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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帝正皱着眉头看着奏折,听见脚步声便抬起了头,见云裳一脸惨白的模样,便连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云裳面前道,“朕听郑总管说,靖王府遭了刺客?你怎么样?可又受伤?”
云裳摇了摇头,咬着唇垂下眼道,“没有受伤,前些日子裳儿因为遇刺,王爷便将身边大部分暗卫都留在了裳儿身边护卫裳儿的安全,那些刺客只是仗着人多,突破了王府外面的守卫,只是闹的动静太大了,将王府中所有的暗卫都招引了过来,倒是被尽数除掉了。可是如今王府中满地的尸体,王爷又不在府中,我瞧着还是有些幕拧!�
云裳的身子微微轻颤着,说话的声音却尽可能的平静,只是那偶尔的小小停顿和紧握的手却泄漏了她的情绪。
宁帝盯着云裳看了会儿,才道,“靖王府如今也不甚安全,你这些日子便索性在宫中住下吧,等过些日子平静了,你再回王府。”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道,“可是若是王爷突然回了府我却不在府中,恐怕有些不妥,如今儿臣已经成亲了,还住在宫中只怕会招惹一些闲言碎语。而且,听闻夜郎国皇帝还有四五日便会到皇城了,前些日子因为总觉着有人跟着我,所以我都只是吩咐下面的暗卫去暗查此事,虽然有了一些眉目,却还差些证据,我本想着这几日应当便可以查清楚了……”
宁帝想了想才道,“既然这样,朕多派一些暗卫到你府上保护你吧。”
云裳闻言,眯了眯眼,看来父皇果真是怀疑了,竟然是这样的目的吗?
“暗卫本应当是保护父皇的,我此前去康阳的时候私自调用了一回,便有些过意不去了。裳儿想了想,只怕这刺客这般来势汹汹,是因为裳儿府上关着的人。”云裳已经稍稍平静了几分,声音渐渐清晰了起来,只是眉头却依旧轻蹙着。
“哦?”宁帝闻言挑了挑眉,似是被勾起了几分兴趣,笑着走回到了御案旁,端起上面的茶杯,又转过头望向云裳轻声问道,“裳儿府上关着什么人呢?”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道,“原本不想这般早与父皇说的,因着此事证据不全,若早早地与父皇说了,只怕父皇亦是不相信的。”顿了顿才道,“李丞相和夏国七王爷,如今关在裳儿的府上的。”
宁帝手中拿着茶杯杯盖,猛地碰到了茶杯,茶杯中的茶水泼散出来了一些,宁帝却并未管那茶水,“你说谁?李静言?夏国七王爷?”
云裳抿着嘴,点了点头,在殿中来回走了几圈,才转过眼对着宁帝道,“其实也只是裳儿猜测,父皇可还记得前些日子裳儿遇刺受了伤?”
