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对我加倍的宠溺,有求必应。
一年过后,我身量高了不少,府中来了一个人,爹爹一见他,乐的合不拢嘴,没几日,他就成了府中的大管事的,听娘说,他给了我爹爹不少好处。
又是一年秋冬雨,不幸降临到我们府上——
爹爹在进货回府的路上被盗贼所杀,娘和我悲恸不已,仿佛末日将至。
此时,火上浇油的是,爹爹的葬礼刚办完,大娘就一刻都不肯延缓的将我们赶出府去,理由则是——我们不详。
从此以后,我和娘相依为命,可是,某一天,娘也不要我了。
她带我来到慕容王府,把我交托给王爷,而我从此,只能作为一个卑贱的丫鬟活下去。
漠城首富的大小姐赫清梅,踏入王府的门开始,世上便再无这个人了。
赫府,沐白与赵忠告别。
“公主在王府中,理应安全。”沐白如释重负的探出一口气,“昭雪门朝不保夕,早晚被纯皇斩草除根,在我稳定根基之前,还望赵管家多多照应公主。”
赵忠悲戚的神色怅然若失,对神女归天一事仍然不能忘怀:“门主请放心,娘娘生前叮嘱过,公主会作为普通人成长,纯皇不会放过找公主的机会,我们少做参与也许更能保住公主安危。”
“您可知道尽寒王子去了哪里?”
“炎魔山,此前纯皇将他送去了魔域,大概是希望假以他手自身自灭。”
沐白叹息一声:“一切,且看天意。”
“对了,以后请赵管家称呼我谷主吧,昭雪门已更名为白衣谷,算是,对她最后的纪念。”
看着沐白远去的背影,赵忠扶了一把光洁的下巴,好似那里长了胡须:“昭雪门的幻境真是出神入化,连公主都被蒙在鼓里,只怕,更了名后,亦是不能久存啊。”
那是如梦如幻的悲戚过往,父皇决然的面孔,母后失魂的哭泣。那一粟金光像带走了我的魂魄,随着娘化烟而去。
不愿,醒来。
“梅梅,梅梅!”
妹妹,还是梅梅?
原来,都不是。
我睁开眼,不愿再自欺欺人,我都记起来了,全部过往,那是不能抹去的事实。
眼前是沐白,他应该是知道无音给我解了封印,此刻也不再以面纱遮面。我心中一恸,原来赫府护卫我多年的娘亲,居然是他假扮的!事经多年,我不由觉得讽刺。
“沐白哥哥,你还真是,骗的我好苦!”我泣声责怪,眼泪挡不住心伤,原来娘不是舍我而去,大家都在为护我的安危而努力,我现在也不想如何,只愿大哭一场,重新开始。
沐白伸手擦去我的眼泪:“梅梅,既然你已经知道,我便将一切都告诉你,城主此刻就在门外,包括想要你祭天的纯皇派来的人,我们现在必须马上赶路,去南海避一避风头。”
听他说起南海,我收起失意,遂问:“你之前去南海是早知会来这一天?”
沐白点点头,道:“白衣谷之所以被灭,是因为,他们都在找你。”
原来如此,他们找的东西不是我手中的任何一个珍奇,而就是我本身!所以他才要将我嫁给苏景惜,让天绝门做屏障,只是我不甘受控,最终还是来到了漠城。
功亏一篑,沐白大概也只能汪洋心叹。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们怎么去?”既然沐白说人就在门外,那我们岂不是瓮中之鳖。
沐白道:“你以为我们现在在哪?”
我这才想起看清自己的栖息之处,烛光掩映着无夜无音和慈祥姐妹的面孔,屋子里的陈设虽然与普通的厢房没什么不同,但恍惚有种熟悉的味道。
“我们在城主府?”
