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鸣鸢,送一壶白水进来。”
门外有人应了一声,采薇宽慰沈煜,“相公稍等。”之前黄裳并没有说什么,所以这房间里准备着的还是茶水。
这人,简直是故意的。
鸣鸢动作迅速,送来了水之后又是匆匆离开。寸心说了,在别院里的生活很简单,少说话多做事,主子没要求的不用做,主子的要求一定做到就是了。
“慢点。”采薇将茶杯送到沈煜唇边,帮他润润嗓子。
丰神俊朗的沈家长公子此时此刻神容憔悴,出去可一点不像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采薇想要取笑,可又是取笑不出来。
而这才是第一天。
“从今往后六日,我会每日里为你施针,不过这每日疼痛将会加剧。”
黄裳慢慢开口,“若是稍有差池,沈公子还是得过跟从前一样的日子,既然已经受了苦累,我想不妨再忍忍,左右不过是这几日时间罢了。”
采薇觉得这人说的轻松,简直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毕竟疼痛的又不是他,他又怎么会感同身受。
“少夫人不用这般看着我,我之前为学这针法,受过的罪不必少夫人少。”他又不是师傅那冷血无情的,拿别人做实验。
向来针都是扎在自己身上,黄裳可是知道这痛楚,当然他也承认,远不及沈煜所要承受的。
“黄大夫放心,我自是能承受的。”
沈煜笑了笑,“娘子你且出去等着就是了,无碍。”
采薇看他那笑意,半晌这才离开。
“看来令夫人对公子可真是一往情深。”黄裳笑了笑,他不知道这小两口怎么回事,不过他一双眼睛却是不瞎,能看得出人眼神中最原始的那些情愫。
沈煜闻言脸上又是绽放笑意,“是吗?”他只知道,他娘子不似当初那般厌恶他,至于黄裳所说的一往情深,也许等自己重见光明,他就是能够知道黄裳所言是真是假了。
沈熠过来的时候正看到采薇和寸心在院子里下棋,“大哥怎么样了?”他昨个儿原本是想来的,结果被小皇帝召入宫中,等离开皇宫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倒是拐弯来了这边,可是这别院的院门早就关闭,他也就没再进来。
好在今日小皇帝没抽风,沈熠去京畿卫一趟,得了空便是来了这边。
“回世子的话。”寸心要站起身来,却是被采薇拦住了,“该你了。”
他只好坐下,“黄大夫正在给公子施针,让我们不要打扰。”
听到这话沈熠也是一屁股坐了下来,“那昨个儿大哥怎么样?”
“施针之后公子昏迷了一会儿,后来清醒了过来,等到晚上的时候睡的更早了些,其他的也没什么了。”捡重要的,寸心一一禀告。
“黄大夫为公子施针后似乎有些疲倦,中午休息了一段时间,下午的时候由小玫带着去四处闲逛,主要是去了几个铺子。”
“什么铺子?”
“是几家当铺,也不知道在找什么,小玫有心问他,却是被他糊弄了过去。”
沈熠听到这话也是不明所以,黄裳去当铺找什么?之前他药庐找黄裳的时候说了他将有求必应,有什么事不是吩咐自己一句就行了吗,为何却还要自己大费周章?
一时间,沈熠有些想不明白,却见场上局势,采薇手执的黑棋占据绝对优势,寸心的白棋已经没有……
“大嫂会下棋?”
采薇点了点头,一旁寸心小声说道:“少夫人的棋艺,还是公子教的。”
沈熠闻言微微一怔,“是吗?我记得你也是跟大哥学了琴棋书画。”
“寸心愚笨,只学了个皮毛,不如少夫人聪明,一点就透。”学什么都很快,哪怕是不熟悉,可是很快也能上手,这棋艺便是最好的证明。
沈熠闻言有些意外,寸心跟在大哥身边多年,他是不会说谎话的,可是谢采薇真的这么聪明,真如寸心所说的一点就透吗?
这个,沈熠还是有些怀疑的。
“是吗?那我还真没看出来。”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子看不出来正常。”采薇淡淡一句,然后手中棋子落下,“你输了。”
沈熠扫了眼棋盘,他余光打量采薇。
父亲也经常说这句话——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万不可骄纵大意不可一世。
如今听到采薇说这话,莫名的他有种自己又被老子教训了的错觉。
而偏生好像听到采薇说这话,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不如我跟大嫂来一盘?”沈熠决定还是下盘棋来的稳妥,棋品如人品,也许自己能从这盘棋之中看出点什么。
“不了,黄大夫这就施针结束。寸心,你陪着世子下一盘吧。”
采薇站起身来,显然无意再在这棋盘上打发时间。
沈熠听到她这话自然也坐不住了,果然没多大会儿,就见黄裳开门出了来,这次他浑身都湿透了,说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都不为过。
“怎么……”这么严重吗?
“一个时辰后喊我。”他得回去歇歇,不然这把骨头怕是要散了。
沈熠原本还想要问黄裳他大哥的事情,只是听到这话却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跟着采薇就是想要进去,却是被采薇拦住了,“想要进去可以,别说话,别问任何问题。”
“怎么可能!”这可是侯府别院,里面的人是他大哥,他怎么可能会听谢采薇这个陌生女人的话不闻不问。
“那你就等着给你大哥收尸好了。”采薇斜斜看了他一眼,这才走了进去。
沈熠被这话吓了一跳,什么叫等着给大哥收尸就好了,这女人这是在威胁自己吗?
