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人仰真是愧对大人,”施人仰叹了口气,“来刺杀之人中,有我过去的师傅,他已然身受重伤,派他来也就是想让我对他心怀愧疚,我出逃那一夜,若没有师傅帮忙,绝活不到遇见大人那一日。”
万寒旌没有回应他这些话,淡淡补充道:“既是兄弟,许多话便无需多言,我自然都懂。”
“大人如此,人仰当真是羞愧万分,”但他的表情却并不太羞愧的样子,直直地看着万寒旌,“既是兄弟,这话我便不藏着掖着了,我入那组织之前并不知道他们收养那么多男童有何所用,后来无意中得知,不知是替谁在卖命,专做走狗替凶杀人的勾当,收养一众男童,原本就为杀手,我那时亦年幼,并无多少是非之念,并不曾觉得有何不妥。
“没过多久,我半夜偷偷起来练功,发现有一批人正拖着什么东西,正欲上前帮忙时,听到他们之中有人在说,从小一同长大,不想今日一同出任务,回来就天人两隔,我虽无多少是非之念,这条命却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丢的。
“大人或许已经知晓,我身上确实背负家中三十六口人之性命,上至八十岁老祖,下至襁褓中幼弟,一夜之间被人屠光,一把大火,我连尸骨都不曾收到,这等血海深仇,容不得我轻易送命。
“这些年我隐姓埋名,为的就是避其耳目,蒙大人教诲,渐明为人之道,深知那等鼠辈不明是非、草菅人命,迟早并非善终,下定决心绝不会再与之同流。
“进提刑司后,也曾暗中调查当年灭门之案,却一直不曾有丝毫进展,上次大人和凌波受到埋伏,我特意去查,没查到刺杀之人身份,却在查案时巧遇了当年与我一同被收养习武的同门师弟,虽我抵死不认,但姓名虽改,容貌却没法子变,许是那次被重新盯上的。”
万寒旌听罢只是一笑:“这些我都知道。”
顾凌波却听得胆战心惊的,最后总结出一个惊人的结论:“所以你功夫比万寒旌厉害咯?”
万寒旌用眼神温柔地提示她闭嘴。
施人仰还很老实的回答道:“不曾与大人交手,胜负未可知。”
“也就是说你之前在的那个组织是个杀手组织?”顾凌波还学会举一反三了,“既然是杀手组织,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蛇虫鼠蚁也总有蛇虫鼠蚁的门路,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不定他们还知道道上哪些人在盯着万寒旌呢,哎——姓万的,反正施大哥也是你好兄弟,不如帮他查查那个什么杀手组织?”
“凌波虽素日里没几句正经话,”万寒旌笑道,“不过这次倒是说得正中我下怀,人仰你且好好养伤,来人既已对你出手,一次不成必有二次,咱们按兵不动,总能请君入瓮。”
就这样将养了一月有余,刺客没等到,倒等来了宫中太后娘娘懿旨,宣顾凌波再次入宫说话。
万寒旌上回带她入宫本就为让太后亲自见见她,好确定一些他无法确定之事,太后见着顾凌波之后,当下就受不住了,拉着她一直到出宫时辰到了都没舍得撒手。
这次更是直接宣旨命她入宫陪伴了,想来顾凌波同她老人家那位故人确实很像。
但顾凌波还有些不太开心,自接旨后愁眉苦脸许久,直问他道:“我能不去吗?我不想去,你帮我说说好不好?”
“上回你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嚷嚷,说娘娘慈善,待你很好?怎的这次又不想去了?”
顾凌波挠着头,有些尴尬地道:“娘娘就是……太慈善了,总爱拉着我手,还爱摸我脸,我从小没娘,不习惯……被人这样摸。”
万寒旌笑道:“娘娘年岁大了,圣上膝下公主又都远嫁出去和亲,娘娘久居深宫难免寂寞,这是拿你当孙女儿在疼爱,你当真不喜欢?”
“也不是不喜欢……”她还在挠头,“就是觉得太热情了,有点儿怪。”
“你若是真不愿去,我总有法子替你挡了,”万寒旌故意叹气,“哎,只是倒是你不在,不知娘娘会多失望啊。”
顾凌波果然上当:“别别别,我不是还没想好吗……”
想了想她又觉得奇怪:“你不过是提刑司副使,为何张大人进宫尚且麻烦重重,你进宫就跟回你万府似的,想去就去啊?”
她倒也不是想象中那般粗枝大叶。
“我同娘娘……是远房亲戚,”他避重就轻地回答,“娘娘膝下寂寞,就爱些年轻家子、后生进去多陪她老人家说说话。”
不想顾凌波却迅速领会到了另一层意思:“啊——所以你这个副使也是靠娘娘的关系才得来的吧?怪道张大人如此看重你,一次二次几次三番要给你说亲呢,还有那个柳小姐,丞相家的千金小姐啊,都上赶着要来赖上你,原来这都是上赶着想当皇亲国戚啊。”
万寒旌真是……万万没想到她会往这上头想,不过这样想倒是也省了许多麻烦事,随她自己去误会,也好过一次又一次说谎骗她。
“其实我打小就没被人疼过,上回娘娘让我管她老人家叫大母,我随口上没敢叫,心里却是叫了的,”顾凌波难得露出些许遗憾的表情,“爹娘都不曾谋面,更何况阿祖大母,我同娘娘倒是真的投缘,只不过这样日子久了,终归不是规矩。”
她这番话说得万寒旌都沉默下来,最后还是万伯来打岔才岔过去。
自从老张案与她相识,万寒旌其实打心眼儿里就把她当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只不过碍于玉枕,必须将她带在身边,素日里她闹腾一些,也权当小孩子不懂事而已,但其实她原本就生长于旷野之中,总怪她不知礼数,又有谁教过她礼数?总当她没心没肺,又有谁曾给过她一丝真心?
