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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拒绝了,却还受着别人的好。
熊朝也是个喜欢受虐的,天涯何处无红花?偏偏盯着这一朵瞧不上他的,死劲儿的往上凑。
又过三巡,熊朝本就喝酒喝的少,头也开始晕乎起来。木牌还在翻,爵里的酒还在倒。他按着晕乎的脑袋,呼着气,转头看向身边垂着脑袋的施夷光,凑到她耳边。
一感觉到耳边温热的气息,还带着酒气,施夷光眉头皱起,抬头看向凑到自己耳边的熊朝。
熊朝双鬓微红,一手扶着头,看着施夷光的眼神迷离深情。
“要不,你去帮她喝罢?”
“?”施夷光挑眉看着面前有些微醉的熊朝。
熊朝看着施夷光的眼里带着温情,迷离着又道:“我说,要不你去替齐姜喝酒?”
要她,去替他,为他的心尖尖儿喝酒???
“脑子瓦特了?”施夷光黑着脸看着眼神迷离的熊朝。压低了声音,亦是凑上前:“熊朝,你能不能要点儿逼脸?”
施夷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着。
人家压根看不起你还死皮赖脸的扒拉着。
“哥,你还来不来?”旁边的芈丘高声问道。
熊朝摆摆手,带着醉意的声音很缓慢:“你们先玩一圈儿。”
芈丘瘪嘴回头,跟着姜许她们又开始翻起了木牌。
这边的熊朝一边低着头解着自己腰间系着丝绦的碧玉,一边轻声道:“我给玉给你可好?”
施夷光听得白眼又是一翻,看着带着醉意的熊朝。暗叹一句烂泥扶不上墙。
“不要玉,只要钱。”施夷光说着,身子向着熊朝的耳边凑去:“一杯一铢金。”
熊朝解玉的动作顿下,面上因着喝酒染上的红晕更红了。他抿着唇,转头看向凑在自己耳边的施夷光。
施夷光回身,离开了熊朝,坐定了身子,看着他。
熊朝点点头。
施夷光跪着的身子挺直,看向对面端着酒爵要喝不喝的姜许,撑着身子,按下姜许手里端着的爵。
正玩儿着的几人皆是转头看来。
施夷光已经坐定在桌案边,拿起案上的空爵斟满酒。
“公子让我替许姬娘娘喝。”说罢,端起爵一饮而尽。
这边的芈丘惊讶的看着施夷光,又看向她旁边微醉的熊朝。
姜许闻言,却是眉头一皱,看着熊朝不满的瞪眼,又看向施夷光:“你用什么身份替我喝?”
“什么身份?”施夷光坐在熊朝旁边,看着姜许,大眼睛眨着:“什么也没有。”
第106章 冰锥子
“你都知道自己什么身份都没有,怎可替我喝?”姜许看着施夷光,有些嫌恶,却终究是没有溢于言表。只缓声责问着。
施夷光被人嫌弃也不脸红,只转头看向旁边的熊朝:“她不要我喝。”
“那就不喝了。”熊朝也不再看姜许,只是撑着身子缓缓起身:“你们玩儿罢,我们出去吹吹风。”
说着,也不待舱中人回话,只起身由景人搀扶着向外行去。施夷光起身跟上。
奴仆撩开珠帘,熊朝扶着舱壁走出去,摆了摆手,示意景人在一旁等着。而后向着甲板而去。
觥筹交错之间,时间渐晚。
湖风有些大,夹杂着寒意,拂面而过,吹醒了三分醉意。
熊朝站在甲板上,扶着船舷,看这里面的荡漾开的湖水。身后的乐妓歌声清脆。
熊朝转过身子,看着甲板上的乐妓,忽而转头看向施夷光,问道:“你会跳舞么?”
