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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书桌前醒来,父皇抬起头,见我呆呆傻傻的看着他,宠溺的道:“阿囵,父皇脸上有花么,还不随你姐姐一起去温习功课,嗯?”
我被父皇灿烂的笑脸吸引,很想每天都看到父皇对我这么笑。
“阿囵,姐姐在找你呢,还不快去。”美丽的女子从门外进来,雪白的披风让她不至于轻的像一片羽毛,这是母后,我突然认出了她,跑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膝盖,在披风的毛边上蹭啊蹭:“母后,母后你不要离开我们!”
“傻孩子,我和父皇会守着你们一辈子。”母后哄劝着我,带我去找姐姐,她喊着“阿纥阿囵,你们是我的心肝宝贝。”
殿里,父皇不高兴的咳嗽一声,道:“那朕是你的什么呀?”
母后一回头,笑颜如白茫中的一抹霞色:“你呀,是我的脊柱。”
父皇觉得新鲜,笑问:“为什么是脊柱。”
母后答:“因为没有脊柱我立不起来呀。”
父皇开心的大笑,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我也跟着笑,笑着笑着,母后松开了手,往高大的祭台走去,上千个台阶,她一直奔跑,跑到台阶的尽头。
祭台横着一具尸体,父皇合着眼,像一条就要冻死的龙,他的龙鳞尚在发光,可他的眼皮不再抬起,不再用温柔明亮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远远的看着,姐姐阿纥号啕大哭,我们突然也出现在祭坛上,母亲说:“记住,这是你们的父亲,没有他就没有你们!”母后的声音沙哑难听,不像从前那么温柔,她的眼中有仇恨,铺天盖地,淹没了我们最后的童年。
我对姐姐阿纥说:“不要哭,父皇说过哭了天会下雨的,你想雨水把父亲淋湿么?”
她听了我的话还是不停的哭,仿佛她的眼泪真的会变成一条河,淹没父皇,母后,和我。
母后在祭坛待了七天七夜,她握着一柄匕首,走进父皇不让进的书房。
我和姐姐偷偷跟着,被她发现,严厉的赶了出来。我们从未见过母后有这么可怕的一面,吓得退出后一直跑一直跑,母后着急的在后面追。我们跑到了结冰的湖,姐姐拉着我的手忽然一松,我一个失重跌在地上,再抬眼,已经看不到姐姐,只听到“扑通”一阵落水声。身前有个大洞,姐姐的手在水面上扑打,水很快吞没了她的头顶,我眼真真看着她沉下去,沉下去……
在幽蓝的冰面上,映着她张望求救的脸……
母后赶来时,已经再也看不到她。
我想,姐姐的眼泪,最后淹没了自己。
“阿纥……阿纥!”母亲跪在冰面上痛哭,仿佛人世间有无尽的苦楚,此刻都汇聚到她身边,就像是给她沉重的警钟。
我忽然咧开嘴笑了,为什么要笑?
“阿囵,你笑什么,姐姐死了,你笑什么!”母后有些歇斯底里,显然,她看到我的笑容更加震惊。
我难过的歪过头,却抑制不住心底的一丝兴奋:“因为,娘以后就可以只看着我一个人啦。”
母后脚下的冰面,似乎传来龟裂声,我下意识的一抓,娘的手在手掌里化成了水,她的眉目荡漾开去,凝成水面下向我求救的脸。
我犹疑了一下,毅然伸出手,心中的恶魔嘶叫一声,在姐姐喘息的呼声中不复存在。
“阿纥,阿囵……”母亲随后赶来,按压着姐姐的胸口,将积水催吐了出来。她眼泪花了满脸,秀颜憔悴,将我们紧紧拥在怀中,似要揉进身体里,再也不分离。
我看着冰天雪地,对着前方不存在的影像,哈出一口白气。
魔鬼,母后的心里,是否也藏着偏心的魔鬼?
