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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是太妃在生下李渊一四年后所生。当初李渊一离宫建府,既是带了太妃一道,清乐公主也就跟着一起了。
见着我和李渊一过来,下人在太妃面前放了两个蒲团,婢女拖着茶盏上来。跪地施礼,我接过茶递给太妃道:“母妃,请用茶。”
太妃接过茶冲我点了点头,用杯盖刮了刮杯沿,呷了口茶水,就搁在了桌案上,递了个红包过来,整个人端庄得厉害。
“母妃,请用茶。”
李渊一接过茶杯嚯地递过去,好像带着风,面上笑颜晃眼。一双眼巴巴地盯着,愣是让太妃喝了半杯茶,才乐呵呵地转了视线去桌案上的红包。
太妃搁下茶,把红包递过去,出言训道:“老大的人了,还没个正行,成什么样子。”
李渊一把红包塞给我,扶我起身,半点不在乎道:“母妃,你凶巴巴的,要吓着南箫了。”
他就这么叫了出来,实在自然。昨日我对他提了句自己改名南箫的事,这一叫,算是知会众人吧。
太妃神色不动,只偏头吩咐管家道:“李良,你今日督着王爷拟个文书出来,送到顺天府去,贴出来,昭告下王妃改名一事。”
“还是母妃想得周到。”
李渊一笑颜讨巧,牵着我走到左侧位置,抬脚踹着清乐公主往后移一个位置,扶我一道落座。
因着我进来起身一直站着的两个侧室这才过来见礼道:“见过王妃。”
我点点头。凉风将事先备好的两支步摇分别给她们,她们谢过我,回了位置坐好。
李渊一偏头瞪清乐公主,即便是不愿,清乐公主也凉凉地叫了句王嫂,却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姿态随意。我点点头,凉风适时送上了一套白玉吊坠,玉质很好,雕工更是卓越。
清乐公主几不可见的眸光一闪,我就知道送对了。坊间传闻清乐公主有收藏扇坠的喜好,这般好的吊坠定能得了她青眼。
这吊坠本是一对儿,早些年随李淳风路过蓝田,在晴日里进玉山,得了一块生烟白玉,请当地的师傅打磨成了吊坠。我收了一只,另一只在李淳风那里。后来我在舒妃那里见过一只发簪,上头镶着白玉,正是李淳风吊坠上的。不是没有同等素质的白玉,只是李淳风大概不知道我曾在吊坠上做过记号,想着天下无双。却不待与他提及,就被他转手了。
如今思及,当初拿着吊坠笑得失了眉眼的李淳风,也不知讽刺的是谁。这吊坠瞧着碍眼倒不如给了喜好之人,反倒得一个好。
“李良,备膳。”
李渊一吩咐一声,侧头问我饿不饿。李良望向太妃,见着太妃点头,匆匆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下人送了糕点上来,搁在位置间的桌案上,茶水备齐。
太妃淡淡道:“皇上待会儿过来一道用膳。”
我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喜不悲。
李渊一不悦道:“他来做什么,难不成宫里已经败落到一顿膳食都吃不起了不成。”
以前每每远远见着李渊一,他都是笑颜明朗地凑在李淳风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般厌烦的情绪倒是头次见。
太妃咳了一声提醒,蹙眉,颇为不满的样子。
“本来便是。”李渊一不耐烦道,“以前因着南箫,本王要忌惮着,现下他还有什么能叫本王瞧上眼的。”
太妃的目光扫在我身上,我沉声不语,事不关己。我不过是个草民,走运得了个王妃当当,他们皇亲国戚之间的纠葛岂是我能左右的。曾经年幼,尚且能凭一腔欢喜,来点阴谋算计,如今却是不想了。
“母妃你凶南箫亦是无用。”李渊一锋利神色扫了回去,理直气壮地用眼神交锋一阵,才不情愿的妥协道,“顶多,本王不主动寻仇。”
我倒是不知道李渊一和李淳风之间还有寻仇一说,以前腥风血雨的十二年,我陪着李淳风寸步不离,却没这方面的印象,那么就是我被囚在皇宫里的那三年发生的事。凉风也没什么消息传来,毕竟李渊一太安分了,除了打仗就是在渊王府呆着,连朝堂是朝哪开的估计都不知道。不过这都于我无关了,我只求近几年渊王府安稳无事,叫我能安于一隅。