“呵,聪明!”沐白顶出个大拇指,扶我下床,“这是你之前的住处,里院后花园的石井下……”
“有个密道!”我抢先一步说出,“事不宜迟,咱们快走。”
柳暗花明又一春,但愿出了城主府,我还有机会畅游南海,忘记我那前朝公主的身份。
☆、第⑩章 境外南海(一)
“我们坐船?”通道内,我不忘问。
沐白道:“不能坐船,我们改走官道,他们不会想到我们会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出城。”
“那可得好好易容一番。”我忧心种种。
“小姐不用担心,有我们在。”慈祥姐妹此刻阴恻恻的发了一声,我心想,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异口同声的,嘴上却道,“甚好甚好。”
跟着沐白,我们换了一条路线,洞外是个陌生的荒野,一望无际的黄沙,要不是偶尔有几块枯黄的草皮,真要当它是沙漠了。
不枉我们通道里走这么久,果真,到了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我抽了抽鼻子。
出城前,慈祥姐妹把我易容成将要临盆的妇孺,沐白是老爷,无音无夜姐弟两则成了我们的丫鬟小厮,慈祥姐妹先化作老人,出了城门。无音虽然对变成我的丫鬟抱着十万分的不满,好在大局为重,没有为难我,刻薄的嘴也一声未哼,叫我轻松了不少。
安全出了城,慈祥姐妹已换好装雇来了马车,除去了伪装,我呼出一口长气安心看着路边的街景,怀恋就是这回事吧,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沐白哥哥,我把你的手艺发扬光大了呢。”车上,我打破了沉寂。
“呵,你是指品梅斋么,我去尝过了,味道真是不错,尽得我的真传。”他乐呵呵的回应着我的话,时光仿佛回到了他带我去看花海的时候,想起他在药埔为我发髻插上的那朵小花,原来啊,他眼中看到的并不是我呢。
我握着让慈祥姐妹买来的镜子——我和娘,长的真是越来越像了。
南海,象一朵蓝色的花,静静开放在匍匐的海岸。
想去南海,未必要坐船,因为大海始端开设了官道,只要交上合适的税钱,通过便不成问题。
奔波了三天两夜,我们终于抵达了南海。
海上的风吹拂着我的发,那咸湿的味道嗅入鼻腔,顿时叫人神清气爽。
“海市真的什么都可以买到?”一路沉默的无音突然问起来。
回答的是沐白:“你想除去脸上的胎记?”
见想法被洞穿,无音沉声道,“我这样怎么回家!”
“回家?”我不由惊奇,难道无音无夜的家竟是在这境外的南海海市?
“荆家是南海有名的古玩商,我们此去不免要叨扰。”沐白为我解惑,遂又对无音道,“上次来已经为你准备好,啊慈。”
他话应刚落,啊慈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只贝壳,阳光下流动着七彩的光晕,一如无音左眼的胎记。
“擦上珍贝的珠膏,便可洗去你脸上的胎记。”
☆、第⑩章 南海海市(二)
出了南海,有一座漆黑慎人的山洞,暗处,似有零星的目光注视着我们,洞里潮湿的气息仿佛身在海底,幽幽缠绕着几缕咸湿的味道。
山洞尽头是一面青铜门,高至洞顶,约有五六丈,仰望让人惊叹。门外,便是南海著名的海市,我跟在沐白身后,悄悄观察着眼前新奇热闹的繁华景象。
宽阔的街道像涌入了四面八方的客旅,每一寸土地上交谈的人肤色各异。这里的气候算是比较干燥偏冷,但入目之处短拮光膀的人不在少数,更有头裹纱巾的少女沿街起舞,她们妙曼的身姿,舒展着修长的手臂,指间逗弄着被她们身上的香气吸引而来的蝴蝶蜂蛾。我眼界大开,盯着吹笛舞蛇席地而坐的白袍人,陶罐里,三角脑袋的眼镜蛇闻笛起舞,好似真听得懂笛音的韵律,笛尾摇晃中,我们已踏上一座石板桥,举着插满面具、小玩意儿、或糖葫芦的草把子的小贩络绎不绝的吆喝着,让我的心情一步步如雀上枝头,兴奋盎然。