我看着镜像般的冰面,那里,似有另一张面孔——
那是阴暗的我,在窥探世界。
☆、第21章 找回自己(二)
是谁在哭?
霓梅捂着头晕沉沉的爬起,这是雕梁画栋的皇宫,身边的宫女扶起她,小声的禀告:“公主,饭备好了,吃点吧。”
她起身,视线像在空气中不停旋转,细碎的哭泣声不绝于耳。是谁在哭?她寻找着,宫女面对她的问题低下了头,霓梅察觉出异样,猝然拉住她,厉声问:“是谁在哭?”
“公主,是您自己啊。”宫女悲悯的神色蓦然虚幻,雕梁画栋的皇宫隐灭了灯火,黯淡的星光下一个白衣的身影朝她走来,女子拥抱住她,身下的床铺吱呀作响,仿佛会随时散架。
霓梅看着自己的手,发现小的像个孩童,内心惊惧,却自然的回应女子的拥抱。她听到‘自己’在哭泣,听道‘自己’对女子说:“母后,阿纥好怕,父皇不在了,母后不要离开我!”
“阿纥不怕,明天母后就带你们走。”
我们?霓梅听到床边有呼吸声,发现‘自己’身边还躺着一个幼小的女童,睡的很熟,不时嘟囔着听不懂的呓语。
“我们去哪,母后?”
女子道:“去一个世外桃源,那里不会再有纷争,可以做你们喜欢的任何事。”
“那阿纥可以钓鱼啦!”
“嗯。”女子宠溺的摸了摸‘自己’的头,为‘自己’揶好被子,柔软的唇触在额头,似有雪花钻入脑海,冲碎了此刻的梦境……
霓梅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无法呼吸,她挣扎着,瞪着眼前的水面,她的手接触不到空气,水面上方有一张稚嫩的脸,正是睡在‘自己’旁边的女童。她焦急的面目做着挣扎,却迟迟不伸出援助之手。
汽泡从嘴里吐出,那些泡沫一串一串涌上,却让自己跌落深渊。
她想呼救,然而发不出任何声响,窒息压住了自己的咽喉,闭眼的霎那,一个向上的力道将自己拉起,再醒来,已在一片冰天雪地的湖面。
结冰的湖。
白袍的女子急切的冲过来,按压着她的胸口,帮助她吐出积压的湖水。
她张了张嘴,唤道:“母后……”
“没事了没事了……”女子抱紧她,仿佛忽略了身旁眼神颤动的女童。
霓梅很想从这梦境中醒来,她挣扎着,却发现自己没有可以控制的身体,而像是一缕幽魂在用意识洞观着眼前的一切。
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她的过去!
是她被金针封住的过往!
场景一转,华丽的殿堂在一片雾霾中消盾远去……
她感受着身下柔软的床铺,木梁的屋顶飘出发霉的味道,她咳嗽一声,有药递到她嘴边。
“娘?”她唤着,眼前秀美的女子与冰宫中巨大的女娲神像联系起来,她们有着相似的眉眼,相似的气质,连额上的朱砂也完全一样。
她回忆着,那是父王为她打造的神像?
不,那神像早在娘被父王接进宫前就已经有了,父皇说过,正是因为母亲酷似神像,才让他心驰神往。
那神像雕刻的真是眼前温婉的母亲么?
