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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⒁章 地窖死局(三)
驶向城外的马车里,孔已缩在角落,看着从天而降的炎魔山少主,心里一阵阵的发怵。
孔婉慈脖间尚能感觉到先前的冰炽触感,马车顶的窟窿钻进寒凉的风,吹的身心俱冷。
为什么不杀他们呢?
莫浪收起血红的剑,骄傲的面孔不容拒绝:“夫人,请带我一程。”
于是,他们成了格格不入的“同伴”。
前方就是漠城的城门,他们交上盖有城主府印章的通牒,顺利的离城而去。
马车兜兜转转,方向以南。
“师父,这一去就要远了。”
“嗯,不急这一时三刻,你们先回道观,香鼎为师去寻。”
谷长青打发走自己的几个徒弟,回望了城门一眼,转身折返。
素城主邀他去阜南府,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雪花下了一阵,洗去他的脚印,仙风道骨的背后,隐见斗转星移。
是夜,寒君循着地图中的方位摸入阜南府的后门,一阵迷烟将看守放倒,顺利的找到后院宝库的入口,他不敢大意,手中的银丝紧扣,割断锁具,推门而入。
一路的确太顺利,前方的黑暗中,会有他想要的东西,还是夺命的刀刃?
他退后一步,翻出院墙,霓梅已在他身后赶来,迎面问道:“里面情况如何?”
他摇摇头,眉头皱起:“如你所说,太过顺利,是一般的门锁。”
“那我们择日再来寻取,万一着了他们的道,得不偿失。”霓梅提议道。
“不,没有时间了,”寒君看了看夜空,圆月有些残缺,“如果比素秦天晚了一步,一切又要再等数年,我们等不起。”
“万一……”霓梅还打算再劝,被他抬掌制止。
宝库房,黑洞洞不见五指,却有浅浅的呼吸,他们在门外设下蚕丝阵,如果有人偷袭便会身首异处,死相凄惨,如此,他们便能把所有心思放在寻物上。
一路敲敲打打,忽然,霓梅唤他道:“这里,有个地窖!”摆放瓷器的货架被霓梅推开,她方才转动青釉色的花瓶,货架转动,夹横在洞开的通道之间。
两人二话不说,进到地窖内,底下的温度竟比地面上高了许多,似刻意保持在一种恒温状态,那浅浅的呼吸声一时没了踪迹,他们继续往里寻,透过幽暗的火把,看到土质结构下藏着数坛红泥封口的酒缸。倒是挺会享受!他心里一笑,跨入另一道支门,支门里空空如也,是段不知通往何处的窄道。
窄道尽头豁然开朗,烛台依次点亮,像特意迎接他们的到来。
霓梅在他身后一直无声,只有浅浅的呼吸跟着。
数百只烛台让此刻身处的空间亮如白昼,他注意到来时的土墙变成了石砌,身后轰然作响,出口已然要被落下的石门封住。
霓梅,却在那石门之后,凄然的看着他。
他眼睛一恸,身体僵硬了几秒,看着霓梅悲戚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难明味道。
他被她骗了么?
就在石门离地仅半臂的空间,霓梅神色突然一变,一个翻身,就地滚进了石室,沾了满身灰尘。
寒君看着她道:“何苦。”
“我果然是枚不听话的棋子,我……实在没办法放下你!”她栖身抱紧他,恨不得与他融为一体,“我是城主的人。”
“我知道。”寒君脱离她的拥抱,他们像众星捧月,被蜡烛的火光围在中央,他们想引他入这个套,而他不得不为他要的东西以身犯险。
“带你出来时我就知道你有任务在身,你一直不喜欢漠城。”
“是,我讨厌做棋子,没有人会喜欢被驱使,当年你逃出后我就被少主送给城主做奸细。”
她顿了顿,不再说,她不在清清面前表现出来,就是想骗过她也骗过自己。
“那你该知道我娶了素郡主的事?”寒君问,眼睛依然打量着石室。
“娶了之后才知道。”霓梅凄然一笑,“你真无情。”想起素廖儿的死,她暮然觉得兔死狐悲,也许,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跟着他才能真正的细水长流吧。
他有大事要做,她知道,他们不是一路人。
更知道,真相被揭破后,她便没有颜面再与他同舟共济。
为什么,她为什么没办法为自己做任何决定!
