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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嗯,就是卯时。”
洛轻言伸手将云裳的手握住:“这么早,辛苦皇后了。”
云裳笑着眯了眯眼,眼中带着几分自得:“不辛苦,不辛苦。”
新后初次这般隆重地将各处的管事召集到一块儿,且又刚刚出了李福华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果真一大早的便立在了未央宫正殿门前,只是除了早起上朝的洛轻言,一直到卯时过去了,众人也仍旧没有瞧见云裳从内殿出来。
几位总管在殿外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带着几分不耐,大概也看得明白了,这位刚刚入宫的皇后娘娘只怕是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几人都是在内宫之中浸淫几十年的人,自是不惧怕这些的,还低声谈论着:“若只是叫我们等而已,那新皇后的手段也太过低级了一些,我们这些个做了几十年下人的,谁不是站过来的”眼中亦是带着几分轻蔑,站在原地,身形都未曾挪动一分。
齐瑞海一直低着头立在一旁,没有插一句话。
倒是有人将矛头对准了他:“听闻李总管便关在内侍监中的齐总管与李总管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可有照料着一些”
齐瑞海嘴唇微微一动,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开口。
卯时过,辰时初,未央宫门外却突然跑进来了几个侍卫,走到正殿面前,对着门口的内侍道:“快去禀报皇后娘娘,内侍监关押的犯人出事了,李福华,死了。”
众人闻言,面上满是诧异之色,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前来报信的侍卫,齐瑞海最先反应了过来,快步上前,拉住了那侍卫的衣服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罪犯李福华死了。”那侍卫却是神情都未曾变一下,只神色淡淡地望着齐瑞海道。
齐瑞海闻言一怔,才犹如犯了癔症一样松开了侍卫的衣裳,神情却是有些恍惚。
内侍连忙应了声,进了内殿禀报了,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琴依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从几位总管身上快速地扫过,落在了侍卫的身上:“内侍监出事了”
琴依眉头轻蹙着,不等那侍卫回答,便连忙道:“你进来同皇后娘娘禀报吧,皇后娘娘刚起了身,马上便出来了。”
侍卫连忙应了,便跟在琴依身后进了正殿,立在正殿之中静静候着。
珠帘被掀了开来,云裳穿着一身绛红色凤袍,带着一支九尾凤凰的步摇,从内殿缓缓走了出来,走到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才抬起头来望向那立在正殿之中的侍卫道:“方才本宫听说内侍监出了事,什么事”
那侍卫连忙拱了拱手回到:“回禀娘娘,今儿个早起,卯时刚到,娘娘身边的琴依姑姑便到了内侍监,说娘娘吩咐的,要将李福华带到未央宫来审问”
侍卫的话还未说完,立在云裳身旁的琴依便连忙开了口:“胡说八道,我一直都在娘娘身边,娘娘还有这一屋子的人都可以作证。”
那侍卫点了点头应道:“属下们皆是信以为真,便从牢中提了李福华出了内侍监,刚出内侍监的大牢,便瞧见周围突然多了好些个宫人,皆是手中拿着剑朝着我们刺了过来。幸而因为李福华是要犯,属下们便加派了许多人手守着,才未让李福华被抢走,可谁知,刚将那李福华押回牢中落了锁,那李福华便突然从袖中拿了匕首出来自刎了。”
自刎云裳冷笑了一声,眼中却是有些不悦:“一个犯人都看不住。”
那侍卫连忙畏畏缩缩地低下了头来,云裳才站起身来对着齐瑞海道:“齐总管,这内侍监是你的地方,在你的地方出了这样的事情,齐总管还是同本宫回内侍监一趟,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云裳说完,又顿了顿,望向其它站在齐瑞海身旁的人,沉吟了片刻,才又开了口道:“除夕那天的宫宴至关重要,我初次接手,许多事情尚且不是很清楚,因而今儿个才将你们叫了过来,这突然出了这档子事情,倒是将这边的事情耽误了。这样吧,你们也随着我们一同去便是了,咱们在路上也可以仔细说一说这宫宴应当如何办才好。”
众人虽然心中对云裳有些不屑,但是云裳的身份终究是皇后,自是不能公然同云裳做对的,便连忙应了下来,跟在云裳的身后出了未央宫。
步撵早已经准备好了,云裳上了步撵,众人都跟在后面静静地走着。
云裳虽然说是让他们跟着好商议一下宫宴之事,只是一路上,云裳却都没有说过一个字。待到了内侍监,云裳从步撵上走了下来,便瞧见内侍监门口亦是有些狼藉。
待入了内侍监之中,才发现里面更是狼狈不堪,因着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打斗,内侍监中许多能够损毁的东西都已经损毁了,地上还躺着许多穿着宫人衣裳的人。
“啊”身后的几位总管不时传来惊叫之声,云裳勾了勾嘴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这宫中果真人人作得一手好戏。这些个总管恐怕也不知道是踩着多少人的尸骨爬到如今这个位置上的,又怎会惧怕这些
