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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子,洗着洗着,突然面前的日光被遮住了。溪若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句:“终于舍得回来了?”
青萱蹲下~身,默默他的头:“舍不得你们嘛,当然就回来了。”
溪若扁扁嘴,强忍住了回头的冲动。他哼了一声,道:“回来就快去干活!这几天就我一个都快累死了,记着要给我加工钱!”
“知道啦!”青萱忍住笑,多可爱多纯情的孩子。她总是运气好,随便捡捡都可以捡到这么可爱的孩子。
溪若站起来,甩甩手上的水,一脸嫌弃:“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青萱摸摸下巴,这炸毛小猫的样子太让人心痒痒了,青萱掩饰的咳嗽了一声,说起正事:“小溪,我刚才听酒馆里的客人说城西杜家的大夫人去世了。”
溪若瞪大眼睛:“杜家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青萱摸摸他的头:“傻孩子,那女人死了,再没有人会为难你和你妹妹,回家去吧!”
溪若双眼发红,大声道:“你要赶我走?”
“傻孩子,我怎么会舍得赶你走呢?”青萱摸摸他的头,“我这边你随时可以过来,别忘了,你可是青青酒馆的小老板!”
听见青萱这么说,溪若垂下头:“那个女人表面对我和姐姐很好,可背地里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姐姐代替大姐嫁给了王老爷做妾,不出三月就被那老头子折磨死了。小的时候我很喜欢她,因为她总是纵容我玩耍,那个时候我还同情大哥每天都要背那么多书。后来我才知道,她这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父亲十几房小妾,却只有我这一个庶子,我的三个哥哥都是嫡子。大夫人防了十几年,只出了我这一个纰漏。先是母亲急病去了,再是姐姐,连才九岁的小妹都被她捏在手心里……我在那个家中呆不下去,那天,我逃了出来,却半路遇到一群悍匪,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在林子中晕了过去……后来,我就遇到了你……”
青萱捏捏溪若悲伤的脸,也想起之前遇到他时的危险情形。杜夫人实在是太狠了,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用如此毒辣的手法,想见是对溪若恨到了骨子里。
“都过去了。”青萱轻声安慰。溪若沉默了半晌,抱着洗好的盘子走开了。
青萱看着他僵硬的背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亭一边汇报着汇报着事务,一边偷眼瞧着许久不见的自家大人。应该不是他的错觉,自家大人的心情似乎很好,一向沉静的眼底竟然透着欢喜的笑意。
莫不是这一次阿尔木之行,他家大人的桃花终于开了?
张师爷越想越激动,正要开口询问,许之弦进来了。
贺凌双看了他一眼:“怎么样?”
许之弦的表情难得有些凝重:“大人,那薛梦池……确不是简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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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之弦简单的说了得到的消息;贺凌双沉默了半晌,眉头皱了起来。许之弦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此人既是颖国人,现在化名为白子安潜伏在柳州怕是有所图谋;是否需要属下派人再去查探?”
贺凌双沉吟半晌,道:“他这两年一直在四处经商,怕也是掩饰,此事你和欧阳负责去办,但也无需逼得太紧。”
许之弦应了,想了想又道:“嗯……那薛梦池名义上的妹妹白珊瑚,是城西‘青青酒馆’的老板娘;据说是被前任夫家抛弃的小妾……”说着说着,想到之前那个紫衣女子笑眯眯的神情;许之弦顿时头皮发麻。
“小妾?”贺凌双愣了愣,随即脸上浮上一丝笑意,“她啊……”
很少在自家大人脸上看到这样温柔宠溺的笑容,许之弦愣了,旁边的张亭也愣了。过了一会,两人一起出来。张亭诧异道:“大人这是怎么了?”
许之弦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对象,苦着脸道:“老张啊,你是没看到那惊天地泣鬼神的一幕!哎哎,我原来还想着把自家侄女介绍给大人,可没想到他原来早有了意中人……他们见面那一刻,那个激情,那个火热……嘿嘿,老张你肯定想象不到那个场景……”
激情?火热?张亭不是个八卦的人,但此时也是来了兴趣:“莫不是大人的意中人是草原上的女子?”
许之弦神秘地摇头:“是咱们柳州的人,说起来,这女子你还见过。”
张亭更是好奇,笑着道:“许大人您就别兜圈子了,大人这般优秀的人,我可真好奇什么样的女子能入得他的眼。”
许之弦神秘一笑,终于不再兜圈子:“你不是经常去城西那家‘青青酒馆’么,那家的白老板便是大人的心上人。”
“白老板?”张亭大吃一惊。
“就是她!”许之弦肯定道。
张亭啧啧称奇,许久才叹道:“没想到大人对白老板情有独钟,不过那白老板也是个玲珑人物,人漂亮,待人也热情,怪不得大人心动。”
许之弦苦着脸,想你是没看到那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他家大人的盛况,若是看到了还不心有戚戚焉。不过腹诽归腹诽,州府里的人对自家大人的情感归宿都十分欣慰。不过有许之弦的命令,那些人也不敢乱说,只每天去青青酒馆的闲人越来越多了。
溪若忙的跑前跑后,青萱收着钱加点单,也是忙的手忙脚乱。也不知怎么的,这几天青青酒馆的生意越来越好了,还有越来好的趋势。青萱忙的走不开,自然也没机会去柳州府转转。想到贺凌双就在同样的地方忙碌,青萱心中蓦地一阵柔软。走的时候匆忙,他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青萱懂得。那日在马车里,贺凌双一直温柔却坚定的抱着她,在她耳边说着想念。青萱的脸有些烫,心中却甜蜜无比。她突然很感谢巴雅,若不是他一时冲动把自己带走,她大概也无法这么快就和他相见。
不过分别了二个日夜,青萱就格外的想念。
总算忙完了,青萱刚想坐下歇会,就看见隔壁福大婶笑吟吟地过来:“白妹子今儿生意好呀!”
