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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爷连声咳嗽,喉咙里呼哧呼哧的,强忍着绞痛,缓缓说道:“这件事情很重要,你继续听太爷说啊!后来我明知道阿文不争气,败家又没用,还是想将大掌柜的位置,传到他的手里!还有阿武,他是阳奉阴违,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啊!你公公生前的时候,便查出他跟一个镖师的妻子有染,还找借口杀掉那个镖师灭口!通过这件事情,继续追查下去,才查出阿砾被冤枉的事情,原来也是他暗中设计的!你公公见阿文不争气,阿武行事毒辣,人品不端,便下定决心要传位阿砾!唉!”
“那后来呢?太爷您明明也很疼爱阿砾,为何却并未将大掌柜的钥匙交给他呢?”田筱朵开始有些好奇,她想了解相公的过往。
“太爷也是在那天,知道了这个秘密,阿砾其实并非史家的血脉!而是你公公,婆婆捡回来收养的孩子!”老太爷带着悔意,深深的叹息说道:“他们将这件事情,瞒着所有人,就连我这个老太爷,也是在你公公故去的那天,才知道了这个事实!”
“啊!原来是这样啊,筱朵很能理解太爷您的心情,也明白您为何不愿将大掌柜的钥匙,传给我相公啦!”田筱朵暗叹,真是造化弄人,若是相公知道,肯定会很伤心的!
“其实太爷有打算,按照你公公的遗愿,将大掌柜的位子,传给阿砾!但后来发生一件事,改变我的想法!”老太爷颤声说道:“我们史家的祖坟,就在我要宣布,传位给阿砾的那天,发生坍塌!”
“啊!这也太过巧合了吧?”田筱朵疑窦丛生,莫非真是祖先显灵?
“太爷当时想着,莫非是祖先显灵,不愿史家的产业,落在外人的手中?现在想想,真是可笑啊!青天白日,何来的鬼魂?”老太爷无奈的摇摇头,慢慢说道:“恰好闵氏娘家,有一个很懂风水的,便请来那位大师瞧瞧祖坟风水!”
“二娘闵氏的娘家,居然这么巧,又有一位风水大师?”田筱朵恍然大悟,莫非此事跟史武有关麽?
“太爷当时心虚,心切,想都没多想,便让那位大师给瞧了风水啊!那大师不停的摇头叹息,说是替我们史家祖先难过!还说我们史家富不过三代,大权在这一代,肯定要落在别人手里!”老太爷捶着胸口说道:“你也知道啊,太爷那时候啊,正为这件事情,心里犯着嘀咕!那位大师这么一说啊,正应了当时的情况!太爷左思右想,便将这事瞒着,趁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的时候,将史家再撑几年!等着阿文,阿武出息些,再将大掌柜的钥匙交出来!唉!希望现在太爷悔过,尚不算太迟啊!”
“太爷,您何出此言呢?”田筱朵微微皱眉,她其实更想跟相公,过着无忧无虑,不太操心的日子。
“其实你公公的那封遗书,不但是要传位给阿砾,里头还隐藏着,一个更加重大的秘密!切忌!遗书的事情,只能你一个人知道,不能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你的相公阿砾!明白麽?”老太爷殷殷嘱托,拉着她的手,慈祥的说道:“孩子,你是个好孩子!若是在你被逼的没办法,镖局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就将那封遗书,跟那个秘密取出来!”
田筱朵觉得很沉重,像有一个巨大的包袱,压在她的心头,她自认为资质有限,甘于平淡,实在是没有能力,扛起这样的包袱。
“孩子啊,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太爷知道这么做,太为难你这与世无争的性格!但你若不这么做,就没办法帮你相公阿砾啊!只有太爷心里清楚,其实镖局已经是个烂摊子啊!太爷,管着账目,自然明白镖局的真实情况!入不敷出,死账,烂帐一大堆,可真是要为难阿砾这孩子!所以你一定要帮他,知道麽?”老太爷的精神更加萎靡,神色恍惚,强打着精神说道。
“恩!筱朵明白!我答应您就是!您要撑着啊!”田筱朵眼泪汪汪的说道,她最怕面对生死,这代表着她要失去,很重要的亲人!
就像当年娘亲离开一样,她那时候还很小,还不是很明白死别意味着什么,现在明白死别意味着失去,永远的失去!
“孩子,别怕!也别慌啊!快去让他们都进来吧!”老太爷连番猛烈咳嗽,鲜血溢在锦被上,触目惊心。
田筱朵含着热泪,强忍着悲痛,去通知守在门前的大家伙进去。
她这才发现云无恙跟二伯史承言,都已经赶过来,此刻也跟着守在门前,一脸的哀戚伤感,唯独缺少银红,还没有来及赶回来。
大伯史承良,二娘闵氏挤在最前头,史文生怕落后,紧紧拽着史武,二伯史承言跟云无恙,紧跟在田筱朵跟史乾砾的身后。
史文刚进去屋子,便哇哇大哭起来,惊慌说道:“太爷啊,这么多血啊,怎么办啊?”
“阿文,别惊慌!你们都靠近些,太爷有话说啊!真好!都到齐了啊!”老太爷强撑着眼皮,用带血颤抖的手,抚摸着史文的脸,老泪纵横的说道:“阿文啊,别怪太爷不疼你!你实在不是当家的材料!若是让你做大掌柜,镖局毁掉事小,但以你这么鲁莽的性子,命都很难保住啊!太爷,为了你好啊,别争大掌柜的位子,明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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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1章 颠倒黑白
史文紧紧抓着老太爷的手,神色越发的慌张,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说道:“太爷啊,您可不能就这么走啊!你看你又不让我做大掌柜,若是你走了,就是没人给我撑腰,他们都欺负我咋办呢?”