“内侍监保管着宫中所有宫人的档案,昨儿个并未有人冲破外宫的守卫,这些人只会是这内宫之中的人,齐总管,查明这些人是什么人的职责,便交给你了。连内侍监关押的人都敢来抢了。”云裳冷哼了一声,却瞧见那倒着的一片宫人的尸体之中,有一个宫女。
云裳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宫女身上,抬脚走了过去,那宫女趴着倒在地上,叫人瞧不见容貌,云裳命侍卫将人翻了过来。便瞧见,那女子的容貌,同琴依一模一样。
。。。
第710章 美人
云裳仔细打量了一番那女子的容貌,又转过身看了看跟在自己身旁的琴依,面上亦是有些诧异:“要不是瞧着你就在我身旁,即便是我,大抵也分不出这谁真谁假了。 ”
云裳说完,便又吩咐了侍卫查一查那女子身上的易容,侍卫蹲下身子仔细摸了摸女子的脸周围鬓角的位置,手微微一顿,猛地一掀,便将女子脸上的易容给扯了下来。
女子的容貌便暴露在了众人的眼中,云裳转过头望着身后众人,却见其中站在最左边的不知是哪个地方的总管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地上躺着的女子,面色突然便变了。
“咦。”琴依在一旁看着那女子的容貌,似是有些诧异地惊呼出声。
云裳转过头望向琴依,才笑了笑道:“莫非琴依认得这个人”
琴依眼中亦是有些困惑,眉头紧蹙着回答着云裳的提问:“这人瞧着倒是十分眼熟,不过奴婢倒是有些忘了是在何处见过了,奴婢再想想。”
云裳点了点头:“去里面瞧瞧吧。”说着便穿过了院子,进了屋子里面,屋子里面亦是躺满了尸首,云裳沿着台阶下了地下牢房之中。审问的地方点了不少的火把,许是因着昨儿个刚刚审问了不少人的缘故,许多刑具尚有凝结的血迹。
身后的几个总管身子皆是有些颤抖,云裳却是不动声色地穿过了审讯的地方,穿过长长的牢房,牢房中尚且关着不少的人,皆是目光灼灼地望着云裳一行人。
待走到了最里面,云裳便瞧见了李福华的尸首倒在了牢房之中的干草堆上,干草堆上比昨儿个多了一床棉絮,应当是昨儿个云裳离开之后按照云裳的吩咐放进去的。
侍卫将牢房的门打了开来,云裳便走了进去,目光定定地望着李福华,李福华的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匕首瞧着倒是十分普通,只是从李福华脖子上的伤口来看,匕首却是十分锋利的。
云裳目光落在李福华脖子上的伤口上,眉头便蹙了起来,这匕首锋利的有些太过了一些。李福华不会武功,这一点云裳却是十分确定的,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在自己的脖子上割上一刀却是没有丝毫的迟疑,且一刀毙命,颈部的血管被全然割断了。
这实在是有些不符合逻辑的。
云裳心中想着,便听见齐瑞海道:“一刀毙命。”
云裳正欲蹲下的身子微微一顿,便抬起眼来望向齐瑞海道:“齐总管觉着,李公公可是畏罪自杀了”
“是。”齐瑞海轻声应着。
云裳却冷笑了一声,低下了身来,直接便伸手将李福华的手抬了起来,手十分粗糙,有许多老茧,想必是做惯了粗活的人,只是那些茧的位置却有些奇怪,同云裳想的有些不同。手指上的茧比较少,主要集中在食指的右侧面中间那个关节的中间位置。手心倒是有不少茧,不过却是从虎口一直穿过掌心到手掌左下面。
一刀毙命,且下刀没有任何迟疑,定是用惯了刀的人,而且心中没有什么牵挂的人。习惯用刀的人,无非便是那几类人,依照着这男子手上的茧来看,死的这个人,应当是个厨子。
云裳抬起眼来望向齐瑞海,眼中泛着一抹冷意:“本宫听闻李公公同齐公公十分熟悉,却不想齐公公却是连李公公都认不出来了。若是李公公知晓了此事,定是会十分伤心的。”
云裳说着,便扬声道:“来人,将他的面具撕下来。”
侍卫应了声,弯下腰便将那男子身上的人皮面具扯了下来。面具之下,却是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
云裳冷笑了一声,站直了身子,转过身来,目光从众人身上缓缓扫过,才道:“李福华,逃了。”
后边立着的几个管事面色都不是太好,定定地站在原地,云裳沉默了片刻,才道:“去调集宫中禁卫军来,将这内侍监看起来。让人去太极殿同陛下禀明此事,齐总管同李福华素来交好,不便参与此事,便让陛下派刑部尚书李浅墨来调查此事吧。”
侍卫连忙应了声,便匆匆忙忙退了下去。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来道:“走吧,回未央宫,今儿个请大家伙儿过来本就是为了商议宫宴一事,却不想被这么一件乱七八糟的事儿给搅和了,李福华一事,交给刑部的人来查便是了,咱们还是回未央宫好生说说宫宴的事儿吧。”
云裳笑了笑,便转过身率先出了内侍监的地下牢房。
众人面面相觑,皆在眼中瞧见了几分惊惧,自是不敢再有丝毫的怠慢,急急忙忙跟了上去。
回到了未央宫,云裳刚在主位之上坐了下来,琴依却突然惊叫了一声,转过头望向云裳道:“娘娘,奴婢突然想起来了,先前内侍监假扮奴婢的那个女子奴婢在什么地方瞧见过了。”
“哦”云裳挑眉望向琴依,眼角余光瞧见几人中的其中一人身子猛地一颤,才笑了笑道:“在哪儿瞧见过”
“那个女子,奴婢在尚衣局瞧见过,似乎便是于总管身旁的掌事宫女。还有那个假扮李福华的男子,奴婢也瞧见过,便是尚膳局中的一个厨子。”琴依轻声应道。
“尚衣局尚膳局”云裳转过眼来望向殿中立着的几人。
其中两人闻言,身子一抖,便连忙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猛地跪了下来:“皇后娘娘恕罪,是奴婢奴才治下无方。”
“治下无方”云裳勾了勾嘴角,眼中带着几分冷,却没有表达任何的意见,纸淡淡地笑着道:“此事刑部侍郎自会处置,这破案一事,本宫也不过是个一窍不通的人,便不瞎掺和了。对了,若是李尚书有什么事情需要大伙儿配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