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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现在便去云栖宫中将浅酌救出来吧。”琴依闻言,便连忙站起身来。
云裳见状,才拉住琴依的手,“不急。先命暗卫去云栖宫中看看是否如我所料,一则避免我猜错了却打草惊蛇,即便是猜对了,我们找到了浅酌,却也无法证明是彩衣下的手。二则,既然是为眉贵人报仇,目标便定然不会是浅酌,我倒是想瞧瞧这彩衣究竟意欲何为。”
琴依面色有些犹豫,虽然云裳说得这般胸有成竹,她自然也相信云裳有这样的能力。可是这终究不是在宁国,甚至不是在睿王府中,且王爷尚且不在,浅酌也不在,万一出了事,连个能够护着王妃的人都没有。
云裳瞧着琴依的面色,便明白她心中的担忧。嘴角微微勾了起来,拉着琴依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云裳才笑着道:“许是因着这两年的时间,我被王爷护得太好了。因而许多人都忘了,我不是娇弱的人,且我亦是有武功的呀。此前在宁国的时候,也是斗得了皇后,上得了战场的人吧。”
琴依被云裳逗得笑出了声,轻轻叹了口气道:“王妃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无论王妃如何决定,奴婢都跟着王妃便是。”
“好,就知道琴依对我最好了。”云裳拉着琴依的胳膊撒娇,顿了顿才收敛了神色,压低了声音道:“你帮我想法子传信出宫,命宫外的暗卫今儿个夜里尽数守在齐王下榻的府邸之外,若有异动,便尽管下手。冷宫之外的暗桩全部撤回,一个不留。”
琴依见云裳面色严肃,便连忙颔首,稍稍思量了片刻,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云裳沉默了一会儿,才靠在软榻上,轻声道:“先前陪皇后一同去了冷宫,我瞧着沈淑妃的神色,她应当知晓宁浅怀孕之事,此前皇后提起宁浅怀孕的时候,她的眼中是没有丝毫惊讶的,不过瞧模样,她应当不知晓王爷失踪之事,想必和外面也有几日未曾联系了。今儿个我们去探望了,她今日夜里极有可能会传信出去。”
云裳眉头轻蹙,手轻轻敲了敲软塌边,待琴依应了声之后,才又接着道:“而且,先前我们去冷宫的时候,不曾见到娴夫人。虽然沈淑妃说娴夫人着了凉,在屋中休养,可是我却直觉觉着,沈淑妃说了谎。她跟在皇后身边那么多年,对皇后亦是十分了解,自是知道皇后这人因着自己从小便是太尉之女,后来一路顺遂坐上了后位,娇生惯养,瞧见冷宫院子中的杂草的时候,皇后便毫不掩饰眼中的嫌恶,更别说进内殿探望生病的娴夫人了。”
琴依有些诧异:“很早之前王妃应当便派了人盯着冷宫的,娴夫人不像是有武功的模样,若是娴夫人不见了,外面的暗卫不应当丝毫未觉啊?”
云裳沉默了良久,才淡淡地道:“我一直觉着,那无颜宫中只怕有些蹊跷,这段时日我早已经加强了在无颜宫附近的看守,可是沈淑妃却仍旧能够获得消息,我相信暗卫的本事,所以我觉着,那无颜宫中定有蹊跷。沈淑妃最在意之人,便是齐王,如今齐王在锦城,沈淑妃定是要想法子去瞧一瞧的,加上今儿个我与皇后的一番刺激,应当便在今晚。与其在冷宫外一无所获,倒是不如到齐王身边去,守株待兔。那无颜宫,我亦是得想法子亲自去瞧上一瞧。”
两人又说了些话,云裳便有些困顿,便躺在软榻上睡了起来。
待彩衣回来的时候,云裳尚未醒来,彩衣走到琴依身边,低下头看了看琴依的绣花撑子,笑着道:“琴依姑姑这绣的何物啊?”
