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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南道要送的贺礼是自己打造,材料大多数都来自自己的矿上,官造官属。
算一算来剑南道快两年了,他第一次见到剑南道的聚宝盆,金银盐铁铜矿。
“三老爷,你也该看一看了。”李敏对他贴着耳朵嬉笑。
这是剑南道的,这是李奉安的,是李明玉的,现在是他。。。。。的!
叛军要打过来剑南道有危险意味着什么,李奉景很清楚,意味着聚宝盆就变成别人的了。
“三老爷说的对。”李敏拉他坐下来,“三老爷不用急,已经告诉齐山我们会出兵的。”
厅内的文官武将们皆点头:“三老爷放心,平叛本就是我等卫军之职。”
李奉景不在意什么职,听到派兵便松口气,文官武将们便看着舆图沙盘继续商议。
李敏给李奉景使个眼色,李奉景踱步去高案前,李敏端着茶跟过来。
“三老爷,有个大问题。”李敏低声道,“我们的兵不多了。”
李奉景像踩了水的猫跳起来:“怎么会!”
李敏按住他顺毛扳着手指解释:“公子带去了一部分,寻找的大小姐的出去了一部分,太原府又送去了一部分,还有江陵府。。。。。兵马再多架不住这样分呢。”
李奉景按着心口,不知不觉已经分出去这么兵了吗?现在这世道,兵就是钱啊,花出去肉疼。
但哪里都不能节省。
“现在要去黔中那边是平叛,跟找人,送个东西,守家护院行路可不一样。”李敏低声道,伸手在李奉景眼前正反晃了晃,“打仗,起码要动用一万兵马。”
李奉景跌坐在椅子上,不用李敏提醒,他自己在思考了,少了一万兵马守护,剑南道怎么办?剑南道的聚宝盆怎么办?
“三老爷,不知道陇右的项大人。。。。。”李敏低声道。
掌管剑南道半年多事务的李三老爷,游走官商富豪权贵应酬中已经练就了机敏,不待李敏说完人就坐直了身子,眼睛闪亮:“还有项大人呢!”
项李一家,此时不用更待何时,他一拍桌子站起来:“诸位,关于此事,请听我一言。”
说罢向舆图前的官将们走去。
李敏扶住差点被碰到的茶杯,继续说完刚才没说完的话:“。。。。。的伤好了没有。”
不过这个无所谓了,待写信向项云请兵的时候一起问候吧。
厅堂里响起了李奉景高高低低与文官武将们争论的声音,这些大人老爷们的事,做下人的李敏就不参与了,他或者轻手轻脚适时端茶倒水,或者站在一旁安静侍立,侍立的时候想他这算是坏人吧。
坏人就是这样,谁都算计,不止是李奉景,项云,还有自己的同伴们。
李敏对着茶水照了照,那他应该是世上最漂亮的坏人。
。。。。。。。
。。。。。。。
李三老爷的意见很快就被大家接受,谁能不接受呢,他说的的确合情合理。
“明玉还小啊,他要在山南协助平叛,又要去麟州觐见,兵马不能不跟着多一些吧?皇帝哪里更需要兵马!”
“明玉不在,剑南道不能没有人啊,让项大人来,不仅能增援兵马,还能稳定人心。”
“我能怎么办?我无能啊,我大哥死的早,哥哥啊你死的早,留下这一双儿女一家老小,又偏逢乱世!”
“我不管,你们也不用跟我说这些大道理,这次黔中平叛事关紧要,项云必须在场我才安心。”
李奉景捶胸顿足忽喜忽悲伤让在场的文官武将也跟着心神纷乱,最终也叹息一声,这件事让项云来做也的确安心。
就算不用兵马,让项云来领兵也可以,于是各退一步。
陇右按级别来说与剑南道相同,所以不能命令,由李奉景以自己的身份向他请兵援助。
李奉景的身份当然不用亲自做这件事,待文武官员散去,他也自去休息,道衙的厅堂里一如既往点亮灯火。
李敏坐在桌案前认真端详一盒胭脂,另一边坐着的文吏握着笔有些苦恼。
“你知道试胭脂可不能用手背,脸上和手上效果是不一样的。”李敏说道,用手沾着胭脂一点在眼角轻轻一抹,晕染浅红。
文吏哪里知道这个,也不知道这个信怎么写。
“敏爷这信该怎么写啊?难道真像三老爷那样哭?”他说道,有失体面啊。
“齐山给我们的信,你按着抄一下就行了。”李敏视线都没动,对着桌案抬了抬下巴,“前因后果利弊他写的清清楚楚,文采飞扬感天动地,我都看哭了,让项大人也感动一下。”
………………………………
第一百一十七章 义不容辞
项云看到这封信之后没有哭,立刻将信传给陇右道衙的文官武将们看。
文官武将中倒是有几个红了眼。
“大都督不在了,四周宵小可恶。”他们恨恨说道。
四周临近的州府以往都从剑南道受益,与李奉安称兄道弟,更有不少表明愿受其驱使,现在这些州府反叛后竟然想要对剑南道动手。
“皇恩尚且能负,图谋剑南道又算什么。”项云说道,“更何况多数都是利益之交,能有今日也不奇怪。”
“大都督刚不在的时候就已经有不少人心思诡异了,有些货物的欠款不想给呢。”
“后来看到小公子承继了节度使,这才老实了。”
有些官将们点头议论,但也有些若有所思没有说话。
项云让大家停下议论。
“这些人狼心狗肺大都督不会在意,泉下有知也不会伤心,大家不用为这种事悲愤。”他说道。