宁帝颔首,不明云裳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那次裳儿遇刺的时候,身边只带了一个车夫,车夫拼死护着我逃脱了,只是车夫却只拖延了片刻,不一会儿,那些刺客便追了上来,裳儿无法,便急忙躲进了巷子里的一个小院子里,那院子的主人,却正好是柳吟风。”云裳说的有些缓慢,暗自在心中斟酌着字句。
“其实此前云裳在康阳城中的时候便与柳吟风见过,我去探查地形的时候,被他所抓,只是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只以为我是宁国百姓,害怕我走露他的行军路线,所以将我抓了起来。我与他倒是不打不相识,加之天牢中死的人是夏国太子,那日我逃进他的院子中,说起此事,他便与我说,他亦是去天牢中探查过,发现天牢中的桐油其实是在掩饰一股味道,是佛陀香的味道,佛陀香是夏国江湖组织中经常使用的香,能够迷惑心智,致人昏迷。我便疑心此事,极有可能是夏国七王爷所为,毕竟,一心想要致夏国太子于死地的,且在宁国的人,唯有他。”
云裳抬起眼悄悄看了看宁帝的神情,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暗沉,才又接着道,“从那时起,我便疑心李丞相和夏国七王爷便在皇城之中,便暗中下令让暗卫寻找他们的下落,倒是果真让我找着了。”
“他们是藏在景奎府上?”宁帝放下茶杯,从袖中拿出一方金黄色丝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低声问道。
云裳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是胡乱猜测,景文澜出了事之后,父皇便下令皇城护卫军将景奎软禁了起来,那日我与丫鬟聊天,便说起如今皇城中哪儿最安全。我想了一想,除了皇宫,只怕便是被皇城护卫军围起来的景府较为安全了。景府的火,不瞒父皇,是裳儿让人放的,为的便是将他们逼出来,结果果真如我所料,他们真藏身在景府中。”
宁帝闻言,叹息了一声,“你这下子承认得这样爽快,让朕怎么向文武百官交代,景奎毕竟还是丞相,百官之首,你一声不吭就烧了丞相府。”
云裳笑得有几分狡黠,“裳儿可是父皇的女儿,您可得要帮裳儿掩饰了。”
宁帝哭笑不得,沉默了片刻才又道,“既然人都已经抓住了,为何不将他们交出来?”
“还不是时候啊,如今证据不足呢,而且还有刺杀夜郎国太子一事还未了解呢,我总觉着也与他们有些关系。而且,只怕还与父皇的景丞相有关呢,我查到,景奎府中管家的弟弟曾经向青楼女子打探过造假大师,而且那日在玉满楼中,率先认出王爷声音的人便是他,其他人,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云裳皱着眉头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被这些事情搞得脑袋都晕晕乎乎的,尚没有时间去好好审问一番,所以便先将他们关在了府上,裳儿想着是不是被人知晓了此事,才招来了刺客?”
宁帝沉默了许久,才道,“夏国太子关在天牢中都能被人给杀了,天牢中亦是不安全,宫中人多口杂,只怕会走露风声。还是先关在王府中吧,正如你所言,如今还没有证据,李静言尚还好,本就是叛逆之人,死不足惜,另一个毕竟也是夏国的王爷,若是扣在宫中,被人知晓了,难以交代。”
“嗯……父皇的顾虑亦是有道理,既然如此,我手中倒也还有些人可以调用,而且父皇尚且不知晓吧,裳儿在康阳的时候拜了擎苍先生为师父,擎苍先生现在也在皇城之中,他最擅长奇门八阵,我去请师父在王府中摆几个阵法,旁人就算是相闯也闯不了。”云裳闻言急忙道。
“哦?”宁帝眯起眼看了云裳一眼,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你便自行安排吧。”说完想了想才又道,“景奎那里,既然你说他有嫌疑,朕便多派些人去将他看紧了,若是真有证据,你随时拿人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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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 宿敌
即便宁帝说,景奎哪里,若是有证据,她便可随便拿人。可是云裳自然是知晓,身为一国丞相,自然不是想拿下便可以拿下的。云裳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只是,若是以通敌叛国的罪名来,那便莫说是拿人,就是诛九族也是够够的了。
“王妃……”浅音悄悄凑过脸来,“王妃在想什么呢,方才从宫中回来之后便一直在发呆。”
云裳愣了愣,放下手中的书,漫不经心地道,“怎么了?可有什么事?”
浅音有些奇怪地瞧了云裳好几眼,才道,“王爷派了洛意来知会王妃一声,说那宁华镜什么都招供完了,也没什么用处了,问问王妃可要去瞧瞧?”
