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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夫人直接不说话了,冷着一张脸看着她,眼神十分凌厉。
裴笙也是一脸倔强,可到底是个十几岁的姑娘家,与裴夫人这么对视了一会儿后,她首先败下阵来,直接就瘪着嘴又要哭了。
委屈巴巴的低着头带着哭腔道:“娘,我该怎么办?我真的不想嫁……”
裴夫人终究是疼女儿,目光很快软了下来,伸手帮裴笙擦去眼泪,看着裴笙红肿的眼睛,面色极为不忍,轻声道:“笙儿,听娘的话,你先去吃东西,吃饱了我们再好好想想法子,可好?”
裴笙强忍着要哭不哭的样子,委屈巴巴的道:“可是我不想吃,气都气饱了,哪里吃的下啊。”
裴夫人想了想,退了一步道:“那娘让人晚些再给你送来。”
裴笙没吱声。
裴夫人递了个眼神给自己的侍女,那侍女点了点头,缓缓退下。
拉着裴笙过去坐在桌边,裴夫人柔声道:“你爹爹现在不肯见我,不过笙儿,你放心,你是娘的女儿,娘不会让你受委屈,定会想办法劝你爹的。”
裴笙皱着脸怨愤道:“怎么劝啊?爹爹铁了心要把我嫁去云家,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我看他一点都不疼我,以前疼我都是骗人的!”
裴夫人语重心长道:“什么傻话?你爹多疼你你不知道?这次定是有原因的,昨日回来时分明是一万个不肯,还迫不及待的进宫去了,只是陛下不见,只是昨夜他去见了那安国公,今日就变了态度,不用想,这里头定有猫腻,不过这事儿到底是诏书赐了婚的,若是抗旨,那可是杀头治罪,所以,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全都怪在你爹爹身上的。”
闻言,裴笙的重点却是:“昨夜爹爹去见了安国公?”
她怎么不知道?
“不错,所以我只怕那安国公用什么威胁了你爹爹,他才会如此反常,只可惜他现在与不肯见我,问不出所以然来。”
二十多年的夫妻,裴夫人太了解裴侯,虽是圣诏赐婚,可若不是真的万不得已,他不可能会这么轻易妥协,除非是不得不答应……
可是,云弼昨晚找他去,到底走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竟让他答应了此事……
“怪不得,先前悦姐姐就说爹爹突然改变态度定有内幕,我还以为是他是昨晚权衡利弊怕抗旨引来麻烦才打算舍弃我,现在看来,定是昨夜那安国公做了什么或是说了什么威胁爹爹,才让爹爹允婚的,真是太卑鄙了!”
裴夫人叹声道:“现在也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爹爹对此事只字不提,就连下午的时候楚王过来询问,他也什么都不说,这太反常了,所以,你且先莫要这般急躁,等我想办法去问你爹,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再想办法解决此事。”
裴笙倒也不闹了,点了点头闷声道:“好吧。”
裴夫人沉吟片刻,又道:“不过有件事你得做好准备,明日安国公夫妇会带着云筹过府,说是想让你们见……”
原本平静下来的裴笙一听,顿时就冷静不下来了,直接站了起来,一副炸了毛的样子道:“什么?他们竟然敢来?还让我见那个云筹?我不去!”
裴夫人严词道:“不许胡闹,不管如何,你爹爹表了态允了婚,人家上门是客,你就算再不愿,也不要失了礼数,在落人口舌徒增话柄。”
裴笙一脸无畏:“那又怎样?反正我不怕!”
“笙儿!”
见裴夫人又一副严厉的样子,裴笙蔫了几分,却是一脸怨念。
裴夫人耐着性子教导:“你别总是这样急躁,这么大个姑娘了,也得学着沉沉性子了,否则以后不管嫁给谁,你这样总是免不了吃苦头!”
裴笙苦着脸抑郁道:“要是真的嫁给云家的人,再沉稳也有的是苦头吃!”
裴夫人:“……”
有点口干舌燥,突然就不晓得该怎么跟她说了。
从小就是这钻牛角尖的性子,也不知随了谁。
正在她绞尽脑汁的闲着怎么劝说这个女儿时,裴笙忽然灵光一动:“等等,娘亲你刚才说,明天他们带云筹来,是来与我相看?”
“是啊,怎么?”
裴笙却没回答,而是眼珠子一转,低声咕哝着:“既然是相看,岂不是得独处?”
若是独处……
裴夫人没听清,正要问她嘀咕什么,她却已经一扫刚才的委屈和焦躁,一脸精神的道:“娘,我听你的话,我明天去见他们,一定不会失礼!”
裴夫人狐疑的瞅着她:“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呢?”
裴笙又委屈了:“娘,我就是听你的话而已,能打什么算盘啊?”
裴夫人哼笑:“那是我生的,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那点小九九,这么快改变主意,定然是心里盘算着什么坏主意,我可告诉你,不管如何,明日他们都是客人,你不许胡闹。”
裴笙撇撇嘴:“知道了。”
裴夫人这才笑了:“这就对了。”
裴笙噘嘴,然后摸了摸肚子道:“娘,我饿了!”
裴夫人笑意加深:“我这就让人去传膳!”
