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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瞬、陈仲瞻、陈叔瞩三人在大秦氏的前头有说有笑的,似无事发生一般,让大秦氏看得更是难受了。
陈仲瞻回头见大秦氏一副自责的模样,立时扯了兄弟回头同大秦氏说话。
“娘,爹可是醒过来了?”陈叔瞩伸了小手去牵大秦氏,又出声问道。
大秦氏摸了摸几个孩子的头,“不知呢,娘一回来就去寻你们了。”又见,到了三兄弟的住处,便吩咐一声,“皆先回去梳洗歇息会儿,醒来了便来正院喝糖水,娘让小厨房给炖着呢。”
三人点头应是,便辞了大秦氏,各自回屋了。
大秦氏在花厅细问了昨夜眼见着事情发生的小厮一番,大概猜出来龙去脉,气得登时就将手中的甜白瓷茶盏往地上砸。
太阳穴气得直发跳,大秦氏挥了挥手让众小厮退下,心里怒火滚滚无法平息,只得支了肘扶额缓气。
不过是一夜不在府中,这老太太就整出这么一出幺蛾子来。这误入小别院谁会信?这一年多了都未曾踏足过一步,就在她不在府中的那夜,那么巧就酩酊大醉误入姨娘的屋了?要不是瞻哥儿发现异常,立时去寻,怕是早让她们得手了。
这事根本就无法摊到台面上说,让大秦氏头疼不已。
陈自应的步子还有点儿飘,但总算是来到了花厅。见大秦氏支了肘闭眼揉着太阳穴,便笑着开口,“甚事让你如此心烦?”
大秦氏听见来人的声音,才掀了眼皮子。望着来人步履飘飘,歪了嘴笑着嫌了一句:“你可算是醒了。”
大秦氏又让人泡了一壶浓茶上来给陈自应,陈自应想起了昨夜佟夏清命人去煮的茭白姜汁解酒汤,又看了浓茶一眼,微皱了眉一饮而毕。
“我昨夜实不该贪杯,现时头昏脑涨得难受得紧。”陈自应晃了晃脑袋,想醒醒神。
“确实不该,你是不知,孩子们为了把你从姨娘的院子里带出来,都跪了一夜祠堂了。”大秦氏呷了一口庐山云雾,慢悠悠地说道。
陈自应听了睁圆了眼,立时发问道,“怎了!”
“娘见你酩酊烂醉,又见他们三拖着拽着你要回正院,心疼你一番折腾,便要留你在姨娘屋里歇,孩子们认为你若是醒着定不愿在别院过夜,遂不听娘的话,一意孤行把你扛了出来。一时惹怒了娘,娘便赏了他们一个不敬之罪,罚了他们跪祠堂。今日大早我得了消息便往回赶,去到祠堂就见三个缩成一团躺在地上,我都快心疼死了。”大秦氏明明怒得不行,却又说得淡淡,可陈自应是知道这是大秦氏极怒之下的压抑。
陈自应听了便解释了一句,“我不过醉了乱闯误入,况且佟姨娘都根本不曾作甚,还派人去寻小厮又让我醒酒归去,娘又来瞎掺和,凑什么热闹。重要的是孩子们没出什么事吧?”
大秦氏听了心里更是窝火,好你个陈自应,才入了小别院不够一个时辰,便急急为佟姨娘说话了,便讽了一句:“是误入还是被设计而入,还无法定夺呢,你倒是好,急急为姨娘撇清关系。”
“瞧你说的,当时我醉的一塌糊涂,若不是得佟姨娘提醒一句,我怎分辨得出究竟身在何处?这人清不清白,我还看不清不成。再说了,依我看,你也不用把佟姨娘当成贼来防,这一年多来,她哪儿不是处处避着你的风头,何曾招摇过。她原就无意于我,只迫于娘,无奈来当个空头妾室,我们也无须像从前那般对她苛刻。”陈自应自以为看得清,拎得清,却不知已入佟姨娘的计。
大秦氏听了陈自应这一番话,怒极反笑,轻轻呵笑一声,“我把她当贼来防?难道不对么?你看看你的心,如今还在么?她就是个贼!我可没说错!”
