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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裳沉吟了片刻才转过头望向沈宜兰道,“此事多半是七王爷所为。”
“七王爷?”沈宜兰惊呼一声,想了想,却又摇了摇头道,“不至于吧,那柳欢生怎么着也算是七王爷的舅舅啊?”
云裳轻笑一声,颔首道,“正因为柳欢生是七王爷的舅舅。”
见沈宜兰的目光中仍旧带着迷惑,云裳才缓声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想必大家都已经听说过太子之死的事情了。”
众人不知道云裳为何突然提到此事,却仍旧点了点头。
“太子之死,明面上是因为太子欲刺杀轻言与我,被关入了天牢,结果不巧遇见天牢起火,被烧死了,天牢起火的原因是因为李静言想要救我皇姐华镜公主。只是,这只是一小半的真相,而另一小半却是,七王爷欲夺太子之位,与李静言和仓觉青肃联合了起来,华镜公主入狱本就是一个局,七王爷让华镜入狱,借此机会用佛陀香控制住了狱卒,迷晕了其他人和太子殿下,又让人在天牢中洒了桐油,烧了天牢。”云裳面上神色淡淡地,似是在聊着晚膳吃什么一般,众人脸上却俱是吃惊。
“七王爷此前其实早已经被王爷抓了起来的,只是,陛下亲自登门,希望王爷放过七王爷,王爷想着他与陛下不过刚刚相认,不宜与陛下发生冲突,便许了。才费尽心思将七王爷在其中做的事情给掩藏了起来,保下了七王爷的性命。”云裳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众人目瞪口呆,却仍旧有些疑惑,“只是此事与柳欢生被杀有什么关系?”
云裳轻叹了一声,“从七王爷敢于弑兄一事来看,他并非大家想象中那般对皇位无甚兴趣,反而,他心中有很强的**,想要那个位置。我调查过七王爷在百姓中的口碑,皆是觉得他是贤王。他不过一个病弱的王爷,却有这般好的名声,想必是废了一番功夫的。可是柳欢生却吃喝嫖赌样样都来,且还时常仗着身份得罪了许多人,名声却是坏到了极致的。这样的人,却是七王爷的舅舅,想必也打着七王爷的舅舅的身份做尽了坏事的,你们觉得,七王爷会容忍他多久呢?”
沈宜兰恍然大悟,“七王爷此前只是觉得尚在他的容忍范围之内,只是此次闹的确实在有些太大,且是与我们国公府,七王爷实在是忍不了了,便出了手永绝后患?”
云裳颔首,“此次是国公府,谁知道下一次,柳欢生惹上的不是宫中坐着龙椅的那位?与其让他成为自己心中的一根刺,还不如早早地把这根刺连根拔起。”
“可是这样一来,七王爷岂不是得罪了柳府了?”沈宜兰蹙着眉头,有些不解。
云裳尚未开口,华康便揽过沈宜兰道,“柳府虽然霸占着司徒之位,可是柳晋并不是一个多有才能的,事实上,柳家能够到现在,只怕也是沾了七王爷的光的。七王爷以前也许觉得尚需要柳府地位的支撑,只是如今却已经有了足够的势力,觉着柳府已经是可以抛弃的了。但是柳府却是绝对不能不依附七王爷的,除了七王爷,柳府便只有一个柳吟风,柳吟风,毕竟只是个养子。”
沈宜兰闻言,身子颤了颤,叹了口气道,“也不知道那个位置究竟有什么好的,为了那个皇位,竟然连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国公夫人亦是叹了口气,神色微微有些倦怠,“我倒是不想理会那柳欢生怎么死的,怕只怕,七王爷会将矛头指向我们国公府。如今老爷不在,国公府就我们这些个人,倒也是最好对付的时候,若是七王爷要下手,这次柳少夫人之死,恐怕就是最好的时机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了下来,半晌无语。
国公夫人的猜测倒是十分准确的,还不到两日,刑部便已经对柳少夫人之死出了结论,说是国公府的一位下人下的毒,并且,那下人也已经认罪。
一时间在锦城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毕竟,柳少夫人不是国公府的主子,与国公府的下人应当是不会存在什么深仇大恨的,为何那下人却会向柳少夫人投毒?大多数人想的都是,只怕是国公府的哪位主子指使的吧。
此事传到云裳耳边的时候,云裳正在屋中看书,闻言愣了愣,蹙着眉头道,“七王爷只怕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忘记在宁国时候的教训了。”
顿了顿,才又道,“你此前说,新上任的刑部侍郎叫什么名字来着?”