“世子,少夫人没有开玩笑,黄大夫交代了,说是施针期间公子不能开口说话,一旦开口就会造成血气逆流什么的,就会功亏一篑。”寸心一旁连忙解释,“少夫人也是担心公子,昨个儿公子夜间休息不安稳,少夫人一直守候着,一夜都没怎么闭眼。”
“那你跟我说大哥没事!”这是没事吗?这开始诊治之后便是休息都休息不好了。
寸心有些委屈,但还是实话实说,“这是公子交代的,说若是世子问起就这么回答。”
沈熠有些无语,“知道了,我有分寸。”说着他便是进了去,只是刚进去,沈熠就是被里面的情形吓到了。
☆、049 局外人
他从小听母亲说战场上的故事,知道沙场无情。
在竟宁末年的宫变后,也曾随着父亲一段时间,见识过那万箭穿心的惨状。
如今他大哥浑身上下扎满了银针,与那惨死在万箭齐发下的将士,却又是有何区别?
“这个黄……”沈熠怒不可遏,只是刚一开口却是被采薇瞪了一眼。
他原本到了嘴边的话却是一下子都咽了回去。
明明她就是一个乡野女子,为何这一眼,他竟是觉得像是父亲生气时?虽然没有动手,可是那种威严肃穆让他一时间都不敢呼吸。
就像是他十岁时第一次见到营帐中的长公主,虽然就是寻常姑娘家的穿着,可是看到她的第一眼,沈熠当时就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
他后来觉得那就是皇室宗族的压迫感,带着先天的威势。
然而现在,他又是出现十岁时的那种窘迫,却是因为他的大嫂瞪了他一眼。
“相公需要清静,若世子大吵大闹,不妨出去。”采薇淡淡一句,只是看到今日沈煜身上的银针数量有增无减时,她也是一惊。
身后有脚步声,只是那脚步声却是越来越远。
采薇出去的时候就看到沈熠坐在台阶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哥这般治疗,还要多久?”
“六日。”黄裳说这般还需要六日,而这六日,只怕是夜间沈煜要痛的睡不着了。他执意不用那麻沸之药,如今勉力忍耐,可是到了夜深人静时,又怎么能忍得了?
“六日。”沈熠笑了起来,采薇觉得这笑声有些不对,却见他竟是眼角带着泪水,“大哥可曾跟你说,他是为什么中毒的?”
采薇摇头,她甚至还有意无意试探了寸心,可惜寸心也是不知道。
“我说了你可能不信,如果可以,我宁愿我替大哥承受这痛苦。”毕竟,当初要不是他顽皮,在外面偷偷玩耍吃饱了后回府没办法再吃母亲给做的糕点,所以把那糕点送给了大哥让他帮自己吃完,只怕这些年来不见天日的就是自己,而不是他大哥!
采薇听到这一段旧事愣了下,“这种事情宫里头也是常见,怎么你们府中也不注意些?”
母后当初便是跟她说过,便是去了其他妃嫔那里,也不可吃她们给的东西,便是水最好也不喝。
谁都知道竟宁帝宠爱长宁长公主,而这宠爱在其他妃嫔和公主眼里是什么?是她们做梦都想要得到的。
为此,杀人放火也是在所不惜。
而据她所知,这些后宅有不少龌蹉事,怎么当时的柳氏也不知道看顾好自家孩子?
“注意?你觉得我母亲会在我吃的东西里下毒?那可是她亲手做的点心,我怎么可能怀疑?”当时的武毅侯府也从没有过后宅的争端,父亲身边便是连个侍妾都没有,又是会有谁能想到竟是有人会对他下毒手!
采薇被他这反驳呛了一口,好一会儿才回答道:“那后来真的没有查出来吗?”
这手段倒是有意思,在柳氏做的糕点里下毒,若是沈熠当时出了事,只怕是侯府世子就只能是沈煜的了。
不对,当时武毅侯也只是个小小的侯爵而已,还没有现在这般德高望重,武毅侯世子的位置也没那么的惹人注目。本来沈煜当时没事,这侯府世子之位就该是他的。
嫡长子,于情于理于宗法,这都是没有问题的。
当时如果沈熠出了事,柳氏虽然会大闹,却也不至于能阻拦日后沈棣将沈煜立为世子的举动。那这就奇怪了,当时那人为什么会下毒,这又是想要做什么?
一时间,采薇也是想不明白。
“母亲怎么会不查?尤其是知道大哥是代我受过之后,可是却根本查不出来。”
武毅侯府人口简单,当时府里伺候的人也少,所有人种种盘查,可是到最后还是没能查出蛛丝马迹。
就像是那毒是凭空而来。
沈熠这两年也有再调查当年的事情,可是还是一筹莫展。
“你说你当时是偷偷出去玩,有没有人跟着,或者侯府里有人知道吗?”
沈熠闻言皱了下眉头,“什么意思?”
采薇有那么一瞬间是怀疑柳氏的,柳氏只有一儿一女,然而在沈熠前面还有一个原配所出的沈煜,若是想要儿子承继侯府世子之位,那只能把沈煜除掉。
除掉沈煜的办法有很多,可是大部分都会让人联想到这件事与她有关,所以这事情就得做的格外的巧妙。
沈煜和沈熠两兄弟关系好,若是沈煜平日里便是对二弟沈熠的请求有求必应,那么帮他吃点心也是不在话下的。
而这时候柳氏所要做的就是打探清楚儿子的行踪,然后知道他已经吃撑了不会再吃的条件下送来一盘亲手做的点心。
打探沈熠的行踪这并不难,毕竟她就这么一儿一女,平日里上心派人盯着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采薇想到这个可能性,可是看沈熠神色,她终究没再问什么,也许是自己小心之人了。
自己是局外人,所以会考虑种种可能,不管是真是假,毕竟这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可是为人子,为人兄弟,沈熠则是不然。
现在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