陈自应拍桌而起,“荒谬!我好好地同你解释,同你分析,你就这般看我!”遂又咬牙抿唇,怒声说道,“你别被自己的嫉妒心理蒙了眼,不是谁都想争着来当我陈自应的妾的。”
“你还不如不分析,不解释,这样至少我听不出你的异心。”,大秦氏一把便又将桌上的杯盏统统用力拂推而下,“你给我滚!”
杯盏散落一地,茶水将地毯染湿,越晕越开,连同陈自应身上的直裰边也晕开一块茶水渍,上面零星挂着几片泡开了的茶叶。
陈自应没有走,两人静静地待在花厅,能听到对方因盛怒而起伏的呼吸声。
大秦氏直盯着陈自应被泼湿的直裰边,等茶叶都落光了,两人才都平静了下来。
陈自应也盯着大秦氏髻上戴着自己送的赤银鎏碧玉石的簪子,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哀求道:“我们不要再为这种莫须有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再争拗了。”接着又叹了一口气,“方才大家都在气头上,说的话,都是不能作数的,切不可认真。”
陈自应见大秦氏仍低着头也不作声,便俯身扭头去看,怎知却见大秦氏的眼泪打鼻梁划过,一声不吭地流着泪。
陈自应立时蹲了下来,伸了手去擦。
大秦氏这才委屈地将脸靠在陈自应手中,呜咽不清地说:“我这不是怕嘛。”
等陈自应将大秦氏安慰好了,便有人来传三位哥儿已坐下吃川贝雪梨了。
大秦氏连忙拉着陈自应回了屋,自己洗了脸又让陈自应换过一套衣裳,才一同去见。
川贝雪梨还热乎着呢,陈仲瞻一只手垂着不端盅,一只手拿着调羹伸了脖子去吃。大秦氏一进门便过去握过陈仲瞻的手腕,往川贝雪梨的小瓷盅推,“谁教你的单手,伸长了脖子去吃东西。”
不曾想却把陈仲瞻烫得呼呼大叫。
大秦氏吓了一跳,连忙翻过陈仲瞻的手掌来吹,却闻见活血化瘀膏的味,还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红印子。
大秦氏心痛得颤音都出来了,“怎的一回事?”
陈仲瞻抽回了手,似拨浪鼓一般摆头,出声道,“娘,无事,不打紧的。只是瞧着可怕些,实没有看着疼。”
陈叔瞩在旁怨怨地嘟呶一句,“二哥不过是说了一句‘父亲可歇不惯这儿的床’,祖母让人打了二哥二十掌棍。”
大秦氏听了便控制不住了,儿子为了维护自己却受了罚,疼在儿身,痛在娘心。先前才被劝停的情绪又一涌上头,大秦氏抱着陈仲瞻就是一顿难过,心头真真添了对陈老太太一副恨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回归江府啦_(:з」∠)_
☆、蟹秋日常
一大早便听说定国公夫人有急事归去了。江府众人心中都稍有些疑惑,但也没有过分在意。
江妩请过安,吃过早膳,便同婠姐儿一并到花房。
江妩前两日便见花夫人晾晒了十几枝“粉玉奴”的芍药根,怎知今日就派上用场了。
花夫人拿了特殊的嫁接刀,将牡丹枝接穗下端的两处对称各斜削了一刀。只开声让两位姐儿认真地先瞧着,便动作利索地开始了牡丹裸根相接。
江妩将每一步都记得认真,花夫人在嫁接牡丹的过程中不发一声,也显得严肃及沉迷其中,唯独婠姐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花夫人最后将接合之处用麻绳自上而下绑紧,又用稀泥浆封抹了接口,这才算是完成了嫁接的第一步,能不能顺利成活就看这天气成全了。
婠姐儿的丫鬟蓝祝看准了时机才入了花棚,伏在同婠姐儿耳语了几句,便见婠姐儿脸上浮上了欣喜,发问道:“可是真的?”