李良很快回来,手上是一堆厚厚的账本,尽数摆在了我身侧的桌案上,默默退至一边。
太妃开口道:“那是渊王府内外用度的账册,之前因着没有主事的一直由本宫掌管,如今既有了王妃,就由王妃来掌管。这渊王府上下,前后左右,王妃也要趁早熟悉起来。”
“是。”
我应声。
李渊一却是多有怨诽,道是我才进的渊王府该慢慢熟悉才是,至于执掌渊王府可以慢慢来。不过被太妃瞪了一眼,加之我应下了,他也只得收口。
太妃慢慢悠悠道:“既是渊王府的王妃,不论出去还是在府上,代表都是渊王府,府上有几个乱嚼舌头的小蹄子,王妃要学着处理了,省的一些琐碎事还要麻烦王爷。昨儿个是王妃大婚,本宫也就代为处理。倘若王妃日后还如昨日这般诺诺,丢得就是渊王府的脸面。”
高座之上,太过威仪,大堂里静得厉害。
我起身屈膝施礼,颔首应下教诲。本就想好要演戏的,这每一个出场的,总要搭好戏份。
作者有话要说:
☆、东风怒放(三)
庭院里,此起彼伏的棍棒之声,其中间杂着两个姑娘凄厉的求饶,是昨日在我屋外说是非的两个丫头,硬要说起来,其中一个实在无辜。不过我素来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否则也不会得个千古毒妇名头。
太妃让众人一道去庭院里看,颇有杀一儆百的意思,毕竟要儆的不单单是下人。
渊王府百来号下人队列齐整,都在看那两个哀嚎求饶的丫头,寸光不移,几个胆小的能瞧见微微颤抖的身子。
棍棒之下,两个丫头瞬间皮开肉绽,衣衫黏在了身上被血染个湿透,血腥味浓烈,与庭院的花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我见过太多血,这点场面,落在我眼里实在不够瞧,自然镇定自若。
至于那两个侧室垂下的眼眸之中是如何的暗流汹涌,怕是能想象的出来。那么的脸太惨白,实在不寻常。看这些个下人的姿态就知道这样的事在渊王府怕是有过,否则不能没有吐的,毕竟你的心里如何,你的身体总也扛不住。
自古以来,那些个屈打成招亦复如是。
那两个挨打的丫头恐怕是两个侧室的人,拿来到我面前试水的,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惨烈。
清乐公主出身皇家,尊贵惯了,理所当然的给我摆了脸色,扫过来的目光很是不善。适才还很喜欢的吊坠直接丢了过来还我。
我没伸手,吊坠落地蹦跶了几下,彻底摔碎了。碎片在日头的映衬下,就像是被丢弃的破烂。
“清乐。”李渊一直接黑了脸,严词厉色道,“给你嫂子赔不是。”
清乐公主梗着脖子,愣是没有动作。太妃神色不动,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如锋芒在背。一时间,所有明的暗的眼睛都看着我,其中意味千般万种,复杂不堪。
而我却是不能让步的,否则便落了下层,日后谁都能仗着有点身份,有点攀亲带故,都爬到我头上。一个渊王府里,人心诡谲,难免刀枪棍棒,明面上总要能震慑住,留个暗箭自是比明道暗枪一道来,好得多。
李渊一沉声道:“清乐。”
清乐公主狠狠一跺脚,欲哭还羞,拂袖而去。
我稍稍仰头瞧着远方天幕,透亮的蓝,与我之前的十八年大部分的日子也无太大不同,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不过是跳出了一个争斗,进了另一个争斗罢了。世事安逸,谈何容易。
太妃轻哼一声,叫人扶着走了。
我本想叫凉风让人把庭院里收拾干净,却才想起来这是渊王府,虽说太妃才说的我管理府邸,我能用的人却也是没有的,只能从李渊一下手:“王爷,这两个婢女该如何处置,还有庭院也该叫人收拾了,否则一会儿皇上来了,见着血了,到底不成样子。”
许是对我主动向他开口感觉还不错,黑沉的面色稍缓了些,朗声道:“日后府上的一切事宜皆由王妃做主,无需过问太妃或者本王,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听明白没有?”