青萱抹抹额上的汗,笑道:“还不是大家捧场!”
“那也是妹子你会做生意,大家都喜欢你,这才捧你的场!”福大婶就左右无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一会儿有空吗?”
青萱愣了愣:“怎么了?”
福大婶笑呵呵的:“那可是好事,上次我和你提过的马家的三公子,他听了你的情况也是很感兴趣,想和你私下处处看,你瞧……那,人家公子可是诚心诚意的,今晚还在水月楼定了位置。”
青萱惊讶,随即失笑:“婶婶的好意我心领了,可这杜家是柳州大家,人家怎会瞧上我这等出身的?珊瑚不妄自菲薄,但也是有一点自知之明的。这杜三公子怕也是图个新鲜罢了。店里这么忙,我怎么放心小溪一个,晚上水月楼我就不去了,麻烦婶婶帮我把这事推了。”
福大婶嗔怪地拍拍她的背:“孩子,你这么想就错了,人家杜公子可是很有诚意,你就是不愿意,也得当面说清楚!”
马家……青萱苦笑。福大婶没有坏心,可这事总是个麻烦。马家的三公子虽然是庶子,可马家是柳州的大户,人家既然都开了这个口,她若是直接就甩手不去怕是拂了人家面子,对自己以后的生意也没好处。青萱想了想,权衡利弊,最后叫了溪若放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出去。自己换了件衣服,简单装扮了一番,就往水月楼去了。
福大婶已经等在那了,见了青萱的穿戴顿时眼前一亮:“真是漂亮,不比人家十八岁的姑娘差!”
溪若正好跟进来,听了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这把年纪了还穿一身红,不知道的还以为过节呢!”
福大婶瞪了他一眼:“小溪你又不听话了,你们老板对你这么好,现在她想找了好归宿,你该多帮她出出主意才是,怎么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白妹子平时都白疼你了!”
溪若哼了一声,撇过脸去:“那马为有什么的好的……”
福大婶一听又是横鼻子竖眼睛,青萱看着一大一下两人斗嘴,面上也忍不住笑。理理有些艳俗的装扮,青萱道:“那我先进去了。”
溪若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那马为嘴滑的很,你别被他几句话忽悠走了。”
青萱摸摸他的头,笑的眉眼弯弯:“知道了,小溪真是好孩子!还知道为我着想!”
溪若别扭地转过头,耳边红红的。
“哎呦,你们两个快别说了,人家马公子可等的急了!”
青萱又揉了一把溪若软软的头发,依依不舍地进了包厢。刚进去就听见一声:“白老板!”
青萱一抬头,就看见一个身着月白儒袍的青年公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青萱在他面前坐下,笑着道:“珊瑚见过马公子了!”
马为上上下下打量了青萱好几遍,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叫马公子太生分了,白老板若是不介意的话,叫在下常林吧!”
青萱嘴角抽了抽:“马公子太客气了。”
马为脸上有些失望,但还是颇有风度道:“冒昧将白老板约出来,也不知您喜欢吃什么,就随意点了些。来,尝尝这桂花鸭,做的可地道了,还有这青果酒,甜爽清甜,又开胃,您先少来点开开胃——”
这马为也未免太热情了……青萱无语地低下头,喝了一口果酒,乘机缩着不说话。
马为却是个不甘寂寞的:“白老板来柳州也两年多了,有没有为今后多考虑些?”
青萱放下剔透的白瓷杯,仰头看向马为:“我是个没心没肺的性子,现在的生活能过得去,我也不愿多想那么多,只要安安稳稳便好。”
马为一脸不赞同:“白老板这么年轻,又是个美人,该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捧着哄着,一个人未免太过凄凉!”
青萱心中冷笑,面上还得做出一派感动:“珊瑚谢过马公子关心了!”
马为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心想这女人真是迟钝,自己都暗示的这么清楚明白了,竟然还是不懂。马为狐疑地看了看青萱,心中泛着嘀咕,这女人莫不是在装傻?触及到青萱纯净的眼神,马为一愣,暗道自己想多了,脸上忙摆出一个风度翩翩的笑来。
青萱低头吃菜,心中早把这马三公子骂了个狗血淋头。但碍于自己现在是小平民一个,青萱也只能压着心中的邪火,耐着性子听那马为在那胡吹一通。青萱低下头,暗暗弯了唇角,一会儿就计上心头。
◇
“大人今儿心情似乎很好。”张亭抱着书册走过来:“我走门口正巧撞见他,咱们大人人本就长得好,再这么一打扮……啧啧……”
“我瞧见了,他一下午都问了我十八遍衣服的问题了!”许之弦痛不欲生。
张亭小心翼翼道:“是去城西了?”
“对!”许之弦一脸悲愤:“去找那女人了!”还穿的那么漂亮!
张亭挠挠头,小年轻的感情问题他是不懂,可只要自家大人开心,他们这些做下属的自然也就高兴了。再说那白老板他也是熟悉的,是个很不错的女子,如果她是未来的贺夫人,张亭也觉得甚是不错。拍拍许之弦的肩:“晚上要不要去喝酒?”
许之弦眼睛一亮:“老张你请客?”
张亭无奈:“……我请。”
许之弦笑了:“就知道老张你最讲义气,走,一起去!”
张亭也是一笑,他们大人又媳妇了,看来日后只能他们两人喝个小酒了,得早日习惯才行。
被马为讲的昏昏欲睡,青萱强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