“太久不回来,这里倒是更热闹了。”无音吸了吸空气,除去胎记,她姣好的五官显得更加明艳动人,此刻我才真觉得,她与无夜的确有几分相像了。若不是先前她总一副凶悍吃人的模样,其实不说话的时候,真是美的动人心弦,连那眼角的一丝细纹也显得那般美好。
可是她若一张口,似乎再勇猛的狮子也拿她没辙。
无音明眸一转,我赶紧收起打量的神色,她的眼神里,总觉得藏着一枚绵针,刺剌剌的抵御着别人。而我再转神,她已略过我,扫向了无夜,无夜放下了一头黑发,那双深邃的眼眸又藏了起来,静静释放着与身俱来的忧郁。
他悲伤的眼睛,我此刻却不敢多看,因为每当看到,我就会想起记忆中那个默默守护我的少年,因为无音,我终于重新将他与我相识的过程记起。
白衣谷,不,是昭雪门,当我还在昭雪门的时候,他被沐白派来保护我,那时候的他比现在鲜活多了,段不是如今沉默寡言的模样。
他总在我私自下山的时候幽灵般的冒出来,然后漂亮的脸得意的扬的高高的,好似抓到我的小辫子是天大的乐事。
一切嬉闹中的美好都在静谧的深夜破碎——我,发现了他的秘密。
也许,我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但对他来说,绝对是不可逾越的界限。
我在温泉池里见他痛苦的哀嚎,身上的衣衫被他挠的像一块块撕碎的布,破口处隐隐约约闪着波光,好似水中的鳞纹笼罩在了身上,随之,鳞纹越来越深,变成一片片水蓝色的鳞片,一层一层,密集的覆盖上他的每一寸肌肤,一点一点,在我眼前书写出“可怕”二字。
我手中的面团吓得掉落,在他的痛哭声中尖叫起来,我尤记得自己慌张的奔跑出去,叫来了门中所有能见到的人,惊惧里,他一定听到了我一路宣扬的声音——“怪物,有怪物!”我叫着救命,惊醒了睡梦中的门人,惊醒了沐白尚在龟息的神思。
沐白握着我的手,将先一步到的门人赶到了池外,他安抚着我的情绪,将自己的外套裹在少年颤抖的身躯上,他的脸还是那么漂亮,任何污秽都不能沾染到似的,他看我的眼神再没了先前的快乐,只剩下伤心和失望。
我的喉咙顿时像卡了鱼刺,连句道歉都无法说出。
后来沐白告诉我,这件事在谷里是个秘密,他收留无夜之前就知道他与一般人不同,每个月圆之夜他都控制不了身体里灵力的反应,必须依靠温泉里的特殊介质帮助他恢复,也因此,沐白才命令门人每个月圆都不能来此。
而我,却成了无法强迫的因素。
这之后,门里人看无夜的眼神再不似往常的友好,他们悄声议论,可总挡不住一两句“可怕”“怪物”这样的词钻进他和我的耳里。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倚红斐玉天辰她们,见到他都一派神色复杂的原因。
我每回碰见他,脸都羞愧的不敢看他,甚至一度躲避,长此以往,定是被他当成了嫌弃。
怪不得,怪不得无音从一而终对我充满了敌意,恨不得一见面就要把我撕了。
怪不得,怪不得无夜总对我若即若离,只因我从未做好过一个朋友。
是啊,我们本该是朋友的。
无音冷厉的脸色一顿,突然的把我从无夜身边推开,她拉住无夜的手臂,担心而又害怕的摇着头:“不,你不能回去,他们会……”
“他们会……”她喃喃自语着,无比关切,愁容紧紧锁着眉,把她嚣张的气焰消隐成了娇弱的西施,她的转变叫我意外,而一旁的沐白则看着他们沉默不语。
无音说:“你忘了你是怎么离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