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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中齐远在祁国,可却最是惦念这个最疼爱的女儿,因着长姐的缘故,傅中齐对这个外甥女兼小女儿最是偏爱,比自己亲生的那些还要上心不知道多少,这段时间,隔三差五便是一道又一道询问傅悦身体的飞鹰传书。
这不,刚才傅青霖夫妻俩还在陪着傅悦聊天,傅悦听见似乎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然后傅青霖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一张纸。
行至暖榻前,坐在傅悦跟前的椅子上,瞧着傅悦含笑道:“父皇又来信了,问你身体好不好,说话可还利索!”
傅悦面色有些许羸弱,面上挂着一抹浅浅的笑容,闻言有些许怔愣,而后依旧浅笑着,低声无奈道:“父皇……就是瞎操心,恨不得……天天都来信问我,哥哥照常回……回了便是,记得提醒父皇母后注意身体,别……别为我担心,特别是母后,身体不……不好!”
声音还未完全恢复,且声音和以前不大一样,没那么清脆,因为喉咙尚有些难受,就像染了风寒伤及喉咙说话变声那般,虽然恢复了言语,可却不太利索,若是短短一句话,倒是说得顺利,若是长长一段,那就需要卡几下才能说完。
而且,大家都发现了,傅悦这次醒来后,情绪一直低闷着,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她身体不好没精神,可随着她醒来的日子越久,身体日渐好转,她眉眼间的愁容愈发明显,仿佛蒙着一层什么东西在眼中,且越来越浓怎么也化不开似的,虽然也爱笑,可都是抿着嘴浅浅笑着,再没有以前那样活泼明媚的笑容了,以前眼中的神采奕奕也半点不见,只剩一片黯然,经常定定的坐着不言不语,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问她,她也不说,心事重重的,话也不多。
那两位轮番诊脉,也只说她许是因为接二连三的变故和这段时间药浴及毒发的折磨,性子有些变了,心性成熟了心事多了,不过不影响健康。
如此,大家也不多问了,只想法子逗她欢喜,然而,效果不大。
傅青霖笑道:“这些我每次都回了,可他们还是不放心,这不,今日来的信上就说了,都是千篇一律的说法,指不定是为了安他们的心糊弄他们呢,所以,父皇说,若是你身体可以手腕有力,想让你看亲自回一封信给他!”
闻言,傅悦想了想,而后浅笑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既然这么说了,一旁的清沅立刻道:“那奴婢这就去准备笔墨纸砚!”
“嗯!”
清沅躬身退下。
坐在暖榻另一边的穆乐善这时来了几分兴致,笑道:“之前就知道蓁儿虽然不能视物,可却识得所有文字,写的字也很好看,一直都没亲眼见过呢,这些可算能瞧瞧了!”
听她这话,傅青霖忍不住吐槽:“那你可得好好瞧瞧了,蓁儿的字,比你那些符号一般的字好看多了!”
说起这个,傅青霖是真的无奈又好笑,自家这个媳妇儿哪都好,就是文墨不通,从小就对读书这种事儿特别厌烦,她倒是识得所有的字,还喜欢看书,可看的都是那些兵书和各种杂记,那些女子爱看得她是一贯不理会,人家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可她虽然正经起来看着也算是端庄有气质,可诗书是一点也不懂,因为她从小和他定亲,英王府倒是逼着她念书培养做皇后的学识才华,可她宁愿被罚也不愿意学,如此,英王府一众长辈没辙了,当然,皇帝皇后和作为她未婚夫的傅青霖表示不用逼着她学这些,英王府就由着她爱怎样怎样了,然后这丫头真的都不学了,文墨不通倒没什么了,可她写的那些字,傅青霖都没脸拿出去见人!
穆乐善脸一黑,立刻有些羞恼的反驳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差,我本就爱好舞刀弄枪不爱读书识字,能认全了子,写的字能看得懂便好了,又不去考取功名做才女,写那么好看作甚?有那练字的功夫,我都不知道练了多少武功了!”
傅青霖嘴角微扯,忍不住道:“歪理,你说你不爱练字读书喜爱舞刀弄枪,那文墨不通武功应该可以吧?可是我怎么没见你武功多厉害,都过不了我百招!”
穆乐善不吭声了,脸涨得通红,不善的瞅着傅青霖,那威胁的眼神,似乎在说:再揭我老底,今晚睡地板!
然后,傅青霖不说话了。
穆乐善冷哼,扭头瞅着一边。
她生气了!
竟然在小姑面前揭她的短,那边还有几个丫头呢,让她怎么做人,这臭男人,今晚就让他自己睡!
气氛顿时就有些低迷的尴尬了,傅青霖很无奈,好吧,他好像摊上事儿了!
倒是傅悦这时笑道:“术业有专攻嘛,嫂子不喜欢的,也没有天赋,自然是学不来,哥哥你可不……不许笑话嫂子!”
至于她,似乎,对什么都很有天赋……
傅青霖轻咳两声,道:“知道了!”
傅悦又朝着一旁气呼呼的穆乐善浅笑着劝道:“嫂子也不要生哥哥的气了,我告诉你啊,哥哥他其实就是喜欢嫂子这样呢!”
穆乐善一听傅悦这话,狐疑的瞅着傅青霖,见后者有几分不自在的撇开了目光,心里顿时有些乐了,不过面上依旧绷着脸,撇撇嘴道:“我才没有生气呢,懒得跟他计较!”
