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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赤琰仍在趾高气昂地傻笑,亭里的其余四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过了许久,碧珧掩不住担忧地问:“公子现在怎么样了?”
玄玑坐在石凳上,双手交握在脑后,身躯往后一仰,姿态悠闲地看向蓝蓝的天空,无可奈何叹道:“还能怎么样,不就还是那样,看起来像什么事都没,但站在他身边简直能冻死人。”
青琏淡淡补充:“公子说想一个人安静地处理政事,让我们不要跟着他。”
所以,作为贴身侍卫的他们俩才有空闲在这里悠哉悠哉地下棋。
墨珏不语,独自摩挲着手中滑亮的棋子,狭长的丹凤眼里似有沉思。
“公子是不是还在生气?”碧珧问道。海棠小姐被罗伯特掳去的事情都过去两天了,公子还是放不下吗?
玄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公子在生气嘛,感觉又不大对,要说什么事都没嘛,却又是骗人的,毕竟自己那么珍惜的女孩差点就被别的男人玷污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点介意吧。
赤琰完全听不明白他们的对话,挠挠脑袋,疑惑地问:“生气?有谁惹公子不开心了吗?公子为什么要生气?”
众人齐齐白他一眼。
真是迟钝的家伙!
“赤琰,我问你哦。”碧珧假设地说道,“假如一个男人把我迷晕了,并且对我做了不好的事,你会有什么感觉?”
“那个男人是我吗?”赤琰蠢蠢欲试地反问。把她迷晕了做不好的事?嘿嘿,这个主意不错,以后或许可以试一试。
一看赤琰那脸不坏好意的贼笑,碧珧马上就知道他心里在打什么歪主意,瞪他一眼,不留情地打碎他的幻想:
“不是。”
“什么?!”赤琰的脸色马上大变,狮吼功随之而来,“为什么不是我!除了我之外你要和别的男人做坏事?!想都不要想!”
碧珧捂住快要被吼聋的耳朵,回吼道:“我只是说如果啦!”
这头大笨熊会不会听人话啊!
“嘿嘿,原来只是如果啊。”
如同一头被安抚下来的野兽,赤琰的怒气顿时消失不见,嘿嘿傻笑。
“你真是……”
碧珧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了。
想起碧珧刚刚的假设,赤琰停下傻笑,本来就算不上柔和的五官线条变得更加冷硬,道:“如果真的发生那种事,我会亲手毒死那个妄想染指你的小兔崽子!”
碧珧摸摸他的脑袋,让他明白这只是一个假设,别气坏了自己。等他脸色不那么臭了,缓缓说道:“所以,你明白公子为什么要生气了吧?”
赤琰猛地一拍脑袋,恍然大悟。
“我不认为公子在生气。”静默了许久的墨珏开口说道,嗓音又低又哑如同沙子在磨,“就算真的有生气,也不会是气海棠小姐被人占了便宜,而是气自己没有保护好海棠小姐。”
狭长的丹凤眼里深敛着睿智的光,墨珏摩挲着手中的棋子,神态安然宛如一幅珍藏了千年的古画,纤尘不染得仿佛早已涤净了世间的纷扰,无欲无求,无爱无恨。
青琏点头,赞同墨珏的说法。
他们都陪在公子身边那么长的时间了,公子心中在恼些什么,他们多少也猜得出一两分。
“但是公子如果不说出来,海棠小姐是不知道的吧。”碧珧叹道。发生这种事情,海棠小姐本身就很害怕了,现在还要担心公子会不会介意……
想了一会儿,碧珧放心不下地说道:“我还是去看看海棠小姐好了。”
语毕,便匆匆往憩悠阁走去。
——*——*——*——
憩悠阁。
一名娇小的少女侧坐在窗台上,背依着窗框,纤细匀称的小腿自然垂落,正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水榭。
微风带着清新的芳草香吹来,水面上波光潋滟,涟漪一圈一圈向远方散开,荡漾到回廊的木柱下,渐渐消失不见。
这么好的阳光,这么好的天气,少女却似乎没有好心情。
听到有人开门的声响,少女震了一震,转过头来。
她有着一身洁白无瑕的象牙白肌肤,漂亮的颜色让每一名见过她的女子都惊叹羡慕。微微蜷曲的黑发长及肩下,发尾处卷成一个个可爱调皮的半圆,圈绕在她细白的脖颈旁。初看之下,少女的长相并不让人十分惊艳,但看久之后,却仿佛被她吸引住了,再也挪不开目光。
少女转过头的刹那,黑白分明的双眸里似乎蓄着未来得及掩盖的心事。
看清了来人,海棠微微一笑。
“原来是碧珧啊。”
碧珧笑一笑,走到海棠身边,撑住窗台一跃,在窗台的另一边坐下,七分玩笑,三分认真道:“怎么?见不是公子,失望了?”
“才没有!”
海棠急声否认。
不再逗她,碧珧关心地问:“海棠小姐,伤……好点了吗?”
海棠点点头。
“嗯,差不多了。”
严格说来,她并没有受伤。她身上留下的那些,不是伤,是痕迹……罗伯特在她身上留下了大大小小吻痕,盘踞在她的肩窝和胸部上方,紫红色一点一点的,好像淤青,即使抗拒地不去看,她也知道有多吓人。
碧珧从怀里掏出一个淡青色的小瓷瓶,拔出瓶盖,淡淡的药香从里面飘散出来,道:“这个是去肿消淤的药膏,你把衣领拉低一点,我帮你擦药。”
海棠轻轻摇头,谢绝道:“不用了。”
“什么不用?!一定要擦!”