琴依眉目不动,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才弯了弯嘴角,笑了起来,声音极轻:“不知晓王妃腹中的孩子是男是女,我便准备都绣一些,这是给小郡主绣的,蝴蝶的,做肚兜。”
彩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软榻上的绝色女子身上,盯着看了半晌,才收回了目光:“琴依姑姑能够跟在王妃身边倒是好福分的,王妃倒是与我想象中有些不一样,此前听其它宫人说王妃在战场上亦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人,我未见到王妃之前,还以为王妃十分凶悍呢,却不想竟是这般温柔的人。”
琴依抬起眼来笑着看了彩衣一眼,便笑了起来:“是啊,能够跟在王妃身边,是我最大的福分了。”
琴依说完,又低下了头,绣了几针,才漫不经心地问道:“彩衣是哪里人啊?自小便入宫了吗?”
彩衣听琴依这般问,又看了眼睡着的云裳,才轻声应道:“我是晋城人,不过不是从小便入宫的,我十七岁才入宫,原本是入宫参加选秀的,初选过了,二选没过,便留在宫里当宫女。”
“啊……原来你竟还是秀女吗?可是我瞧着你品貌不差呀,比后宫中好些个不曾见过的嫔妃都好上几分,为何会落选呢?”琴依面上带着几分惋惜,望向彩衣。
彩衣带着几分自嘲地笑了笑:“我哪有姑姑说的这般好,落选,多半是因为我家世不太好吧,我父亲不过是个县令而已,况且我还是庶女,且那时候入宫的时候,已经十七岁了,年岁也有些大了,落选也是意料之中的。”
琴依轻轻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绣着花。
彩衣亦是有些好奇琴依,便也开口问道:“琴依姑姑又是怎么到王妃身边的呢?”
琴依笑了笑道:“唔,是在宁国的时候,那时候王妃才八岁,还是宁国的小公主,被奸人所害,宫殿烧了起来,皇上大怒,便将王妃宫中的下人都处置了。而后王妃要选新的侍候的宫人,我运气好,便被王妃选中了。”
“那姑姑跟了王妃快十年了吧?”彩衣有些诧异。
“是啊,一晃眼便快十年了。我初次见到王妃的时候,还不到我的胸前呢,如今王妃都要做娘亲了,这时间过得真快。”
两人说了会儿话,软榻上的云裳嘤咛了一声,睫毛微微颤抖着。
琴依见状便知晓云裳快醒了,连忙将绣花撑子放到一旁,走到软塌边轻声道:“王妃可醒了?”
云裳蹙了蹙眉,半晌才睁开了眼,复又闭上了,“什么时辰了?”
琴依连忙应道:“快到酉时了。”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含糊,“先前我太困了,倒是忘了,此前在宫中碰见了明粹宫主殿的熙嫔,她说她身旁的一个宫女在刘更衣出事的那天晚上瞧见了一些东西,让我得空了去明粹宫主殿坐上一坐。你扶我起身吧……”
云裳睁开了眼,便瞧见彩衣眼中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慌乱,琴依只微微一顿,便明白过来了,云裳只怕是在开始布局了。
“是。”琴依弯下腰扶着云裳站起身来,带着云裳走到铜镜前坐了下来,为云裳将睡乱了的头发打散了开来,又重新挽了一个堕马髻。
云裳的目光望向铜镜之中,彩衣似是有些恍惚的模样,云裳便微微勾了勾嘴角,轻声唤道:“湘妃娘娘似乎也很喜欢桂花糕,这段时日,我在宫中倒也承蒙湘妃娘娘诸多照顾,彩衣你去命厨房做一些桂花糕,待会儿给湘妃娘娘送过去吧。”
许是听到云裳唤她的名字,彩衣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命小厨房中的人准备。”说着便走了出去。
待彩衣再次回到屋中的时候,云裳已经收拾妥当。
云裳站起身来,便吩咐着琴依道:“你随我一同去明粹宫吧。”
琴依轻轻颔首,便扶着云裳欲出门,云裳走到门口,才似是想起什么,转过身对着彩衣道:“今儿个陛下应当是要在湘竹殿中用膳的,你早些准备好,赶在晚膳前送过去,让陛下也尝尝。”
云裳清楚地瞧见彩衣身子猛地一颤,面色变得白了几分。云裳心中冷笑了一声,不等彩衣回答,便与琴依一同走出了寝殿。
出了玲珑宫,琴依才轻声道:“王妃是害怕彩衣暗中跟踪我们吧?”
