
距离远战场厮杀嘈杂,并没有阻碍李明楼听到他说的什么,因为铺天盖地的声音都在喊。
“砍掉楚国夫人的头!”
“砍掉楚国夫人的头!”
。。。。。。
。。。。。。
李明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一世她是头被砍掉而死吗?
虽然同样是死,死法不一样了,也算是改变了命运吧。
也只是这样想想,欢喜以及心满意足是不可能的,有太多事还没有做完,未来也并不会改变。
她现在死了,一切很快就会回归那一世的轨迹。
李明楼摘下面纱,抬头看天,所以,还是老天爷赢了。
“夫人,我要去杀敌了。”包包说道。
李明楼的身边已经没有亲兵护卫了,全都冲上去杀敌了,只余下包包一个人撑着伞握着刀。
现在包包也要去杀敌了,也就是说敌人已经要到眼前了。
李明楼看他微微一笑:“我与你同去吧。”
包包喊道:“夫人不要去。”
“不去在这里也是死啊。”李明楼道,低头看手里的刀,“大家一起死吧。”
难道她一个人等在这里就能活下去吗?她又不是真的神仙,会在最后危险来临时飞上天。
“不要去!”包包再次大喊。
李明楼不打算再劝,迈步向前,包包挡住她,伸手向前指。
“夫人,好像,有,有援兵杀过来了!”他说道。
他的声音有些小,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
援兵?
有援兵这么快赶来了?而且这么快的杀进来了?
李明楼抬起头越过包包的肩头看去,厮杀的夜色似乎被劈了一刀,火光四溅。
。。。。。。
。。。。。。
“后防被击破了!”
一声声喊从后边传来,彷佛有火烧到了脚下,嘶声裂肺。
安守忠极其恼火。
“不要管后方!”他喊道,他没有回头,一双眼只看着已经能看清小小身影的那个女子。
夜色中白色的身影娇俏玲珑,果然如仙人,果然是美人,他无比的激动,红了眼,心怦怦跳。
他发出狂喊:“我只要楚国夫人的头!”
只要杀了楚国夫人,后方有多少援兵,也无所畏,他砍掉楚国夫人就是砍掉那些援兵的头。
身后有嗖的破空声,带着喊话的一个兵飞起落地,利箭插在咽喉,血突突的冒着。
已经到了身后?这后方也太后了吧?安守忠惊讶的回头,就看到一只只利箭如雨飞来,厮杀中的不少叛军倒地,就算没有被乱箭射中,因为慌乱被对战的卫兵砍倒在地。
在利箭的来处,出现一团团黑影,像夜色里的恶魔张开了的大口,一口一口吞噬着兵马。
黑夜里有一身影一闪而出,亮光来自大刀,大刀大开大合,劈开了一个个叛军,火光中扬起一片片血舞,血雾中身材高大,黑发飞舞,面白如玉的男人像陡然出窍的珍珠。。。。。。
好美!
安守忠大惊大怒又难以抑制的兴奋。
“你是谁?”他喊道,终于回头,握着刀转身向来人迎去,“我是。。。。。”
他的话没说完,男人已经到了眼前,大刀劈了过来,安守忠的刀也劈了过去,镪啷一声,大刀劈开了长刀,辟开了举着刀的人。。。。。
安守忠余下的话便消失了。
人没有丝毫的停歇,跨过血雾踩着落地的死尸直向前方。
他不在意眼前什么人,不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