还是,从一开始,就只是父皇的一腔执念。
他爱的,究竟是母亲,还是神像的主人呢……
“我们明天去一个新地方,走了这么多路真是难为你了,好好歇着。”母后的语气有种陌生的疏离,她似乎不是在对自己的女儿说话。霓梅奇怪的躺下,等她走后,找了面铜镜,发现铜镜里的样貌非常陌生,全然不是自己现在的长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方才唤她母后,她并没有回应,只是一味的给自己喂药,她感觉到一阵眩晕,像是汤药里有催眠的成分,纵使她强撑着眼皮,还是很快睡熟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人的声音,女人和男人谈话的声音——
女人说:“时机差不多了,给她换上脸,送往炎魔山吧。”
男人道:“你想好了,一旦偷天换日,到时候,真假难分。”
女人笑了笑,似是极累:“容不得你我考虑,皇家的血脉,必须保住一个,况且,我们怕看不到那个时候。”
……给她换上脸……偷天换日……真假难分……
这些词在霓梅脑中不断碰撞,无法消化的含义深深揪住了她的心脏。
原来,她所拥有的记忆,仍旧不属于自己。
这意味着……
霓梅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眼睛仿佛看不到天日,一片血红淹没了理智。
一旁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不断灌入——醒来吧,你已经找到了自己。
霓梅挣扎着突破禁锢,睁开双眼,对着床前笑看自己的素秦天道:“是的,我找回了。”
☆、第21章 成了白痴(三)
这是一个不得不说的故事。
我在马车上久久不能平静,母亲的故事更像一个不真实的传奇,借由我的记忆将它裱画。
在一堆杂乱的片段中,我努力摸索着顺序,也许是金针封了太久,也许是我的信念不够坚定,总之,那些属于或不属于我的记忆,编写出的身世,只怕已不是百分百的真实。
回到漠城后,赫清荷随赵昕回家,我跟沐白阿秀以及慈祥姐妹一起去皇宫,是的,阿秀跟我们一起。他是我买给赫清荷的奴隶,幸好,这件事我还记得。于是,他跟我们一路变成了不合理的事。至于提出这个决定的人,更有意思,居然是半请半挟持我们的胡方,他看阿秀的眼神如狼似虎,最后却古怪的笑了笑,难道,这小子跟胡方还是认识的?这个认知让我不得不从新审视阿秀的身份。
沐白对我醒来后一直不言不语的状态非常忧心,至少他看我的眼神多了许多关切,我不说话,偶尔喝他递过来的水,吃饭?不记得了,也许有定时吃,沐白应该不会让我饿死。这奇怪的状态不是我想要的,但我醒来后身体机能似乎出现了故障,咬肌无力,一张嘴就想叹气,起来走几步路,就感觉累,腿上的肌肉仿佛被土地公公当“过路财”吸了去。
我整天不是吃喝就是睡觉发呆,慈祥姐妹都看不过去了,一到天亮就带我下马车散步,生怕我肌肉萎缩变成植物人。我看着她们一模一样的面孔,心里就犯蹰,想起之前我逃了天绝门的婚事,不知道最后如何解决的,嘴巴动了半天,终于勉强说了两个字“逃……婚……”。啊慈听明白我的意思,解释说我走后倚红代替我坐进了花轿,嫁给了天绝门的二公子还是三公子,话说,他叫什么来着?
人在经常发呆的时候,一天过的其实还是挺快的。因为我总是闲不住去想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比如我的亲姐姐当年到底是被我推下了水还是救上了岸,到底冰宫的女娲神像是天然存在还是依照母亲的形貌去刻的?这些乱七八糟的回忆简直让我成了疯子。
沐白死都没想到,最后一根金针拔掉后,我会变成一个白痴。
彻彻底底,不能言不能语,脖子僵硬动作机械,只是活着的白痴。
好在,我的记忆虽然有些错乱,但之前发生的事我还不至于都忘掉。
“白痴”,模式中,我们赶了三五天的路,总算到了胡方说的皇城。我看到它的时候,觉得跟想象中或是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以前父皇铭文禁止不需不相干的人在皇城边嬉闹,此刻一堆没大没小的孩子对着皇宫砸石子都没人管。
胡方抹了把长出的胡渣,拉开那些不知死活的小孩,其中一个八九岁的男孩咧着嘴,鼻子里满是鼻涕,不怕死的对他吐舌头。胡方哈哈哈的笑起来,把他拎到面前:“不认识你爷爷了,滚回家去。”小孩也是不怕,对他拳打脚踢,“方叔,你答应要带好吃的给我们的,我们都蹲点好几天了。”
胡方略一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