云裳轻轻颔首,“若是我的推断没有错,那日彩衣对刘更衣下手,准备的应当并不充分。我说明粹宫中有人瞧见了什么,她自然便会慌乱。俗话说得好,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尚且会咬人呢,我倒是想要瞧瞧,她会如何处置?”
实则云裳与那熙嫔并不熟悉,她去明粹宫中也不过打着路过的旗号,与那熙嫔聊了聊衣服首饰,不过却也呆足了半个时辰才出了明粹宫的门。
回到朝霞殿中,彩衣尚未回来,云裳与琴依一同进了内殿,琴依瞧着窗边放着的一个花瓶,眉眼一动,便走到花瓶边,将花瓶挪了开去,下面压着一封书信。
。。。
449。第520章 刺客
琴依拿出那书信,便递给了云裳,云裳展开来瞧了,沉默了一会儿,便将书信扔入炭盆之中烧掉了。
“可是有什么消息了?”琴依见状,连忙问道。
云裳面上神情有些奇怪,似是带着几分欣慰,却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半晌,才轻声道:“是王菀之的消息,说边关密报七王爷与苏如海带兵到了灵溪城外了。”
琴依一愣,这似乎与王妃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云裳却又接着道,“夏寰宇号称的五十万大军,七王爷与苏如海带到灵溪城外的,唯有十五万人。”
“嗯?”琴依仍旧有些没有明白,愣愣地望着云裳。
云裳抬起眼,望向那炭盆子中隐隐约约地火光,眼中亦是有一团火焰在跳跃着,半晌,云裳才轻声道:“一般两军交战,会虚报一些士兵数量,比如明明只有八十万,却自称有百万雄师,是为了威慑敌人所用。但是却也不能相差太远,军中的敌方探子是不会少的,若是相差太远,被敌军发现,便是十分危险的事情了。”
云裳突然翘起了嘴角,似乎非常愉悦的模样:“因此,夏寰宇既然敢吼出有五十万大军,至少都应当有三十五万到四十万人,而绝对不会是十五万人。哪怕是三十五万人,那剩余的二十万人有在何处?由谁带领?”
云裳面上笑容刚一现,却又突然隐去,快得让琴依亦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琴依连忙道,话音刚落,却发现云裳的身子亦是有些轻颤,眼中通红。
“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可不要吓奴婢啊?”琴依亦是有些慌了。
云裳抬起手猛地抓住琴依,声音带着几分嘶哑:“我知晓了。”
“什么?”琴依愣了愣,眼中满是迷茫。
云裳咬了咬唇,抓住琴依的手突然便松了,猛地垂了下去:“我知晓了,究竟是谁对华国公下了毒,又是谁带走了柳吟风,后来,是谁屠杀了睿王府,将王爷带走了。”
琴依一愣,不曾想云裳说的是此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诧:“是谁?”
云裳张了张嘴,正欲出声,却听见了外殿传来的脚步声。云裳一愣,便连忙收回了手,装作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靠在软榻上轻轻阖上眼,将自己的情绪缓缓平复了下来。
“王妃,桂花糕已经送过去了。”彩衣的声音传来,温和谦恭。
云裳点了点头,淡淡地应着:“好。送过去了就好。陛下可在湘竹殿中?”说完,便缓缓睁开了眼,方才汹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