霓梅抬起脸,脸上犹有一片泪痕,快速的伸手擦尽:“来吧,我知道七星命盘的土之盾在何处。”她冒着被当成叛徒追杀的危险,凭着记忆毅然决然的搬动每座烛台上的铜雕底座,她将五圈环绕的烛台旋转,雕镂的兽首以不同的方位扣定,全部转好,墙上的石体隐隐像座迷宫,又像深深的裂纹,盘根着石藤生长。
斗转星移,恍若火线链接起的图腾。
“青龙……”寒君置身在火光之中,猝然发现,眼前的烛阵经霓梅的手一改,赫然成了一条沉潜多年骤然苏醒的巨龙,眼前星光璀动,石室忽然猛烈摇晃,如起伏的山峦般活了起来。
这是堪舆之术,是逆天改命!
“石室之上……”他来不及说完,霓梅因突来的震动没了平衡,迎面向他扑来,他一把接住她,看到她眼里不敢置信的惊恐,“我们!”
“我们中计了。”
这死局,竟是经由他们的手启动。
☆、第⒁章 命悬一线(四)
如果,如果就这样死去,是不是也很好呢?
在石室崩塌的一瞬间,霓梅释然的想。
“我们决不能死在这里!”身边的男人突然拉起她的手,让她避免被落下的石块砸中,巨龙在震动,崩塌声像是连绵不绝的咆哮,火光一盏盏熄灭,似乎要让他们在黑暗中死去。
看不到危险,便无法躲开危险。
不会这么简单!
果然,他们的脚下传来了断裂声,寒刀借力躲开,这么等下去,他们坚持不了多久!
不是葬身在石块下,就是跌落深渊。
石葬,他灵光忽然一闪。
霓梅此刻满心愧疚,满目苍夷:“都怪我,我真是自作聪明!”
“不,即便你不这么做,他们也会用其他方法启动石葬。”
“石葬?”
“这是困龙之术,”寒刀沉声道,“父亲就是被纯皇用此术逼死。”
霓梅倒吸一口气,突然不知道怎么接话,相处多年,加上城主的提点,她知道寒刀的父亲是谁,如今世上,已无法再容纳那个名字。
一世的霸主,也有命绝的时候。
那他们,是不是再也无力回天?
难道只有等死。
“还有办法。”寒君带着隐隐笑意,动荡中突然单膝跪地,手掌置于地面,刀尖冷光一闪,刺破手心,血液顿时顺着裂缝流淌,快的如飞逝的闪电,直往石壁而去!
霓梅惊骇的看着,无法阻止亦来不及阻止。
谷长青大喊一声糟,从座椅上弹起,眉头紧蹙,似看到万分危急的事。
素晴天见他面色难看,不由担心道:“真人,出了何事?”
谷长青迅速掐指,指间仿佛有了生命,快的不似常人,他脸色随着掐算的时间越来越灰霾,终于气息一窒,坐倒在雕藤昙花椅上:“有人教了他破解之法。”
“是谁,霓梅只知道启动之术,断不会是她!”素晴天劈头问道。
谷长青闭目回忆,半响道:“猜不出……”
素晴天一拍桌椅,茶碗似受到撞击,轰然碎裂:“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出来!”
石室内,裂缝中的血攀爬到墙壁上“龙”的“脉络”中,它们如活着的生灵游走于一处,像被巨大的吸力吸入,汇聚成龙的眼珠。
血光大亮,霓梅仿佛看到金龙披上血红的鳞甲,腾起直哮,欲要撞开石牢的困固!