浅音连忙道,“叫李浅墨。”
李浅墨,云裳的手缓缓划过手中的书页,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来,“给我更衣吧,我已经有四五日不曾入宫见过宁浅了吧。”
浅音点了点头,“有五日了。”说着便从箱子中拿了一件水蓝色孺裙出来,又拿了一件白色轻纱的宽袖外袍给云裳换上,复又将云裳的头发打散了重新盘了一个百花髻,才扶着云裳起了身。
入了宫,宁浅正好午休了刚起身,听闻云裳来了,只穿了一件里衣便连连道,“还不快将王妃请进来。”
云裳走进去便瞧见宁浅发未梳衣未穿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笑意,扬声道,“好一个娇媚美人啊。”
宁浅亦是笑出声来,“主子便打趣我吧,我这不是听说主子来了,害怕怠慢了,便急忙将主子迎了进来嘛。”
说着这才吩咐着立在一旁的浅笑为她更衣,一面更衣一面看着云裳,“柳少夫人那件案子我听闻了,便知道主子只怕要来找我呢。”
云裳点了点头,“此前你与我看过一份我们如今安插在宁国的人,我恍惚中曾经看过李浅墨这个名字,最近新上任的刑部侍郎的名字,似乎便是叫李浅墨的。”
“对的,是我们的人。”宁浅连忙应道,“之前我到了夏国之后便安排李浅墨结束了学习,到了锦城,并安排了合适的时机让他救了十一皇子,沈淑妃感念他的恩情,召见了他,瞧中了他的才华,将他举荐给了陛下。”
云裳笑了笑,“倒也是个好样的,短短时日竟也到了刑部侍郎这个位置。”
“他有本事是真,只是此事亦是少不了沈淑妃的推波助澜,沈淑妃只怕是想要将他培养成自己的心腹,以后好辅佐十一皇子的,可是她的算计,注定是要落空的了。”宁浅穿好了衣裳,坐到镜子前仍由浅笑给她梳发。
“这件案子,我等会儿叫浅墨来问一问,瞧瞧是什么情况。”宁浅低声道,“一有消息便定然第一时间通知主子。”
云裳点了点头,又嘱咐道,“既然沈淑妃有那样的心思,切莫让沈淑妃瞧见了你与浅墨来往,不然只怕前面的筹备都毁于一旦了。”
宁浅闻言,轻笑着应了下来,“沈淑妃现在哪有时间管这些,自从雅族暴乱之后,沈淑妃便受到了波及,陛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到过她的淑雅宫了,如今正在想尽千方百计重新夺回陛下的宠爱呢。只是她祖上是雅族人,父母在雅族中声望也是极高的,这一次,只怕是很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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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 疑惑重重
“雅族人?”云裳猛地抬起眼来望向宁浅,“你说那沈淑妃是雅族人?”
宁浅点了点头,“是啊,雅族那边多山林,在夏国中以算得上是贫穷的,因而,她才被自己父母卖到宫中当了侍女。她父母本只是雅族中寻常人,便因为她的受宠,才渐渐在族中建立起了声望。不过倒是有些奇怪,陛下因为沈淑妃的缘故,对雅族也算是十分照顾了,雅族的境况也在慢慢变好,不知为何却在此时暴乱。”
云裳的心突然便提了起来,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问道,“你觉得,沈淑妃是一个怎样的人?”
宁浅偏着头想了想,“沈淑妃身子不太好,甚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自我进宫以来,统共也不过见过三次。我也曾好奇地向一些老宫人打听过,沈淑妃在宫人的口中,倒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沈淑妃曾经是皇后的贴身宫侍,皇后身边的宫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傲气的,唯独沈淑妃,是个逢人三分笑的。哪怕是坐到了淑妃的位置之后,对宫人和末等的嫔妃都从来是温和有礼的。因而,即便皇后对淑妃不喜,沈淑妃在这后宫之中也从未受过冷落,哪怕是最困难的时候,宫中的宫人也不曾缺过少过沈淑妃宫中一个宫女的分例。”
“这样的女子,懂得隐忍,若是朋友,自然是最好。可若是敌人,便是十分难缠的。”云裳轻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们与她,注定成不了朋友。”
云裳压下心中泛起的不祥预感,苦笑了一声,“只恐怕,这雅族暴乱,是一场局,为的便是引王爷和华国公入局。”
宁浅闻言一愣,不知道云裳为何突然这般说,沉默了片刻,约摸猜到了云裳心中所想,才开口道,“只是,这雅族并不是在王爷到了夏国之后才开始暴乱的啊,在此之前便有些不平静了。我约摸记得,皇后在一次早起我们去未央宫中请安的时候曾经提起过此事,那时候沈淑妃也在,皇后还含沙射影地指责沈淑妃的家人没有尽到臣子的职责,让皇上平添烦恼。那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想起来了,那时候陛下去了宁国,似乎便是太子殿下的死讯传回来后不久。”
宁浅蹙着眉头,“我记着,那段时间皇后娘娘的脾气都有些不好,很少在请早安的时候出现的沈淑妃倒是出现了好几次,只怕是想要瞧皇后娘娘的笑话。那一日似乎说起陛下不在朝中,朝中的事务还需要仰仗那几位元老大臣,皇后便突然提起雅族之事,对着沈淑妃发了好大一通火,沈淑妃后来便又不去请安了。”
“太子死讯传回来之后……”云裳蹙着眉头,若是如此,那便不应该是针对王爷的,可是,为何她总觉得此事透着几分蹊跷呢。
回到王府之后,云裳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其中蹊跷之处究竟在何处,只是心中隐隐担忧,睿王从出兵至今,也没有传回过一封书信。心中思量了一番,便索性派了暗卫去雅族寻找睿王,自己便将此事放到了一旁。
宁浅的消息倒是来得极快的,说柳少夫人中毒一案并非有人指使,只是国公府的那个侍从对下毒一事供认不讳,且准确地说出了下的毒是什么毒药,毒药从何处买的,连药店的小二也指认过了,确有此事。所有证据都十分清晰明白,李浅墨想包庇也包庇不成。
所有证据清晰明了,云裳冷笑了一声。她疑就疑在这证据太清晰,太明了了,可以算得上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的。
云裳的手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敲,站起身来,“此事本来与睿王府无关,我不便出面,不过我得去一趟国公府,如今国公府与睿王府可是一根绳上的蚱蜢,只怕是有人想要从国公府入手,先除了王爷的一双胳膊,我既然在锦城之中,便绝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国公夫人倒是一点也不急,缓声吩咐着下人给云裳倒了果茶,才笑眯眯地道,“国公府许多年不曾参与这些纷争了,我还以为这府中别处安插的人都已经撤走了呢,没想到竟然还有,不过也好,少一个便算一个吧。”
“外祖母就不急?”云裳轻声问道。
“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