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尽管不情愿,清乐公主还是慢慢跪了在地。
太妃一双描画精致的凤眼微微吊着,良久,抬手扶着额头,叹了口气道:“幸而王妃是自家人,谈不上见笑不见笑,是哀家宠坏了她,失了皇家体面。”
难得一句软话,所有清乐公主的错烟消云散。
我勾着嘴角,错开视线,缥缈开去,不肯接话。
眼角瞥见半天没得到应话的太妃抬眼看我,目光里错综复杂。又等了好一会儿,见我偏生不搭理,眸光沉了下来,稍稍朗声道:“王妃这是定要清乐赔礼道歉?”
“太妃。”
我收了视线,淡淡道,“公主是太妃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不求太妃能做到不厚此薄彼,毕竟这也是强人所难。可哪家的姑娘,出嫁前不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即便是我,我娘生前,也可劲儿地宠着护着。我娘倘若还在世,知道我在渊王府里被这般毁了清誉,指不定要如何心伤。今儿个太妃嘴皮子上下一耷拉,就连句歉都没了,哪家的规矩也不是这样的。说是自家人,可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寒的都是自家人的心。”
太妃叫我说得面色铁青,幸而一早将不相干的下人都打发出去了,否则我这般言辞,恐怕不是得罪一个太妃这么简单。
“传扬出去,外人还道是我南箫娘家无人,才落得如此。”
太妃神色不善到了极点。
清乐公主起身,抢在前头开口道:“王妃也别说的自己多冤,像王妃这般有心思的,买通一两个验身嬷嬷也不算难事,即便是母妃派进去的,王妃的三寸不烂之舌嚼吧嚼吧,也就成事,也不是不能。别蹬鼻子上脸的。”
我不理她,只对着太妃道:“今儿要是太妃几句话,我就算了,日后我这王妃如何管理王府,谁犯了错,瞧着与太妃的亲疏,去太妃跟前求求情,也就放了,那王府我可管不好,不如太妃收了权回去,自个儿管。太妃是有手段的,从前没放权,也不曾出过什么乱子,到底是我没能耐。”
大堂里,气氛压抑得厉害,随时有剑拔弩张之势。
忽的,太妃厉声道:“清乐!”
清乐公主仿佛开窍般,迅速过来给我鞠了一躬,别开脸,硬着声音道:“多有得罪,请王妃见谅。”
我没接话。
太妃也没管我是接话还是不接话,干脆下令道:“来呀,把唐远离给哀家抓起来。”
一声令下,外人护卫闯了进来,直冲着唐远离而来。
我坐着没动。
唐远离也配合着给抓了,却是不理会护卫让他跪下的话,站得笔挺,长身玉立,端得是谦谦君子般的傲骨。
太妃接过良辰重新给换上的茶,轻抿了一口,已然是端庄姿态,平顺着语调道:“唐远离,你与王妃私通可知罪?”
我施施然起身,站到唐远离身侧,笑言道:“太妃,既是私通,岂能是只抓唐远离一人,怎不连带上我?”
“你认了?”太妃挑眉道。
“太妃一家独大,我认与不认又有何不同。”
“今儿个,书太医也在,他是太医院首席,医术自是技高一筹。”太妃懒懒道,“书太医诊脉,王妃可放心?”
我款款行至坐在位末的书太医面前,将手递过去:“有劳书太医。”
书太医偷了眼高坐上的太妃,伸手过来号脉,随即收了手,躬身静候在旁,禀报道:“回太妃,王妃确实怀有身孕,不足月,但也差得不多,具体,恕臣医术浅薄,不能精确到天数。”
“良辰。”
太妃示意,让良辰将记录李渊一在各院过夜的册子递给我,道:“王妃该认得这册子,一直由王妃管着,搁在书房,哀家之前让人取来的。王妃不妨看看,上头记录的可有不对。”
我随意翻了翻,合上册子道:“并无不妥。”
“还不是私通!”
太妃一掌拍在而来桌案上,杯身与杯盖被震得清脆响,光听着那声,我都替她觉得肉疼。
她说,“上月,轮着渊一在王妃院里过夜的日子共一十五日,据下人回报,头七日,王妃守在唐远离屋里寸步不离,跟着后五日渊一要处理吏部招兵役一事,不曾回过府。即便是最后三日留宿在王妃那儿,怀上的,可都不会差之几日便足月。王妃可还有要解释的?”
“太妃既能摊在台面上说,自是查得十分清楚了。”
我递了册子给冬野,让她再给良辰,转给太妃道,“明妃、瑞妃也在这儿,太妃不妨问问,这册子上红灯笼在她们屋门口点上的日子里,王爷是在哪个院子里过的夜。”
太妃目光霎时凌厉,扫向一直不吭声的明妃和瑞妃道:“你们两个有何要说的没有?”
明妃踟蹰了下,起身稍稍屈膝施礼,将太妃身上的贤良淑德学了个全,还添上了娇弱,嫩得能掐出水来,她缓缓道:“回太妃,红灯笼点在哪个院子里王爷自是在哪个院子里过得夜。明妃惶恐,不知姐姐怎会有此一问。”
我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总算是冒头了,这沉在河底的鱼,被淤泥盖得太过严实,怎么会有在河水里欢畅游动来得好抓。也算不枉了我装着身子弱,身手也退了步,被人连着推了两把,差点不清不楚伤着肚子里这个。
“瑞妃,你怎么说?”太妃黑着脸问道。
瑞妃还算是个明白的,也可能当真是如此。她低垂着脑袋,笑颜实在勉强,低声道:“回太妃的话,因着前头的事,王爷早不喜我,如何会在我那儿过夜。红灯笼,我也有好久不曾见过了,实在不知是轮到哪个院子。”
良辰翻了翻册子道:“太妃,瑞妃娘娘那儿却是无王爷留夜的记录。”
太妃将册子去过去看了看,抬眼,目光悠悠地落在了我身上道:“这瑞妃轮到的日子全是后半月的,全去了王妃那儿,也洗脱不了嫌疑。”
我款款走过去,对着明妃语笑嫣然道:“若明妃说得是实话,那可就不是嫌疑,而是坐实了罪名了吧?”