说着,立刻站起来往外走去。
却没有看到,在她走出去后,裴笙面色微微绷紧,紧抿着唇,手下意识的握紧,神色晦暗难辨……
第二卷 257:上门相看,并不排斥(一更)
第二日,安国公云弼与夫人卓氏带着云筹上门了。
裴笙如昨日所言,一点异常都没有的跟着去见了他们。
这是裴笙第一次见到云筹。
一眼看去,长得挺不错,身形修长高大,瞧着还有些清冷严肃不苟言笑,长得不像安国公,自然也不会像安国公夫人,寡言少语,却很有礼貌。
裴侯很喜欢他的样子,态度一点都不像是勉强,这应该是第一次见,他却已经开口就是筹儿,还很关切的询问了一些状况,这落在裴夫人几个眼里,自然是惊奇的。
心里的疑惑,也更深了。
只是疑惑归疑惑,礼数还是很周到的,就连裴笙,虽然话很少,除了问候和回答安国公夫妇的一些问题,便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副乖巧状。
一通寒暄笑谈,两边倒也不尴尬,好似两家一直交情甚笃,从无隔阂不快。
最后,还是安国公夫人开口道:“两个孩子今日初次见,在这里听我们话家常怕是难为他们了,特别是筹儿,平时最是爱躲清静了,不如这样好了,听说裴侯府的花园景致不错,四姑娘不嫌弃的话,不如烦请你带着他去看看,可好?”
这是两家人心照不宣的了,今日带云筹来,除了给裴侯夫妇看看,便是让他和裴笙处一处,相看一番,自然,是要让他们独处一下的,说说话互相了解了解。
裴笙闻言抬眸看向安国公夫人,惊讶了一下,然后有些为难的看着裴侯夫妇。
裴侯似乎有些犹豫,道是裴夫人,垂眸思索了一瞬,便对着裴笙笑道:“既如此,笙儿,你就带云四公子去走走吧,记得,可别失了礼数。”
裴笙很听话的站起来,盈盈一拜:“女儿知道了。”
然后,才转身对着云筹道:“云四公子,请吧。”
云筹面色未动,依言起身,和几位长辈拱手道了一声后,便和她一前一后的离开了大厅。
裴侯有些吃惊的看着裴笙,后蹙眉看着裴夫人,裴夫人却没理他。
瞧着俩人一前一后的出去,安国公夫人笑吟吟道:“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时郎才女貌的,真是怎么瞧都般配啊。”
裴夫人有些惭愧的笑道:“模样瞧着确实是般配,也是国公和夫人养出了个如此出挑的儿子,只是,这四公子瞧着是个好脾性的,我这个女儿却是从小宠惯坏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处得来。”
安国公夫人却道:“我瞧着四姑娘倒是挺好的,都说性子互补才是相处之道,筹儿本就老成寡言,四姑娘性子跳脱些,如此正好互补,我觉着应当会相处得极好的。”
“若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个今日的主角去转园子了,裴侯和安国公也很快就一道去了书房,说是去下棋,裴开也不好继续待着,回去陪媳妇儿孩子了,只留下两位夫人坐在这有一下没一下的扯家常……
有些尴尬了。
可两个人都仿佛察觉不到这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继续扯家常。
裴笙带着云筹一路走到花园里,期间俩人都没说过半个字,裴笙在前,云筹落后两步。
走着走着,裴笙忽然停下,转身。
云筹在她停下的时候就站定没有动了,此时,正静静地看着她,也坦然的任由她打量着。
半晌,见裴笙收回了目光,似乎想说话,可又没开口,他才开口问:“裴四姑娘有话想问我?”
声音凉淡,与他严肃寡言呃性子倒是不违和,不过,听着莫名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裴笙神色一动,想了想,问:“听说云四公子这么些年都在外学艺,不知道都学了什么?”
他回答:“奇门遁甲,武学战术。”
裴笙眉梢一挑:“哦,四公子是打算子承父业啊?”
他眸色微动,点了点头:“是要子承父业。”
裴笙状似无意的问:“这么说来,四公子是打算继承国公之位?”
运筹闻言,不由轻蹙了一下眉头,不过,只是一刹那,便恢复如常,只静静看着她,没说话。
裴笙一脸无辜,歪着头问:“怎么?难道我说错了?”
云筹抿了抿唇,语气笃定的问道:“四姑娘似乎对在下有很强的敌意?”
裴笙嘴皮轻扯,摇了摇头:“云四公子想多了,我对你没有敌意。”
云筹道:“可你并不想嫁给我,不是么?”
裴笙本来想忽悠他的,可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是啊,我不想嫁给你。”
“为何?”
裴笙有些恼意,想都没想就道:“你这话不是明知故问?我与你今日才第一次见,在此之前我与你并不认识,却被迫跟你定下了亲事,我又不喜欢你,自然不想嫁与你。”
他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裴笙:“……”什么鬼?
他又道:“但是我并不排斥娶你为妻。”
裴笙冷笑:“你自然是不排斥的,你不是想要继承安国公的爵位么?你不是嫡出的,肯定抢不过你那几个嫡出的哥哥,娶了我这个侯府嫡女,你就有足够的资本和他们争了,你定然乐意至极,可我不乐意!”
云筹张了张嘴,可又说不出话来,沉吟了半晌,才似有些无奈的道:“四姑娘,子承父业,并不单指与承袭父亲的爵位。”
“什么意思?”
他道:“父亲戎马一生,作为他的儿子,在下理应承其所志,所以,我只想如他一样征战沙场保家卫国,而不是争夺爵位。”
这是他今日来裴家后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而且,裴笙听着,他似乎很无奈,去又极具耐心……
见了鬼了!
她皱眉问:“既然这样,你若不想争夺爵位,那为何还乐意娶我?难道你就那么想娶一个不喜欢的姑娘?”
他淡淡的道:“陛下赐婚,又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乐意与否,也改变不了什么。”
“那你刚才还说……”
他强调:“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