施夷光看着熊朝,没回答。
“你醉了。”施夷光看着熊朝只道。
熊朝嗤笑了一声,没有再言语。湖风吹过鬓发,头发扫过他清隽的面容。他抬起手理了理。
船舱中传出笑声传来,紧接着便是推推嚷嚷的声音。
熊朝和施夷光看去,便见着姜许被芈丘半推着出了来。身后跟着笑着的端叔羽和吕阳生。
“你好几爵都未曾喝,自个儿说的,用舞来偿还。”芈丘一边笑着,一边将姜许推向乐妓处。
都是差不多身份地位的人,又不涉及国政谋策,便少了一分心思。友人之间跳跳唱唱也算怡情。
姜许故而也没有生气,跟着芈丘笑着,娇嗔道:“那几爵酒待会儿我再喝便是,这么冷的天儿,怎么跳呢?”
“不允不允,明明你自个儿说四爵不过便以舞来抵。”芈丘笑推着姜许已经到了乐妓旁边。
执龠吹笙的乐妓们纷纷收了起来,往后垂首退开。
“真要跳?”姜许转头看着芈丘,半笑半无奈,又有些羞赧。
芈丘想也不想便点头:“你自个儿答应了的,自然要跳!”
姜许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无奈的抬头看向芈丘:“可是我这衣裳,也跳不了啊。”
芈丘看着姜许的衣裳,叹了口气:“那就歌罢。”
“歌何?”姜许被推攘着坐在甲板上放好的狐毛毯上,有些哭笑不得。
“何以歌便歌何。”芈丘说着,向后退开。
姜许无奈的摇摇头,只得转头看着旁边跪着低眉顺眼的乐妓轻声道:“作曲《甘棠》。”
“诺。”乐妓应声。声毕,乐声起。
姜许朱唇一张,歌声清脆悠扬。
“蔽芾(fei四声)甘棠,勿翦(jian三声)勿伐,召(shao二声)伯所茇(ba二声)……
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兮与召伯憩
蔽芾甘棠,勿翦勿拜兮与召伯说(shui四声)……”
歌声婉转,施夷光看向熊朝,熊朝却回过了头,看向湖面。施夷光亦是看向湖面。
熊朝看着湖面的眼神一顿,目光落在远处向着这边行来的大舟上,眉头皱了皱。
施夷光亦是跟着看了过去,目光紧紧的看着渐行渐近的舟子。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冤家来了。”熊朝板着脸不悦的说道。
施夷光转头,看向熊朝:“冤家?”
“我喜欢的人,便是喜欢他。”熊朝小声的嘀咕着,说的也不含糊。说罢,面上沉着的脸转了过来,看向施夷光。
顿了顿,又接道:“你离他远点儿。”
身后的歌声还萦绕着船舫,舟子行近,上头的奴仆先是出了来。而后便是身着玄色锦衣黄色绣纹衣裳的少年,从舟子上走了出来,站在舟头等着船梯放下。
翩翩少年清朝若春晓,俊逸出尘,立在舟头,如芝兰玉树。唯独面上清绝,眼中冷漠疏离。
少年抬起头,目光落在熊朝身上。
熊朝不满的撇了撇嘴,冲着少年很快的一揖:“王兄。”礼毕,也不待少年回话,转身向着船舱内行去。旁边的施夷光赶紧垂头跟上。
甲板上唱着歌的姜许目光扫过那少年,停下了声音。羞赧的看着他,屈身行礼。一旁的吕阳生和端叔羽亦是跟着作揖行礼。
“王兄,你怎么过来了?”站在甲板上的芈丘见着走上船的少年,面上带着笑容,行为确实拘谨着。
“呀呀,每每章哥哥在,所有人都看不见我。”少年的身后是一个小女儿的娇俏声。
话音落下,众人才看见少年身后跟着的一个俏皮少女。
芈丘看向跟在熊章身后的芈堇,拘谨少了些,笑容也多了些:“阿堇怎么也来了。”
熊章上了船,目光扫过船上的众人,落在吕阳生身上,双手端着,行了个礼:“齐公子。”
吕阳生身子往后侧着,受了半礼,回了礼。
施夷光跟着熊朝走近船舱,目光却是时不时的扫向船舱外。
“他怎么来了?”施夷光一脸皱着,看着外头的熊章问道。今儿作为楚王嫡长子的熊章不是该跟着楚王在南郊迎冬祭天的么,怎么还能闲的跟着他们来这北郊游湖玩儿?