百来号下人齐声应和:“是。”
门卫飞奔而来禀报李淳风的轿子已在转角处,马上就要到府上。
李渊一直接让人散了,将庭院收拾干净,牵着我去府门外迎接,诡异的积极。那边太妃和清乐公主也差人去通知了。我站在那里,谁都没给好脸色。
李淳风是一个人来的,身边难得的没有跟着三宫六院里的任何一个,我们跪地行礼三呼万岁后,他叫着平身快步过来扶起太妃,回头想扶这边的时候,几个人谁也没给机会,都自己站起来了。
李淳风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而我像每一个见着皇帝的草民一样颔着首,不同的是他们卑微又崇敬,我又的只有无谓和不屑。这样的威仪,我远远看了三年,早看够了。他的视线很快移开,然后扶着太妃一道往府里走。
我想这样就很好,咫尺天涯,陌路不相识。
一顿膳食用得很快,席间不过是太妃和李淳风在说话,间或清乐公主说点什么。反倒是平素这个“傻子”王爷话少了,只顾着给我夹菜,最后半数被我留在了碗里,还是他自己吃了。
见我早早搁下碗筷,李渊一硬是让人多弄了小半碗粥给我,劝说道:“你瘦得厉害,抱着都硌得慌,该多吃些才是。”
我恩了声也不多做解释,那半碗粥也是不会吃的。作为妥协,盛了点汤水喝了。太医曾说过,我的胃坏了,要忌油腻和多食。跟着李淳风的十五年,我得到的很少,反倒是丢了太多,连安康也没有留下。
彼时太想得他一个欢颜,无数个埋伏在朝臣宅子外的日子,吃的最多的是风,喝的最多的是血,往往一刀下去,溅起来的血总会沾了一身。
在当上皇帝之前,李淳风执掌的是吏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朝臣,捏造的证据不够,最常做的就是斩草除根。我那在前十二年里,尝过太多人血的味道。每每夜半辗转反侧,剑不离身,终是不成眠。
李淳风和李渊一倒是吃得精致,细嚼慢咽的,恨不能将那点早膳吃出花来。我实在懒得作陪,在太妃去歇着后,当即寻了个由头离开。
在宫里的三年,李淳风陪着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初我还巴巴地等着,在几个妃嫔来我住的东院耀武扬威之后,我再也没等过。那时我虽被逐出阜家,但到底留着阜家的血,还有阜家风骨,骨子里的骄傲叫我做不到低三下四。
我爹是丞相,在他之前,我爷爷乃至我爷爷之上都是丞相。我爹年少时便被无数的人瞧着,文学卓越,在定国安邦之策上更是出类拔萃。他这一生,不偏不倚,在辅佐南朝皇帝上更是鞠躬尽瘁,政绩不凡,本该名留青史的。他这一辈子,唯一的污点便是我,宠了好些年的女儿。
在天牢里,我爹领着满门跪求我不做阜家人,却在我转身之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爹最有文人的骨子,最是信奉那套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为我,在牢里老泪纵横。
我想,我跟李淳风之间的裂痕就是那时候起的。
李淳风执掌吏部,想护住一个人不算太难,即便有先帝在其中盯着,不过他决口拒绝还是叫我心口疼得连月睡不着。李淳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