老太爷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缓过来,若是有多余的精力,真想抽他一巴掌,唉,都怪当年太过宠溺他,将他养成这副德行,唉,他这个做太爷的,的确是教导不善啊!
史武跟闵氏,史承良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都露出会心的笑意,现在史文没本事,成不了大掌柜,那么这个位子,就非他史武莫属呢!
“阿武,阿砾,太爷我现在宣布,你们二人谁才是未来的大掌柜!但在我宣布以前,你们要记住三件事!”老太爷眯着眼睛,沉声说道。
史武虽然诧异,老太爷为何将阿砾的名字,也提出来,转念想想,他毕竟也是史家的子孙,这样也许是为了服众吧!
便首先踊跃的开口说道:“太爷,您只管说吧!别说是三件事,就算是三十件事,只要是太爷您的吩咐,阿武都照做!”
老太爷略略点头,将视线放在史乾砾的身上,看着他缓缓点头,这才说道:“第一件事情,便是有关你大哥阿文,无论你们谁做大掌柜,都一定要善待阿文!保证他衣食无忧,性命无忧!”
这条件本就有些苛刻,不平等,老人家的心思很明显,就是要史文这个嫡孙,一直平安无忧的生活。
史武瞥了一眼史乾砾,抢先说道:“谨遵太爷的吩咐!阿文他也是我的大哥,阿武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他心里的想法,就更简单,先答应再说,只要史文没威胁,不跟他争抢位子,养着一个废物,又浪费不了多少粮食。
史乾砾虽然不想参与,更是对大掌柜的位子没兴趣,但他也不打算,让镖局落在史武这种人的手中,当年的事情,还没跟他算账,此次山西之行,史武再次触怒他的极限。
老太爷见到史乾砾点头,心中的大石稍稍落地,便接着说道:“第二件事,无论你们谁做大掌柜,另外的那个人,都必须要绝对服从,只许帮衬,不准相互拆台!合力将镖局发扬光大,做到最好!”
史武跟史乾砾对视一眼,都有些不屑,但都是同时点头,表示认同太爷的说法。
田筱朵轻轻握住史乾砾的手,看相公的模样,一定是势在必得,唉,她又能说些什么呢?
见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潮湿的冷汗,史乾砾对着她笑笑,表示安抚。
老太爷自然不会傻到,以为现在点头的两人,就真的会和平共处,但他目前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余下的只好听天由命!
“第三件事,就是无论你们谁接管镖局,以后你们的孩子,后代,子子孙孙,都只能姓史,都只能是我史家的血脉!若是违背这条,你们二伯史承言,对,不用看别人,就是你!承言,若是有人违背这条,你负责收回史家的家业!”老太爷颇为无奈,咬牙切齿的说道。
史武眼眸里精光闪烁,暗自揣度着,老太爷此话是何意呢?
“太爷,您知道的,承言以向都不管事的!这么艰巨的任务,您还是交给他人吧!”史承言急忙推脱说道。
“岂有此理!都这种时候,你还要说这种鬼话,想让我死了,还不安心麽?”老太爷愤怒说道。
“太爷,您别激动啊!您说是就是吧!”史承言苦笑说道,这不是赶鸭子上架麽?
“哼哼!不但要如此,你是时候出山了,别总躲着清闲!你们兄弟三个,你是最聪明的,但也是最会偷懒的!”老太爷嗔怪说道。
史承言很敷衍的点头,要他出山,收拾这烂摊子,他才不干呢!
“无恙,这些年为了我们史家,真是辛苦你啦!太爷从没将你当过外人,希望你能继续留在史家,帮助镖局未来的当年人,将镖局用心做好!”老太爷殷切的看着云无恙,温和的说道。
云无恙淡淡的瞥了一眼史武,有些犹豫迟疑,只是沉默着,没有将想说的话,都给说出来。
“无恙,太爷清楚你的想法,这样吧,我现在就宣布,接管这串大掌柜钥匙的人选!你,你听过以后,再决定去留吧!”老太爷精力衰竭,说话开始不连贯,手里的那串账房钥匙,不听使唤的,从手中滑落下去。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断断续续的说道:“钥匙,交给,交给、、、、、交给、、、、、、阿砾!”
史武的心顿时凉透,直接扑过去,顺手捡起那串大掌柜的钥匙,摇晃着老太爷,假意哭喊说道:“太爷啊,您还没说将钥匙交给谁啊!您不能去啊!”
老太爷翻着白眼,喉咙里卡着,一大口血痰,噗地一声,喷洒在史武的脸上,手指颤巍巍的,指着史乾砾说道:“阿砾!阿、、、、阿砾!”
“太爷,你不能死啊!太爷啊!您到底将钥匙交给谁啊?您还没说清楚啊!”史武紧紧抓着,老太爷指向阿砾的手,呜呜咽咽,撕心裂肺的哭喊说道。
田筱朵难过的要命,爬在史乾砾的怀里,失声痛哭起来,老太爷,就这么去了,两眼圆睁,死不瞑目麽?
史乾砾眼圈微红,轻轻拍抚着田筱朵的后背,生怕她太过悲伤,伤着身子。
云无恙拭去滚落的泪滴,将剩余的眼泪逼回去,强迫自己冷静,淡淡说道:“我们明明听得很清楚,老太爷,是要将大掌柜的位置,传给阿砾!你怎么能装没听见呢?”
“是麽?”史武满脸都是泪水,像是真的悲痛欲绝,悲声说道:“我离得太爷最近,但真的没有听到啊!云无恙,你想帮阿砾,也不是要这样过分吧?大伯,娘,你们听清楚没啊?太爷是否是将位置传给阿砾?”
史承良略显诧异,很无辜的说道:“当时我实在是太过悲伤,根本就没注意,但我很确定,老太爷他根本就没说过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