巨龙像一道坚固的铠甲帮他们挡去石块的撞击,龙巨大的身躯跻身在有限的空间,她看到石室的墙壁出现了土层的颜色,似被巨龙撑开,露出真实的胚胎。
有路!
霓梅惊喜的看着地室没了石墙的遮蔽,暴露出了一人大小的缺口,虽形质可怖,却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我们能活了……”她整个人像被灌入了兴奋剂,大脑都不愿思考,只在想着生还的喜悦。身后,一只手抵着她的腰,将她向“出口”推去,然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去,等我。”
她看着仍在巨龙庇护下的人,他的眼睛有着不容劝阻的笃定,心口像把炽热的火在烧,她强忍冲回去的冲动,流着泪点头,朝出口奔去——
君,你一定会活着出来,我等你!
“嘶!”我捂着被竹剑刺破的指尖,含入嘴中尝到一丝腥甜,心里隐隐感到不祥。
我带着竹剑去找沐白,她看了看剑上留着的血迹,面色不改的拿素白的巾帕擦去:“你想问什么?”
我看惯了他的波澜不惊,心下无力的叹了口气:“我在别处看过这支竹剑,在一个舞女手里,她说是他人相赠,竹剑的主人……”
“是我。”沐白接下我的话,丝毫不打算隐瞒,“你当日脸那么臭,就因为这个?”
想起他送我竹剑时我的坏情绪都写在脸上,果然是没有瞒过他。
“不错,我很小心眼的,谁让你骗我说此物独一无二。”
“当然是独一无二,这原就是若虹手里的那只,只不过被我多刻了几个字。”沐白笑着辩白,将竹剑递还给我,“你不是说喜欢么。”
看着他的笑脸,我一时说不出话来,难道说,他一直派人跟踪我,以至于说过什么话他都知道?哦不对,无夜本来就是他派在我身边的探子,说不定连舞女若虹也是他的人。
哎,我算是彻头彻脑的庸人自扰了。
指尖又一跳一跳好似脉搏的疼了起来,我捏着手下青色光滑的竹竿,凝望上面刻着的娟秀的小字,喘喘不安的道:“沐白,我有些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只剩下一个人。”害怕天上盘旋的鹰,终要变得形单影只。
☆、第⒂章 互利互存(一)
通道曲曲折折,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身体逐渐乏力,在看到曙光时兴奋不已。
她爬出洞口,却发现那并不是曙光,而是一支就近的烛台,有人拿着烛台等着她,这人是敌是友?
“你是?”她疑惑的望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开口笑了笑,亮出雪白的牙:“姐,你怎么在这儿?”
“谁是你姐?”霓梅越发疑惑。
男人神色一变,恍然道:“你不是……”
“你知道出口在哪么,我要出去!”霓梅见自己还在通道中,不由心生闷气,这鬼地方,怎么那么多岔道!
赫清云看着眼前酷似姐姐赫清梅的女子,惊讶之下不由有些迟钝:“你真不是……”
“真不是什么,唉算了!”霓梅见他说话古怪,生怕再惹祸上身,拔腿继续往一条岔道跑去,没等走出几步,便被那古怪的男人拉了回来,她不知道自己在赫清云眼中一样也是个怪人,赫清云放下心中疑惑,好心的提醒道:“先别出去。”
“为何?”他阻拦自己莫非觉得她有利可图,霓梅用眼光锁住他,以防不测。
赫清云看出她眼中的敌意,风流的脸笑出一份不怀好意:“怕就别跟我走。”他寻思着酷似姐姐的女子会跟上来,折身往赫家祖坟的那条通道走去。他此次回城主府是想确认一下清梅姐已经安全离开,没想遇到个跟她样貌酷似的人,简直让他难辨真假。
霓梅在原地挣扎半响,果断的朝另一条道跑去,她才不要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