云裳闻言,便扬起一抹笑来,“去,为何不去?我等这一日可是等了好久了,好多年了呢。”
浅音闻言笑得带着几分诡异,“那华镜公主可是遭了,听闻前几日受了不少的刑呢,今日王妃新仇旧恨加起来一起与她算,也不知晓她能不能受得住呢。”
云裳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出了院子。王府中竟也藏着密室,云裳被洛意带着从花园中的一处假山之处走进了一道密道之中,走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一处密室之中,密室中点着火把,倒也算得上是明亮的。
宁华镜被绑在刑架之上,身上的衣衫几乎找不到一片完整的地方,露出的肌肤上都带着深深浅浅的伤痕,有绳子勒的,有细细碎碎的小伤口,手也一片青紫,只怕是上过夹板了。似是此前受刑受得有些狠了,此刻正闭着眼,也不知道是昏迷了过去还是睡了过去。
洛意有些黑的脸上闪过一抹冷意,看了宁华镜一眼,又转过身来恭恭敬敬地朝着云裳行了个礼道,“王妃,这宁华镜已经昏迷了过去,可要属下将她弄醒?”
云裳微微一笑,笑容温婉和煦,“自然应当如此,不然她昏迷着,我亦是只能在这儿干看着,又有什么意思?”
“是。”洛意接到指令,便连忙让人拿来了一个盆子,里面似是装着水,洛意接过盆子,便从宁华镜身上淋了下去。云裳这才瞧见,那并不是清水,是鲜红的颜色。沉吟了片刻,便已经知晓了答案,“辣椒水?”
洛意点了点头还未回答,便听见宁华镜惊叫了起来,“痛……好痛……”声音有些虚弱,身子却已经开始颤抖了起来。
云裳见她面上迅速的出了一层汗水,汗滴一滴一滴往下滴落,面色极其痛楚,却似乎被这样极端的痛吸引了全部注意,只一个劲儿的挣扎着,似是想要减缓身体的痛,却没有注意到坐在椅子上的云裳。
“皇姐,这辣椒水的滋味如何?”云裳轻笑了一声,开了口。
那刑架之上绑着的女子浑身一震,极其艰难地想要抑制住身子的颤抖,缓缓睁开了眼朝着云裳看了过来,这一瞧便又让她几乎失了理智,身子又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宁云裳!宁云裳!是你!”
云裳的笑容愈发的灿烂了起来,“是啊,皇姐,是我。皇姐素来注重样貌,为何如今却这般狼狈?”
宁华镜额上青筋暴起,狠狠地咬着牙,咬得牙根都有些生疼,半晌,身子的颤抖才稍稍平复了许多,身上被辣椒水浇过的伤口还在火辣辣地疼,只是宁华镜却已经将面上的痛楚之色收敛了起来,约摸平静了一炷香的时辰,竟还缓缓地勾起了一抹笑容来。
“宁云裳,没想到,兜兜转转,我终究还是落在了你的手上。”话中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云裳亦是有些感概,前一世宁华镜那般阴狠毒辣的笑容犹在眼前,如今重活一世,风水轮流转,总归是到她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云裳眯了眯眼,宁华镜,你可知晓前世的你对我做了些什么?你与你的母后,将我培养成一个刁蛮任性的帝女,将我嫁给一个表面上温柔无比骨子里却是一团败絮的莫静然,这也便罢了,我怜你失了夫婿可怜,将你接入府中,你却勾引了我的丈夫,还撺掇着他冷落我们女子,你亲手划花了我的脸,更是让我瞧着我亲生孩子在我眼前被你们摔死,你那母后倒是个有情有义的,竟还给了我一杯毒酒。
云裳笑容妍妍地站起身来,缓缓朝着宁华镜走去。
“是啊,裳儿亦是没有想到呢,皇姐此前多风光啊,是最为尊贵的皇后的女儿,深受父皇宠爱,且才华横溢容貌品行样样出众,几乎是皇城中的儿郎们的梦中情人,喜欢过皇姐的男子犹如过江之鲫。”云裳伸出手抬起宁华镜的脸,“啧啧,若是此前喜欢过皇姐的男子瞧见皇姐如今的模样,又不知道做何感想呢。”
宁华镜身子颤了颤,“呸”的一声朝着云裳吐了过来,云裳一闪身便躲了开去,严重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