“姐姐说得什么话……”
明妃窃窃地缩了所身子,微微挑起又迅速敛下的一双眼,藏不住的明眸善睐,顾盼间,尽是流光,“我还能说谎污了姐姐不成。我那院里,姐姐那院里,下人不少,找人问问便知真假,我如何敢信口雌黄。”
“上个月,我进宫才添了做皇后的姐姐,这个月又添了个明妃妹妹,赶明儿我真当去我爹坟前问问,阜家不认我,是不是外头藏了几个私生女,不怕绝后。”
我笑意连连。不过是演戏,我自认不比这些个后宅妃子差,装的煞有介事回头问唐远离道,“对了,不知唐远离你知不知道阜家我这一辈这么多姐妹之事。”
唐远离一脸正色道:“帝都谁人不知,阜家只阜北箫一个独女。”
清乐公主哼声道:“怎么,解释不出来了,开始插科打诨了,你当我们渊王府是什么地方,青楼还是楚馆?”
我笑着,一回身,一巴掌甩了过去,拍了拍手掌,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的姿态道:“这一巴掌是替王爷,你皇兄教训你,目无尊卑,行为举止没一点像个公主,丢尽渊王府的脸。”
“反了你。”
太妃一个杯盏砸下来,碎片和茶水落了一地,“这渊王府何时轮到你阜家人来放肆,来人给哀家把王妃和唐远离拿下,关到柴房里,听候发落。”
“是。”
一早候在外头的护卫闯了进来,柊叶紧随其后。
太妃瞪眼道:“柊叶,你敢动。哀家要拿人,王爷在此也要顾忌哀家,你一个下人要犯上不成。”
“柊将军费心。”
我微微颔首致意,与唐远离一道跟着护卫走向柴房,出了大堂,要拐过长廊之际,特意递了个明丽笑颜给明妃。真真是一个如水的美人,光是委屈就有千般娇弱万般媚惑。
作者有话要说:
☆、念卿天涯(五)
柴房。
唐远离勉强在这废弃的柴房里弄了张能坐的长凳,用袖子扫了半天也没能弄干净些,干脆脱了外衫,叠得齐整,铺在上头,挡在上头,免了脏还软和。他拉我过去做,自己四处查看封死的门窗。
“北箫,你这王妃做得还不如当初没名分,如今倒是随便被人拿捏。”
被关在柴房里,我反倒难得觉着安心不少,浅笑着道:“人总是怕那些莫名的存在有什么来头,至于那些摆在台面上的,顶破天不过如此,也就没什么好忌惮。”
唐远离边忙活着帮我整出个能躺的地方边担忧地问我:“你累不累,折腾得有些久了,听说你身子不太好。”
“不装得弱一点,暗处之人怎么敢下手。”
我让唐远离不用忙活,过来一道坐着,“待会儿,会有人送被子过来。要下手也是暗里,明着,他们要是动手,李渊一不会放过他们。”
“你知道是谁,何必多此一举,要被关进这种地方?”唐远离左右张望了下,对周遭环境甚是不满。
我伸手在唐远离脑袋上扒拉了下,弄得我们两个都愣了,随即相视而笑,我说:“从前,什么脏地方没呆过,王府的柴房可不差。”
“幸好渊王府没有什么地牢。”唐远离替我侥幸,对上我的神情,无语道,“你别告诉我其实有,但你猜到你不会被关进地牢。”
“李渊一是在战场上滚大的,行事作风都带着行军姿态,府上也跟管大军似地,怎么会没有地牢。”
我理所当然道,“不过,好歹李渊一求了那么久才娶我进门,太妃再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让因为我失了儿子的心。”
唐远离点头,肃容道:“北箫,你把自己推出来做饵,下一步要如何?那个幕后黑手……是明妃?”
他适才一直注意我,我对明妃的神情变化,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我不曾进府时,虽瑞妃有李谦之傍身,可李渊一对两个侧室态度都差不多,谈不上谁压谁一头,顶多是瑞妃更得太妃的好,不过亦是无伤大雅。我一进府,身份上压在她们头上,加之李渊一独宠……我不信她们会不争……”
屋外脚步声很轻微,但确实有。
我干脆正对着唐远离,用唇语说:“我之前私下查过明妃和瑞妃,她们家世不错,虽不是什么豪门大户,可也衣食无忧,算得上富贵。指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比什么都好。可她们嫁进了渊王府做侧室,趟皇家浑水。瑞妃是娘家败落,要渊王府提携,那明妃呢?”
“总不会是为情。为情,即便李渊一没有显出独宠谁,她也容不下瑞妃才对,何况还有李谦之。”
唐远离点头,蹙眉思量。
“不为情,不为财,一个侧室,也为不了权,那是为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唐远离。等他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我,无声问我,见我点头,急道:“李渊一知道吗?”
“唐远离,这不关我的事。那是李家的江山,我只要为阜家翻案,然后脱身。”我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将心神平稳下来。
“脱不了身呢?”
“不会的。”
反正都活不了多久,阎王传人,我怎么会脱不了身,这话我没说,转了话题道,“本欲与明妃井水不犯河水,也就相干无事。可她忽然动手了。”
唐远离不解道:“她为什么要推你,你身子弱,可谁都知道你身手不错,那一推定不能拿你怎样,那就是针对你肚子里的孩子,为什么?”
“假如,我是说假如。”
我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