碧珧态度坚决。
“好,那你给我,我回头再自己擦。”
海棠伸出手,示意碧珧把小瓷瓶放进她的掌心。
碧珧狐疑地盯着她,不相信地摇头:“不行,我现在就要帮你擦,如果把药给你,你自己肯定不会擦的。”
被猜中了,海棠无奈地笑笑。
碧珧催促道:“你快点把衣领拉低。”
拗不过碧珧,海棠只好抬起手,把交叉在胸前的衣襟拉低一点,自己则偏过头,不去看那些令人生厌的痕迹。
看到海棠身上的点点红痕,碧珧在心里低咒:“那个死萝卜最好不要再踏进洛阳城,不然我就去问赤琰拿药来毒死他!”
那个臭男人究竟对海棠小姐用了多大的力道!即使过了两天,他留下的吻痕还是没有散去,紫红色一点一点地盘踞在象牙白的嫩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
即使心里面已经气恼得把罗伯特的祖宗十八代都招呼过了,碧珧脸上仍保持着若无其事的从容。她知道,如果她在海棠小姐面前大声痛骂罗伯特的话,会害海棠小姐想起不愉快的经历的。
34。花开时节动京城…第三十四章 丫头别生气
{第三十四章}丫头别生气
帮海棠上着药膏,碧珧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个药效的效用很好哦!雪氏专门研发来消除吻痕的,我为它取了个名字叫‘新婚之夜请尽欢’,顾名思义,新婚之夜就尽情地玩吧,无论留下什么吻痕淤青,第二天来一瓶这个药,通通都为你搞定……”
海棠眨眨眼,有些诧异。
“原来雪氏还卖这种药啊!”
“有需求就有市场嘛,雪氏从不放弃任何能赚钱的机会。”碧珧微笑道。
“难怪雪府这么有钱……”
海棠嘀咕。
雪府这么庞大的基业,很难想象得出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贵公子在领导,雪怀滟那一身脱俗超尘的气质,无论怎么想都和满身铜臭的商人沾不上边。
脑海里浮现出雪怀滟的脸,海棠唇边的笑花变得有些牵强。
注意到了这微妙的变化,碧珧打起精神来,悦声道:“海棠小姐,你别小看这个药,它背后可是有一个故事的哦。”
“什么故事?”
“以前,有一对相恋了很久的情侣终于成亲了,在新婚之夜,等待已久的丈夫不顾一切地占有了小妻子,第二天醒来,丈夫看到妻子身上遍布的吻痕和淤青,心生不舍,于是便留下妻子一人,独自到山上采集名花异草,闭关炼药,在经历了九九八十一天后,终于炼出了这款‘新婚之夜请尽欢’……”
听到这里,海棠疑惑地打断:“九九八十一天?等到那个丈夫把药炼好回来,他妻子身上的痕迹早就消了吧?”
“呃、这个……”碧珧的脸色顿时有些僵住,“海棠小姐,一般人不会注意到这个吧……”
雪氏以这个故事为这款药打广告,不知感动到了多少新婚妻子,普通女子大多都会感叹这名丈夫多么爱他的妻子,或者关心一下故事中的人物结局怎么样了,从来没有人会像海棠一样注意到“妻子的痕迹早消了”这种伤风景的问题。
“不会注意到吗?”海棠讶然,“这么明显的一个疑点……”
“打广告嘛,当然要夸张点。”碧珧笑着说,“事实上,这个故事的最真实版本是——妻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美丽的肌肤上多了这么多破坏美感的痕迹,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了,不懂得体恤的丈夫还不知死活地贴过来要求再来几次,大怒的妻子一脚把他踹下床,大吼说吻痕一天没消丈夫一天就别妄想上床!心急的丈夫只好跑去配药……凭他的本事,哪用九九八十一天呀,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捧着这瓶药乐呵呵地跑回房了……”
碧珧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深,眉心点染的三瓣梅花,仿佛也随着她的轻笑而飘舞起来。
海棠皱着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故事里的那两名主角给她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她感觉自己好像认识这两个人……
细细想了老半天,海棠终于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掌。
“那对新婚夫妇,就是你和赤琰!”
碧珧笑吟吟地点头:“没错。”
那就是她和赤琰的故事。
赤琰为了消除他留在她身上的激情吻痕而炼出了这款药,她心想反正药方都已经配出来了,干脆就造福一下广大女性,顺便也为雪府赚进一些银两。因此,才为这药取了“新婚之夜请尽欢”的名儿,外附一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果然不出她所料,“新婚之夜请尽欢”的市场不是一般的好,经常一到货就被抢售一空,堪称夫妻爱侣们的房事之宝呀!
碧珧的笑中带着慧黠的光芒。
海棠霎时无语。
轻咳两声,碧珧接着说道:“所以,这瓶‘新婚之夜请尽欢’的药效我敢以人头担保,今天用了,明天什么痕迹都会消失不见,皮肤还会变得更加光滑细致呢!”
“碧珧,谢谢你。”
海棠真挚地道谢。碧珧的作风虽然直率大胆,她的心思却无比体贴细腻。海棠知道,她是真的为她好。
碧珧眸光一转,欲言又止。
“海棠小姐,你和公子……”
海棠伸了个懒腰:“唔……真舒服的天气!”
碧珧未说完的话被有意无意打断。
知道海棠不想提起,碧珧虽然心里担心,却也没有再追问。笑意柔柔,随声道:“对啊,今天天气很好呢……”
海棠眯着双眼,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