蓝祝点点头,“府医来把了脉,脉象圆滑如似走珠,说是夫人已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婠姐儿笑得合不拢嘴,又听了花夫人安排了几句,鼓捣了一下,一上午便过去了。
才下了学,婠姐儿一刻也停不下来,立时往文氏的屋里赶。
江妩回了院里便将方才花夫人嫁接的每一步拿了纸笔记了下来。
紫蔷在一旁磨墨看得是十分欣慰,近日姐儿是越发的有认真了。
因着江二太太文氏有了身孕,日子尚浅,很是嗜睡,便将上午的讲文课统统改成了练字抄写课,这样的抄写连着大概快一个月,就到回昌平过中秋的日子了。
为着照顾文氏,马车队伍便行的缓慢,巳初出发到酉初才渐渐闻到木樨坡的甜郁花香。
马车打木樨坡前过,江妩在车里能听见外头嬉嬉笑笑。有孩童的追逐声、妇人的吆喝声、还有风拂过树的沙沙叶声。
此次回昌平,因着江西来了人,江老太太便做主带了李姨娘同行。
江妩一下了马车,就听到抽泣声,遂抬眼望去,便见李继屏身旁站了一个服饰简单的妇人,李姨娘同一名男子对面而站,两人皆低头抹泪。
想来定是李姨娘江西的兄弟亲人罢,等哥儿姐儿全都下了车,江老太爷才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了花厅。
江老太太让丫鬟们看了茶,这才开声介绍道。
“这是屏哥儿的父母亲,前段时间方打江西来,与屏哥儿过个团圆节。哥儿姐儿们叫表叔父就是,怎么说都是一家子人,无须见怪多礼。”
李继屏的母亲提了一个装满了水白色布制小香包的篮子,随着李表叔父一同上前见礼寒暄。
待李表婶到了江妩跟前,从竹篮子里取过最后一个纯布无绣的香包,笑吟吟地递了过来。“表婶无甚好的见面礼能给你们的,这是表婶做得木樨香包,就当是一份心意罢。”
江妩接过后笑着道了谢,等李家夫妇回了客座同旁人聊了起来,江妩才听到如姐儿小小声凑到妤姐儿耳旁说:“这样寒酸的见面礼我还是第一次收到呢。怪不得我娘说他们在江西过得艰辛,一宅子老老少少,能出去挣钱的怕是只有两三个人,瞧着现时这般,怕是坐吃山空了。”
妤姐儿瞧了一眼布袋香包,又瞧了一眼身着布衣的李氏夫妇,便小小声地答了一句:“原是如此。”
如姐儿又道:“江西到京城好说歹说都得几个月的脚程,一路上盘缠怕也是使尽了,我瞧这不止是来昌平过团圆节,怕是连新年也一并给过了。”如姐儿一眼瞥见缩在门边的李姨娘,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姨娘方才当着众人的面就同这破落户亲戚,在门前落泪认亲,生怕人不知他们沾亲带故的。
江妩听了其言,也明白如姐儿此时心里的想法。
如姐儿不受秦氏待见,与钊哥儿相比,两人的待遇可谓是天差地别。钊哥儿怎么也已经挂在了秦氏的名下,而如姐儿到如今还是身份明白的姨娘所生的庶出之女。可这姨娘的娘家也不争气,一见面就拿了自制的纯布香包赠人,不仅没给如姐儿长脸,反倒让如姐儿觉得面上无光。遂不等旁人开口贬低,让自个儿无招架之力,就先开声嫌了这李氏夫妇一番。
李表婶掌了厨房的事几日,现时也只稍稍聊几句,便去灶上看着了。
秦氏去了饭厅摆碗箸,哥儿姐儿们在花厅里各自聊起天来。谁也不曾发现李姨娘偷偷摸摸地绕进了灶房,拉了李表婶出来说起话来。
“嫂子,你同四哥是甚时候来的,路上一切可都还好?爹爹身子如何?这千里迢迢的,你同四哥怎么来了?我原想帮顾着屏哥儿些,先前塞了几两银子给他,他硬是不肯收,后来又原封不动地还了给我。这孩子,真是个心眼实的。”李姨娘拉着李表婶的手,一副掏心窝子说话的模样。
李表婶也听李继屏说过此事,虽未拿其钱财,但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儿感谢李姨娘的相助的。
遂也笑着开口:“你有心了,路上一切还算顺利,就是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