傅悦笑眯眯的道:“这就对了……”
这时,清沅端着一个托盘来,方才暖榻中间的矮桌上,托盘中放着笔墨纸砚,墨水已经磨好了。
然后,清沅扶着挣扎着转身写字的傅悦坐好,将笔沾了墨水交到她手里,又让她摸了一下纸张的位置和大小,这才让她自己落笔。
穆乐善看着,确实有些吃惊,哪怕是看不见,傅悦写的字竟然还挺工整端正,半点不见潦草,字体也并非女子散场的簪花小纂,而是十分大气豪迈,看着倒像是男子写的,只是因为她体弱无力,少了几分苍劲有力,多了几分虚浮无力。
而且,她这短短的几句话,便可看出,傅悦文墨是不错的,反正比她好多了。
穆乐善有些糗了。
小姑子眼瞎体弱的,都能学会这么多,腹有诗书书法了得也就算了,据说还雅善音律箭术精湛,闭着眼睛都能百步穿杨,至于骑马武功,还是因为体弱才骑不了学不了,她倒好,就会舞刀弄枪,这这这……
不过,据说这位小姑子小时候就是大秦第一才女,聪慧非常敏而好学,小小年纪的,琴棋书画骑马射箭不在话下,惊才绝艳是天下闻名的,会的自然是多,哪怕瞎了忘记了,可学过的东西刻在骨子里,总是会记得一些,学起来也好学,这么多年关在宫里跟大祁最好的女先生学着,哪能不会这些,如此一想,她就有些平衡了!
------题外话------
换季感冒,还是重感冒,没什么精神,隔壁又写了几千番外,这边就力不从心了,呼,将就吧……
第二卷 079:
楚胤不知道去做什么了,太阳落山的时候才回来。
这些天,他每每出去,回来都会很温柔的询问着同一句话:“今日可有哪里不舒服,身上可还疼?”
傅悦同样也会浅浅笑着摇头:“没有!”
楚胤看着傅悦,拧着眉,眸色暗沉。
傅悦昏迷之前和这次醒来后性子变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神采和灵动,整个人都萦绕着一股子淡淡的哀伤,眉眼间凝聚着一丝丝愁容,眼中好像有一层雾蒙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她依旧是爱笑,可笑容不似从前灿烂明媚,有时候明明笑着,可他们都看得出来,她的笑容不达眼底,似乎是为了让他们安心才强颜欢笑,话也不多了,一开始以为是说话不利索才不爱说话,可后来慢慢恢复了,也不见她像以前一样拉着他们聊天,而是特别喜欢静静地坐着,好似一个没有生机的人偶,楚胤问过很多次她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她都只是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就不说话了,。
楚胤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想起了什么,可试探了几次,她仿佛也没什么反应,姬亭和燕无筹只说她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受了太多罪,所以心境变了,才会是这幅样子。
其实也不奇怪,人经历过太多事情之后,都是会有些变化的。
他也能明白,可他心疼她,他多么希望,她一直都和之前那样,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什么都不去想,整天都开开心心的,而不是如今这样,竟叫他们看不透她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傅悦浅浅笑着问:“王爷夫君今天去哪里了?去了那么久?”
楚胤道:“裴叔又病了,去看看他,顺便去见了几个人,不过你不认识!”
“病的严重么?”
“还好,只是年轻时打仗受伤留下的旧疾,吃了药好好养着就好了!”
傅悦抿唇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好,若是有需要,王爷夫君定要说,我可以让小师父去瞧瞧的!”
楚胤道:“不用,我今日去的时候,带燕前辈去看过了,燕前辈也开了药,而且燕前辈说了,只要裴叔按时服用,估计再过两年,裴叔就能和以前一样健步如飞策马飞奔了,说不定还能继续领军打仗呢!”
“哦,那还挺好的!”
然后,屋内又安静下来。
似乎,什么都提不起她的兴趣一样。
安静了一会儿后,楚胤看着她,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低声询问:“臻儿想不想出府走走?听说京中的梅雨楼有一个戏班子,最近排了一个戏很不错,你不是挺喜欢听戏么?我带你去听一下好不好?”
傅悦醒来那么久,房间的门都没出去过,甚至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床上躺着或靠着,其实,姬亭也没说她现在能不能出去,可她身体大有好转,估摸着是可以出去的,大不了回去之前一样把全身上下都裹得密不透风,只要能让她欢喜些,怎么都好!
傅悦却没有和以前一样兴致盎然的点头说好,而是有些茫然的怔愣片刻,才微微摇了摇头,声音低闷浅淡:“我哪里都不想去!”
楚胤静默下来,望着她,不作言语。
她这副样子,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傅悦似乎也知道自己的态度有些奇怪,拧着黛眉挣扎了一下,而后微微抿着唇笑着,轻声道:“王爷夫君,我记得大嫂说你会吹笛子,还吹得不错,你吹一首曲子给我听好不好?”楚胤有几分意外:“你想听?”
“嗯!”
楚胤自然是乐意之极,立刻吩咐楚青去把他搁在书房已经许久没吹过的墨玉笛寻来。
楚胤确实是擅长吹笛,且吹得极好,因为他的母亲清华长公主是个乐痴,擅长各种乐器,他和大哥都被母亲逼着学过一两种乐器,大哥会弹琴会吹埙,他不喜欢那些手弹的,虽然也会弹筝,可那是聂兰臻喜欢,他才喜欢罢了,可被母亲逼着学笛子的时候,她还很小,就选了笛子,学着学着倒也喜欢上了,所以学的极好,少时便随身携带着母亲赠与他的笛子,后来母亲去世后,他便不怎么爱吹了,那支最珍爱的墨玉笛也被他放起来了,仔细想来,他似乎这两年都不曾动过那只笛子了。
可如今她难得提起了兴趣,他自然是怎么着都得如她所愿。
很快,楚青拿着一只通体墨色且光滑发亮的墨玉笛来,交给了楚胤。
楚胤许久不曾吹过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