李奉安是什么人,自然知道人走茶凉,知道利益浅薄人心难测,知道他死了很多事很多人都会变。
悲春伤秋从来不是李奉安的作为,所以他在仅剩一口气之际利索的安排了子女以及剑南道诸事托付。
接下来也一切都很顺利,剑南道安稳,李家也没有生事,李明玉更是承继了节度使,只是没想到安康山叛乱,皇帝突然驾崩,朝廷仓皇离京,鲁王在外登基。。。。。
世道都乱了,剑南道也难免风浪颠簸,这就不是人算能算到,只能是天算。
项云摆手结束对这件事的商议,道:“除了留守的,其他兵马全部调集,形势紧急,我们立刻出发。”
一声令下,陇右兵马齐动。
作为陇右节度使,又是战乱期间,项云除了安排兵马还有很多事要处置,一直忙到夜色深深才回到住所。
项云的住所很简单,妻子女都在太原府,只有几个老仆粗妇日常伺候,这些老仆都是跟着他几十年在外求学任职,虽然夜深,室内灯火暖暖,干净整洁的家常衣衫摆放在衣架上,铜盆里的水不烫不凉温温恰好。
项云洗了手脸,换了衣衫,接过老仆端来的一碗热汤茶,喝一口驱散了眉间的疲惫。
但一天的忙碌还没有结束,一个文官走进来:“大人。”
这是道衙的行军司马蒋友,是项云刚从幕僚中提拔委任的。
蒋友是陇右置道的时候应聘来的文士,李奉安过世项云在剑南道的期间,他将陇右管理的安稳,从一众幕僚中脱颖而出,项云受伤离开剑南道回到陇右之后,便提拔他为行军司马。
这个职位可以在节度使不在时代行其职权,足见项云的看重,蒋友更是尽心竭力。
“都督,关于出兵黔中的事,我还有一些想法。”蒋友说道。
项云便喊老仆:“去准备一些夜宵和暖酒来。”
这是要彻夜长谈了,老仆应声是退了出去,屋子里没有其他人伺候,项云的贴身仆从死在刺客手下之后,新的贴身仆从这些日子又常常来回奔走太原府和陇右,一个月没几天在这里。
屋门拉上,四下无人侵扰。
“大人,我不太赞同您出兵。”蒋友说道。
项云看他一眼:“我方才没看出来你不赞同。”
先前在大堂上商议时,蒋友可没有说话。
“在那种场合说,不合适。”蒋友道。
陇右一直在剑南道掌控下,这里的官府兵马先前都是李奉安任命的,请置节度使后才交给项云,项云也并没有增添多少新人,所以这里的官员大部分可以看做是跟剑南道一体的。
就算剑南道情况不危急,一声令来他们也不会推辞,在那种场合下反对,蒋友会成为众矢之的。
项云笑了:“那你是觉得现在我再说就合适?”
不管是现在还是先前,其他人或者能说不去,身为节度使的项云不能说。
这么简单的道理,蒋友并不是不知道,也没有因为项云的嘲讽而羞愧惶恐,听到这句话舒口气。
“这可是连剑南道都不敢说不的事,都督说当然不合适。”他道,“我只是想确定下都督是怎么想的,如果你我的看法一致,我便有千万种场合来说它不合适。”
项云没有问他确定了没有,干脆利索的道:“现在天下到了以兵马论大小的时候了。”
“正因为如此,陇右兵马太少了,不能做无谓的损耗。”蒋友接过话,“剑南道不就是因为这个才让大人出兵的吗?”
“如果怕损耗缩地不出,永远不能成大器,只能是别人的附庸。”项云道,“剑南道可以怕损耗不出,我不能,我只有这一次损耗,才能有下一次的召拢聚众多兵马。”
蒋友走过去看舆图:“黔中其实也不足为惧,齐山这个人。。。。。。”他眼睛一亮转头看项云,“其实不是黔中的叛军对剑南道虎视眈眈,而是齐山。”
项云看了眼舆图:“齐山太猖狂了吧?李大都督才死了两年,不是十年。”
他的话是疑问,但语气轻淡没有丝毫惊讶。
“如今世道不同了,不能以常理推测。”蒋友摇头,“都督,此次齐山借兵可不是那么简单。”
项云道:“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如果齐山真有异心,我会守好黔中,不会让他侵扰剑南道。”
蒋友松口气:“都督什么都考虑到了,那我就放心了。”
门外老仆端了宵夜,二人在桌子前对坐,开始商议怎么行军又怎么安排陇右诸多事务,夜色将灯光摇曳,不知不觉慢慢到天明。
天光大亮的时候,项云在一众亲兵拥簇下驶出陇右,在他身后万众兵马排兵布阵跟随。
“都督,李三老爷的意思是让您先到剑南道。”亲兵疾驰跟上说道。
虽然说让陇右出兵,但作为都督的项云也可以坐镇剑南道,并不用真在前方冲锋陷阵。
项云摇头:“不用了,我直接去黔中,待黔中平稳之后,再去剑南道。”
亲兵应声是将命令传达,作为先锋军他们人少马匹多速度会快一些,这附近多数是剑南道和陇右所辖,一路畅通无阻。
一天一夜急行军。披着晨光的项云并没有半点疲惫,看着前方起伏的山脉精神奕奕。
他知道是剑南道不想同意齐山借兵,但大义面前不能拒绝,所以让他出兵,让他替剑南道征战,这无所谓,他可不怕替剑南道出战,怕的是剑南道不让他出战,把他困死在这陇右。
陇右太小了,小到不被人看重。
他替剑南道征战,声名是他自己的,最关键的是,他亲自征战,胜败与否就由他说了算,很多事情就由他来掌控了。
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