熊朝听着施夷光的话,看着盯着熊章的施夷光,脸又板了起来:“你干嘛问他?你们认识?”
施夷光回头,看着一脸不爽的熊朝,摇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你这么关心他作何?”熊朝白了施夷光一眼,而后抬头白了一眼熊朝,回头又对施夷光道:“他就是冰锥子,你可不要以为他有多好。”
“冰锥子?”施夷光皱眉,看向外头的熊章。眉间疑惑起。
冰锥子?当日她在陈音家外头见到过的,当时一副心思全在陈音身上,倒是没有注意过那个少年是暖男还是高冷。只记得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无赖的让人崩溃。
施夷光看着外头冷面淡漠的熊章,这无赖还是个冰锥子?
“有那么好看么?”旁边的熊章不忿的开口,他盯着施夷光,恨恨道:“不就好一些的皮相么?”
施夷光回头,看着盯着自己一脸不悦的熊朝,膝盖擦着地往后挪了挪。不能让熊章发现自己呀。
熊朝看着施夷光后退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
第107章 挪位
甲板上的人一一行过礼后,纷纷向着船舱里走来。
熊章走在前面,芈堇随后。姜许吕阳生等人跟在后头亦是走进了船舱。
“呀,你们在玩木牌呐!”走进来的芈堇看着桌上还摆着的木牌,面上一笑,提着裙子向着船舱里头跑了进来。
“阿堇你要玩儿吗?”后头跟着的芈丘亦是提着裙子跟着芈堇快步走了进来,笑着问道。
芈堇直点头,点着,又转头看向走到熊朝旁边坐定的熊章,有些怯怯的问道:“王兄,我可以玩儿吗?”
熊章面上疏离淡漠,点点头,只冷清的道:“不可饮酒。”
话音落下,旁边的熊朝嗤笑了一声,撑着膝盖戏谑的道:“嘻嘻哉,玩儿牌不饮酒,那不如不玩儿。”
熊章转头,冷冷的看着熊朝。没有做声。
施夷光跪在熊朝后头,将缩着的脖子埋得更低了些。
“饮酒那便不玩。”熊章冷冷的说着,回过了头。
芈堇一听,却是急了起来,只转头看着熊朝呵斥道:“朝哥哥,你说什么呢?!怎么就不好玩儿了!”
熊朝听得脸一黑,转头看着芈堇,又回头看着一脸冷然的熊章,将手里景人递来的火炉往桌案上一扔,气呼呼的道:“你们玩儿吧,我不玩儿了!”
“好好好,来,咱们玩儿吧。”一旁的芈堇见此,笑嘻嘻的俯身将桌案上的木牌收起,对着旁边的芈丘和姜许等人欢快的说道。
船舱中欢乐的开始玩起了牌。
熊朝将自己脚底的白袜子一踢,向着后头挪去,身子靠着船舷,呕着气不再理会船舱中玩牌的人。
熊朝这一挪,倒是把一直躲在后头的施夷光给显露了出来。施夷光垂着脑袋,赶紧小心翼翼耳朵向着熊朝旁边挪去。
船舱中开始玩儿起了牌,熊章亦是靠着船舷,向着一旁随侍的奴仆抬了抬手。
奴仆低身,将怀里的竹卷掏出来,双手奉上前。
熊章接过,展开来,淡然冷漠的看了起来。
桌案旁玩儿着的姜许目光似有似无的扫向这边。案这边坐着只坐着熊朝和熊章。因为有着熊章的缘故,玩儿牌的众人都挤在那边,竟没有人敢坐过来。
一堆人挤着,芈堇嘻嘻哈哈的说着。挪着身子都不便了。
她皱起眉,目光落在不是看向熊章的姜许身上,眼睛眯着,胳膊隔着芈丘抵了抵姜许,笑道:“许姐姐,这边儿太