说到底,这些都是他……欠她的。
这姑娘倒是一日比一日招人心疼。
上回入宫临出宫时,娘娘让顾凌波先出去候着,将他留下来单独说了会子话,顾凌波尚在娘胎时那桩婚约又被提了出来,当时他心中就在想,先前还只是说笑,还只是为了将玉枕和扳指留在自己手上,现在……
还真如戏词中所唱那般,情不知所起啊。
第九章 ·请君入瓮(6)
柳絮这日因受万寒旌之托,去了趟赵师傅处,大致了解了一下京中各大杀手组织的江湖传闻。
赵师傅退隐江湖已有多年了,这些年一直靠打铁做兵器度日,听她说起这事便道:“前些日子提刑司有位仵作来我这儿待过几日,虽然没表明身份,一入眼我便知道,他干的是仵作的营生,那小子我看也不是个善茬,提刑司既然已经有人在查,你又过来趟这趟浑水作甚?”
着男装扮磨镜久了,柳絮说话做事都不太据小节,这时便打趣赵师傅道:“怎么,这些年哪趟浑水少我了?怎么,现在关心起我来啦?师傅您可真是……老啦!”
赵师傅也不同她计较,又说起另一桩事:“后来几日有个姑娘找上门来,我在一旁听到几句,似乎那仵作是想来查,究竟什么兵器能伤出他看到的那个伤口,这仵作不简单,是个人物。”
但柳絮的关注点却不在这儿:“有个姑娘找上门来?什么样的姑娘?撄”
“模样挺水灵,但一身又臭又脏,眼睛挺亮,我看同那仵作也不是特别熟,应当也是为了查案来找他,提刑司现在还有女捕头?”
柳絮听得笑起来:“你说的那位可不是提刑司的女捕头,是他们万头儿未过门的夫人。偿”
赵师傅听得啧啧称奇:“不是听说他把你给睡了,太后亲自赐婚?你们又在玩什么名堂?”
“前些日子不是张大人遇刺了吗?都是在查刺客来源,要不然我能来麻烦您?”
柳絮说话避重就轻到了一定境界,赵师傅太清楚了,也就不跟她多打听,只道:“京中一般的杀手组织,背后多有朝廷势力撑腰,杀的多是巨富商贾,手中有那些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账簿,若是这回已经直接动到了朝廷命官身上,多半就不是普通的组织,若是近十年来并无恩怨纠纷,就得往十年前去想,我也只能言尽于此,提刑司那位张大人同你父亲过去也有些渊源,许多事问不出来,可以回府里去找你爹撒撒娇,”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絮儿你要明白,虽说一直扮作男子,你也终归是女子,有些事……完全可以走捷径。”
居然……是这样?
可是柳絮都已经快忘了撒娇……是种什么体验了。
平日里好像只有调戏旁人的时候?
得到了回复,柳絮便去找万寒旌回话,万寒旌听完也没什么特殊反应,柳絮有些纳闷:“大人,是不是所有让我去查的事,你心里都早已有数了?”
万寒旌安慰她道:“查证也是很重要的环节。”
“据我所知除我之外也只有邱奎子在替你打探消息了吧?”柳絮好奇问道,“你从何处得来那么多消息?”
“山人自有妙计。”
“大人您这话说了跟没说有区别吗?”
“既然没区别,”他笑了笑,“那你还想问出什么?”
“……我去找小白玩儿。”
“站住,”他淡淡出声叫住她,“吩咐给你的事好好办,凌波还有其他事,没事少惹她,她不是你……惹得起的。”
……
于是最后柳絮来找顾凌波时,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小白啊大人太过分了,他居然怀疑我对你另有居心!”
顾凌波哂笑一声:“他大概上回同人打架时伤了脑子。”
柳絮实在觉得同她性情相投,但她这回来得不是时候,她正在替万伯帮万寒旌整理他那些宝贝书,搬出来晒晒太阳。院子里太阳极好,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她素日里无聊时种的花也开始渐渐开了,同万伯平日里种的好些瓜果一起交相辉映,显得格外有生气。
“你这忙什么呢?”
“帮万寒旌晒书啊,他这些宝贝书,总要挑个好太阳的日子搬出来晒晒的,”顾凌波好脾气地解释道,“说是提刑司副史,我总觉得他像个教书先生,你是没见着他那些书,多得一间屋子都放不下了,而且他好可怕,哪本书说的什么他全记得!”
嘴里说着可怕,可她脸上的表情……
还敢笑得再灿烂一点吗姑娘?
“你没事怎么帮他晒起书来了,不查案了?”柳絮跟在一旁帮她一块儿翻开书页摊开放好,“以前你不是查案最积极了吗?”
“万寒旌这人太可怕了,查来查去他心里都早就明白了,我觉着跟他查案吧,挺伤自尊的,”顾凌波兴致勃勃地去翻书,嘴里还在念叨,“你说得了闲叫他教我念书他会不会答应?”
柳絮觉得她这状态不对啊:“你不是想查案找到你父母查清你的身世吗?”
顾凌波觉得她好奇怪啊:“我现在也没说不查了啊,再说了,万寒旌的身世不也跟玉枕有关吗?他查到不就都查到了?”
说着说着她一拍大腿:“说到这儿我才想起来,姓万的说让我准备一下,拾掇拾掇得能看才行,晚上等他回来陪我一块儿进宫。”
她说起这个柳絮也想起来了:“太后娘娘为何会单独宣旨让你进宫?听说你上回进去很招娘娘喜欢?你干什么了这么招她老人家喜欢?”
“我什么也没做啊,人长得美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